“住院這麼久,我想了很多很多。”路雪凝吸了吸鼻子,眼淚卻止不住地流,微帶哭腔,“原先,我以為只要我努力付出,梁嚴啟早晚會看到我和外面的那些女人不一樣,遲早會回到我身邊,畢竟外面再好,哪裡有家來得溫暖?更何況我也有了他的孩子,不管怎麼說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可是我的隱忍換來的事他一次次的變本加厲,現在連我的孩子也受到傷害,我真的沒辦法再原諒了。”
“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顏若握著她冰涼的手,她心知,是母愛的力量扭轉了路雪凝的固執,是母親對孩子純粹的愛讓她在感情的陌路中尋到了另一條生路。
“就算是單親媽媽,我也一定能照顧好我的孩子,對不對?”路雪凝眼眶裡淚水晶瑩,臉上卻有了久違的自信光彩。
“對,你一定可以,再不行,不是還有你爸爸,還有你的堂哥麼。”
“顏小/姐說得很有道理,雪凝小姐千萬不可太傷心,要自信,來,先喝了這碗乳鴿枸杞湯,補一補。”高管家溫吞道。
顏若將床位調高,又將桌子翻出,有了朋友的關愛,路雪凝臉上漸漸有了神采,恢復了稍許活力。
當顏若從病房出來,顏科揚正好打電話給她,約她晚上一起吃飯,“知道了哥……”
兩人閒聊著,一道身影從走廊走過,顏若眼睛一眯,一邊急走一邊對顏科揚匆匆說了聲就掛了。
顏若疑惑凝眉,剛才從面前走過去的人分明是凌曉思啊!凌曉思前段時間去了美國,怎麼回來了也不和她說一聲呢?
她想追上去,高管家問道:“剛才那位小姐是顏小姐的朋友麼?”
“是啊!”顏若道,想解釋一聲去追凌曉思,只聽高管家道:“好像是得了病了呢!顏小姐應該去看看。”
“是,我正要去……”顏若順著高管家的話自然答道,話說到一半頓住,得病?她怎麼沒有反應過來,這裡是醫院啊!曉思沒事一個人來醫院做什麼?而且這裡是婦科門診,難道曉思她……
顏若帶著疑問去找凌曉思的醫生,那女醫生抬了抬眼鏡,“你是她什麼人?”
“哦!我是凌曉思的朋友,很擔心她,不知道方不方便告訴我,我的朋友得了什麼病?”
“不是什麼病,就是懷孕了。”
“懷……懷孕?”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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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若急匆匆去追,正想著要不要打電話給她,突然就看見凌曉思的身影穿過馬路,進入對面的咖啡廳。
她收起手機,直接去了咖啡廳找凌曉思。
凌曉思選了一個二樓靠窗的位置,這裡清靜而致,清淡的音樂如流水一般,她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的風景,直到顏若坐到她對面才回過神。
“小若?”凌曉思頗為吃驚,“你怎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你回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顏若一上來就佯怒質問。
“我……”凌曉思緩緩垂下眸,滿腔心事化作簡單一句,“對不起。”
“瞧你這委屈樣,好像我欺負你似得。”顏若好笑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些時候了。”凌曉思始終垂著眸,聲音低低的。
顏若何曾見過這樣的凌曉思,失魂落魄,百般怨愁,還有那面容,消瘦許多,蒼白許多,這段時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曉思,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
“是不是你男朋友欺負你,你不肯說?”顏若直截了當道,在她看來,既然曉思懷孕,肯定是有男朋友了。
最好的朋友有身孕了自己竟然不知道,顏若感到無比鬱悶和心痛,深感對好友的忽視,決定將功補過,如果她男朋友對她真的不好,顏若菇涼不在乎用武力教訓那王八犢子。
“……沒,沒有啊!”凌曉思猛地看著顏若,神情有些緊張,覺得自己這樣太不正常,努力表現出自然,笑著道:“我有男朋友肯定會和你說,你就別猜了。”
顏若眉頭擰得緊緊的,“我剛才在醫院見過你。”
凌曉思呼吸一顫,“哪裡?”
“婦科門診部。”
凌曉思瞬間失去言語的能力,只是怔怔盯著顏若,顏若不想拐彎抹角,“你懷孕了,而你說沒有男朋友,曉思,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彼此間流淌著詭異的氣氛,緊張而壓抑,哪怕流水般的音樂輕緲而令人舒適,卻潤化不了此刻面面相覷的壓迫。
終於,凌曉思開口,“我……”
“那個男人我認不認識?”顏若急切地問。
凌曉思點頭,顏若突然面容一喜,“是我哥對不對?”她早就看好他們兩個了,也一直認為他們有貓膩,只是凌曉思一直沒有表態,她也只是猜測。
不對,如果他們在一起了,就算凌曉思不好意思開口,她哥也會告訴她啊!不對勁,很大的不對勁。
凌曉思一愣,咬著脣搖頭,顏若苦了臉,“那是誰?”她們共同認識的男孩子不多啊!
顏若掰著手指算,“除去我哥,亞城哥,就只有花圃的小周,經理小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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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頭疼。”凌曉思撫著額頭,完全被顏若打敗了,面前這位姑娘說傻吧,有時候聰明起來跟只狐狸似的,可要說聰明,為什麼在一些事上的反應會這麼慢呢?
“都不是嗎?”顏若攢著眉頭,“難道是外籍男友?”
“不是不是不是……其實是……”
“曉思。”
就在凌曉思幾乎要說出來時,突然一道極為沉鬱嗓音傳了過來,兩人皆是一愣。
由於顏若是背對著的,只覺得這聲音真是熟悉啊!她猛地一回頭,驚訝地張了張嘴巴,剛來的陸亞城也頓住了腳步,怔怔地望著顏若。
在陸亞城的婚禮上發生不愉快的事情後,顏若就再也沒有見過陸亞城,此刻兩人相見,多少會有些尷尬。
凌曉思緊張得呼吸都有些不暢,雙手默默纏在一起。
顏若看看他,又看看她,臉色的表情突然就冷了,這兩個人不會……
“曉思,你……”顏若憤憤然盯著凌曉思黯淡下去的臉,“那個男人是他,對不對?”
凌曉思默然,算是無聲的回答。
“你怎麼能……他是有家室的人了。”顏若走近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她也是聽顏科揚說的,雖然陸亞城在婚禮上鬧了個大笑話,差點把他父母氣病,但是薛雲琪對陸亞城深情不悔,即使市長大力反對,但她以死相逼,最後,原本要對陸家發難的市長因為女兒的苦苦哀求,只好作罷,而薛雲琪也依然成了陸亞城的妻子。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凌曉思突然激動地抓住顏若得手臂,非常的用力,好似她的生命都在這一刻顫抖,“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感情。”
陸亞城默然一側,沒有言語,眸裡的黯淡那麼那麼的明顯。
顏若氣得差點沒拍胸口,扭頭狠狠瞪著陸亞城,她算是看明白了,禍害完她後又來禍害她的好朋友,即使當初婚宴上,顏若因他被逼入死角,眾人唾棄,她也不曾這麼怨懟過他,此時此刻,她無比的怨恨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對待她最好的朋友呢?
到了最後,他還是接納了薛雲琪作他的妻子,事實很明白了,利害關係與婚姻情愛上,他選擇了對現實妥協,凌曉思現在如此,根本得不到任何結果,甚至有可能會害自己一輩子,她絕對不允許凌曉思走上那一步。
“你跟我走。”顏若氣急,拽著凌曉思的手腕往外拖,“我不能讓你繼續錯下去。”
當顏若不得不經過陸亞城時,因為和凌曉思拉拉扯扯,一不小心撞到陸亞城的身體,他下意識去扶顏若,被顏若狠狠推開,凌曉思瞬間紅了眼眶,突然掙脫開顏若跑了出去。
“曉思——”顏若喊了一聲,急急去追。
陸亞城知道自己無意中的行為傷了凌曉思,也跟著追了出去,留下看熱鬧的客人們議論紛紛。
顏若還是沒有追上凌曉思,看著凌曉思匆匆開車離去,追上來的陸亞城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顏若,開始到現在,總是沉默。
“陸亞城,你老實我,你對曉思到底安的什麼心?”顏若指著他,怒火染紅了她的臉。
陸亞城神傷,最不能承受的就是她的恨。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陸亞城試圖解釋,“意外,全都是意外。我心煩買醉遇到了她,然後就……”把她當成了你。
最後一句,他始終沒有勇氣說出口。
顏若拳頭握得咯吱響,咬牙切齒,“別告訴我你酒後亂xing不是你的本意,現在連曉思懷孕也不是你的錯。”
陸亞城瞳孔一縮,喃喃,“她懷孕了。”難怪今天打電話約他見面,原來是為了告訴他這件事。
“以前我那麼尊敬你,那麼信賴你,現在的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了,還是我從來就沒有認識過你?”顏若心痛,眼神迷茫。
“不,我一直都是原來的我,喜歡你的心情從來沒有變過。”陸亞城雙手扣住她的肩膀,目光真誠又含著痛苦,“我對你一直都是真的。”
啪——
顏若忍無可忍,一巴掌甩了過去,陸亞城的臉偏到了一邊,神色陰霾,如靜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