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下筆果斷,絲毫沒有多加考慮,隨意塗鴉,有的線條像彎彎曲曲的蚯蚓,有的筆畫像一粒一粒的老鼠屎,有的墨跡像一團一團的蒼蠅……各式各樣,不帶重複。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校車駛入了幼兒園。
老師已經在門口等待,車門一開,小朋友好像一隻只歡快的喜鵲從車裡挨個下來。
“咦?今天的孩子怎麼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老師直到看到果果手中的油性記號筆才赫然發覺,每個小朋友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亂七八糟的筆痕。
當然,除了糖糖和果果。
“這些是誰畫的?”老師指了指小朋友身上的“鬼畫符”。
“糖糖!”他們異口同聲。
老師無奈地輕嘆一口氣,“糖糖,怎麼又是你?為什麼每次闖禍都有你的份呢?”她蹲下身,直視著糖糖,“你如果要畫畫,就畫在紙上,怎麼能畫在小朋友的身上呢?你知不知道這種油性記號筆是不容易洗掉的。”
糖糖嘟了嘟嘴,水汪汪的大眼眸泛著無辜的光暈,“是他們讓我籤的呀。”
“對啊!”小朋友齊刷刷地點頭,在他們心目中,糖糖就是他們崇拜的偶像。
老師徹底無語,“看看你們一個個髒得就像小猴子,都過來,我幫你們洗一洗!”
“不要!”小朋友護著糖糖的“鬼畫符”,宛若至寶,立即戰戰兢兢地後退幾步,離得老師遠遠的,“這是糖糖的簽名,不能洗。”
老師拗不過他們,只能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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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清脆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江心朵身著一身純白色紗裙,簡約清新。白皙的臉頰上未施一點粉黛,更加襯托出她白淨細膩的肌膚,宛若羊脂玉般細膩柔滑。
這拍攝的是like skin的平面廣告,在高畫素的鏡頭前,她面部的肌膚依舊完美無瑕,沒有任何的遐思。
她一個旋身,裙襬翩飛,一個回眸,嘴角噙著嫣然淡笑。
“咔嚓!”攝影師立即拍下這個美麗驚豔的瞬間。
“好,下巴再抬起一點,手放低一些,不錯!”攝影師嘴裡叨叨唸念,抓拍住每個美麗的細節,將瞬間停駐成永恆。
攝影師翻看一下拍攝的照片,點點頭,“好,今天就拍到這裡!”
在室溫只有十度左右的攝影棚,江心朵穿著如此單薄的裙衫工作了三小時,已經全身凍僵。周易跟著任司宸去了義大利,她現在沒有經紀人,也沒有助理。完成了拍攝,自己拿起羽絨服穿上。
突然,口袋中的手機震了起來。
她拿起一看,幼兒園的老師已經給她撥打了五六通的電話。
“喂?”
手機那頭傳來急切的聲音,“你是糖糖的家長嗎?”
“對!怎麼了?”
“你快來幼兒園,糖糖在其他小朋友的臉上、衣服上、書包上亂塗亂畫,所以現在那些小朋友的家長想要見你。”
江心朵清眉一皺,“好!我馬上過來!”
每次糖糖和果果在幼兒園闖禍,都是林雅歌去解決的,可是這次她的電話關機了,老師怎麼也打不通,只能撥打了聯絡名冊上的第二個號碼。
江心朵連衣服和鞋子都沒來得及換,直接拎起包,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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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幢粉紅色的建築,牆壁上畫著可愛的小動物,就好像童話中的城堡,充滿了童真童趣。
江心朵疾步走近糖糖的教室,裡面傳來犀利的責備聲。
“你看看,把我寶寶的衣服畫成什麼樣子,你知不知道這個是名牌,你賠得起嘛!”
果果將糖糖護在身後,幽深冷厲的眼眸射向她們,“是你兒子求我妹妹畫的,我妹妹還不樂意呢!不信,你可以去問問你的兒子!”
“你別鬧了,我好不容易求糖糖給我籤的名!”
那名家長頓時啞口無言,臉色泛青,拎著自己的兒子就往外走,“小小年紀,見了小美女就忘了媽了!”
又一個脾氣暴躁的爸爸指著糖糖,破口就大罵,“下次我帶支筆來,在你臉上亂塗亂畫!”
“我妹妹今年才只有五歲,你跟她一般見識,是不是跟她一樣大?”果果面對魁梧彪悍的大漢依舊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小小年紀講起話來,怎麼這麼沒有家教!”
“誰說我的孩子沒有家教了!”江心朵憤憤然衝了進去,為了避免被認出來,她戴上了口罩。
糖糖一看到江心朵,水靈的大眼睛頓時濡溼了,癟了癟嘴,一臉委屈地叫道,“媽咪。”
“不怕,有媽咪在!”江心朵將糖糖和果果護在身後,鋒利如刀的視線迅速掃了一眼,“一群大人,沒有弄清楚事情地來龍去脈,就圍著一個小孩橫加指責,這就是你們給自己的孩子做得好榜樣?”
“戴什麼口罩,見不得人嗎?”
“咳咳!”江心朵佯裝地輕咳兩聲,“我感冒了,連戴個口罩都不行嗎?”
“你來得正好,你看看,我們孩子身上的筆跡,都是你的孩子畫的,她自己都已經輕口承認了,難不成你還想耍賴!”
江心朵轉過身,問道:“糖糖你為什麼在他們的身上畫東西?”她的語氣不禁變柔了。
“是他們要求我籤的”糖糖可能受了驚嚇,臉色越來越蒼白,黑亮的瞳仁似乎籠上了青靄,變得黯淡無力。
江心朵轉過頭,“你們聽見了嗎?”
“那又怎樣!我孩子讓她去死,她會不會去死呢?”有些家長就是胡攪蠻纏,自以為是。
江心朵不想跟他們繼續糾纏,“畫髒的衣物我可以全部賠新的!”這不就是他們大吵大鬧的目的,“不過,既然有了新的,舊的就要全部交給我。”
“你要它幹嘛?”家長頗為不解。
“我覺得果果畫得挺好看的,我想要收藏,難道不行嗎?”
小朋友一個個用雙手護著糖糖的“鬼畫符”,耍著脾氣,“我要糖糖的簽名!我不給,誰都不給!”
家長沒有想到自己的孩子胳膊肘會往外拐,氣得火冒三丈。
“我家的淘淘以前很乖的,自從跟她一班,就變得越來越不乖了,肯定是被這個小毛丫頭帶壞了!”
“我家的也是!現在大人說什麼都不聽了。”
“肯定都是跟著她學壞的!”
……
家長給糖糖按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居然還一呼百應,紛紛加入討伐的行列。
“自己教不好小孩,還怪別人,你們的孩子有你們這種爹媽可真夠可悲的!”江心朵冷諷地說道。
糖糖突然拽了拽江心朵的衣角,虛弱地低喃一句,“媽咪,我難受。”
江心朵隨即蹲下身,糖糖臉上的血氣褪盡,蒼白如紙,呼吸越來越虛浮無力,眼神渙散無力,似乎隨時隨地就要暈倒。
她駭然一驚,心臟驟然狂跳,劇烈抽痛,她急忙將糖糖抱了起來,轉向門口,正要邁開步子,立即被蠻橫無理的家長堵住了去路。
“事情還沒有解決,你休想走!”
“我的女兒生病了,我馬上要送她去醫院!”
“生病?這麼突然!我看八成是她裝的,這種小孩子最會騙人了!”
“你們滿心骯髒汙穢,所以看到什麼都是黑暗的!”江心朵心急如焚,怒吼一聲,“都給我讓開!”
“你想就這樣不了了之,沒門!”那些家長依舊咄咄逼人,寸步不讓。
糖糖大口喘著氣,眼睛漸漸闔上,呼吸越來越薄弱,嘴裡不停地念著,“媽咪,糖糖難受……”
聽到她痛苦的申吟聲,江心朵心如刀絞般疼痛起來,“你們不就是要錢,我給你們!”她從口袋中掏出一疊鈔票,隨後一扔,“這樣,我可以走了嗎?”
“你女兒還要道歉!”家長還得寸進尺。
“糖糖沒有做錯,想要道歉,沒門!”江心朵甩下這句話,硬是擠向門口。
幾名家長伸手攔住她,一不小心抓掉了她臉上的口罩——
立馬有人認了出來,“江心朵!”瞬間,所有人呆住了。
那位彪悍的大漢兩眼看得發直,不禁感慨一句,“真人比電視上漂亮多了。”
這是,幾名警察衝了進來。
果果大喊一聲,“警察叔叔,就是這些人欺負我妹妹!”他趁亂,摸到了江心朵口袋中的手機,偷偷地報了警。
剛剛囂張的家長一下子癟了氣,一動也不敢動。
江心朵沒有顧及自己的口罩掉了,立即抱著糖糖衝了出去。
警察以為發生了聚眾鬥毆事件,還是欺負一對手無縛雞之力的母女,頓時正義感爆棚,揮了揮手,“孩子留下,通知家人來接走!這裡的大人都跟我回警局錄口供!”
那群家長一邊走,一邊談論,“江心朵原來已經有小孩了,那孩子的爸是誰?”
“女明星私生活那麼紊亂,說不定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爸是誰吧?”
“怪不得那兩個小孩子長得那麼可愛,原來是基因好。”
警察冷肅地怒斥一句,“都給我閉嘴!”
“警察,口供要錄多久?”有些家長看天色漸漸暗下來,有些擔憂起來。
“你們這麼多人,一個一個錄過去,我看沒有個一整晚,完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