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朵攤開他的手掌,濃稠的鮮血染紅他的雙手,紅得觸目驚心,她緊張急切地問道:“哪來的這麼多血?你哪裡受傷了?”
任司宸微微一頓,一抹邪魅的笑容在嘴角悄然綻放,旋即收斂了笑意,身體頹然向後一倒,斜躺在沙發上,嘴裡逸出羸弱無力的聲音,“我……我快不行了……”
“騰醫生,你快來看看他啊!”江心朵驚慌失措,心臟驟然抽痛起來。翦水秋瞳中盈滿了一層水汽,濃濃迷霧之中,她似乎迷失了自己,無法剋制,無法冷靜。
騰越冷睇了任司宸一眼,一臉鄙夷,悠悠然開口,“他不需要看……”
任司宸鋒如刀芒的視線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警告他別亂說話。
騰越可不想把自己的醫院變成養豬場,癟了癟嘴,心不甘情不願地改口,“他不需要看,因為看了也沒用。”
江心朵愣愣地搖著頭,“不會的,他剛剛明明還好好的啊,還能跟我吵架。”
“我……我這是迴光返照。”任司宸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
他實在太有才了,這種理由都編的出來,騰越佩服地五體投地。
“咳咳!”騰越憋住笑意,化為咳嗽聲。
江心朵恍然失神,滿腦不斷浮現著任司宸全身插滿各種管子,氣息奄奄地躺在病**的畫面,“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對我那麼殘忍?為什麼要一個個離我而去?為什麼都要拋棄我……”江心朵顫抖的聲音不停地追問,道出的全是心底積壓已久的苦澀。
爸媽拋棄了她,丈夫丟下了她,在這個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一個個全部離她而去。在這個茫茫大千世界,芸芸眾生,而她卻是那個多餘的存在,沒人在乎,沒人疼愛。
淚水終於承載不了悲傷的重量,倏然之間落下,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晶瑩透亮,砸落在了任司宸的手上。
溫熱的淚滴猶如蠟淚灼痛了他,心被蟄痛了一般,手猛地一攔,將她擁入懷中,“我不會拋棄你。”
“老闆,跟總部影片會議的時間到了。”周易急匆匆地衝了進來,看到他們兩個親密地相依相擁,嘴角顫抖了一下,怔怔得問道:“我來得不是時候吧?”
騰越輕嘆一聲,拍了拍騰越的肩膀,一臉同情,“看來,你離非洲已經不遠了。”
江心朵磨了磨牙,泠泠水眸噴射出火光,嘴角噙著冷魅的笑容,“你快不行了?迴光返照?要不要交代一下遺言?”
既然已經拆穿,任司宸就不繼續裝下去了,不以為意地隨口說道:“逗你玩一下,被我騙到了吧!”
“這很好玩嗎?”江心朵淚珠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轉,蒼白的臉頰上暈染了一層水跡,一臉可笑地問道:“你以為‘死’可以拿來玩嗎?你以為生離死別真的那麼好玩嗎?你告訴,這真的很好玩嗎?”江心朵猛地推開他,站了起來,腳步虛浮凌亂地走出去。
她的笑眼沁滿淚水,猶如一根針扎進了他的心。
任司宸表情一僵,眉頭隆起,立即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