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諾坐在距離他們兩張桌子之遙的地方,看著他溫柔的為謝筱暖遞上牛奶,體貼的抽去吸管改要了枚湯匙,楚諾努力忍著心裡的嫉妒,努力的將心裡的苦澀和著咖啡吞下。
“楚楚!”司徒景悄然的在她對面坐下,觀察的她的神色,有些擔心道,“怎麼了,最近沒休息好?怎麼臉色這麼差?”
“可能,是吧!”楚諾隨意的搪塞,“對了,請你幫忙問的事怎麼樣了?”
“有,附近出租的公寓資訊我已經請人列印了一張出來,圈起來的這三處是價效比最高的,你可以讓臉的朋友去看看!”司徒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列印紙推到楚諾面前,隨即又問道,“對了,你的哪個朋友要租房子?我認識嗎?”
楚諾的視線不經意的投向他身後的方位。
司徒景轉過身,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毅然發現那裡坐著一男一女,雖然只看到男人的背影,但是很熟悉,至於那個女人……長長的波浪卷頭髮披散著,溜尖的臉型漂亮出眾,烏黑的雙眼更加楚楚動人,而看她寬鬆的穿著和樸實的打扮,熟悉的讓他有絲錯覺。
“你還有個雙胞胎妹妹嗎?”司徒景轉過臉來問道。
楚諾沒有回答,徑直舉起咖啡杯淺飲了一口。
“那個女人怎麼看怎麼像當初挺著肚子出現在我面前的你!”司徒景再度回身察看,看著那個男人對那個女人的體貼及親密,不悅的皺起了眉,“冷寒夜他在做什麼?看他當著你的面跟別的女人親親密密你也無所謂嗎?”
楚諾苦澀的低頭一笑:“他說她讓他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說的是你!”
“是啊,他似乎更喜歡以前的我,唯唯諾諾的對他惟命是從,他喜歡那樣的我,所以對於現在這個我,他似乎沒什麼感覺。”
她的苦澀令他心疼,不由得出聲安慰道:“或許是對以前的楚楚太過愧疚了才會銘刻於心,並不代表他不喜歡現在的你,等他想起來一切就都好了!”
楚諾不由得垮下臉鄙視自己:“我真丟臉,居然跟自己吃醋,明知道他對筱暖的好感來自於以前的我,可是……如果他真的只是對以前的我念念不忘而對現在的我沒感覺的話,我們又該怎麼相處下去呢?”
“楚楚!”
“景,我沒事,只不過是一時……”楚諾意識到自己的脆弱讓景擔心,立即逞強的扯起了笑臉,“你說的沒錯,只要他恢復記憶想起了我,一切就會變好了,我們過去告訴寒夜這些地址吧!”
司徒景起身推開椅子,紳士的攬過她一同走了過去。
那廂,謝筱暖正笨手笨腳的打翻了面前的牛奶,而冷寒夜迅速的取過一旁的餐巾為她擦拭。
兩人站在一旁等他收拾妥當,司徒景這才伸出友誼之後,順便出聲道:“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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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寒夜停下手邊的動作,看著突然伸至面前的手和那張陌生的臉,視線掃了眼他身旁的林楚諾,隨即伸手交握道:“你好!”
“他不記得你了!”楚諾先朝司徒景提醒一句,隨即轉身冷寒夜道,“我為你介紹,他是景,我跟你提過的司徒景,我拜託他幫筱暖找了幾處公寓,我們待會可以一起去看看。”
司徒景?!
確定,她跟他輕描淡寫的提過,那消失的五年跟她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此刻看著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居然覺得格外的刺眼。
冷寒夜不覺冷起了臉:“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趕她走嗎?”
楚諾微微錯愕,搖頭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麼如果我決定讓她留下來你會反對嗎?”冷寒夜立即追問。
留下來?!
想起剛剛他對她的體貼入微,想起他問她的那一句話,楚諾苦澀一笑:“怎麼會,……你決定就好,我又有什麼立場反對!”
冷寒夜微微的擰了擰眉。
謝筱暖騰的站起身來,不斷的搖手道:“不用不用,我是要租出去的,怎麼可以一直麻煩你們,怎麼過意得去呢?”
“沒關係,他讓你留下來,那就留下來吧!”楚諾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面對無辜的謝筱暖,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有任何嫉妒心理,可她畢竟也是女人,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失去記憶忘記自己而對另一個女人另眼相看,……她怕自己撐不下去會說出什麼傷人的話。
“既然不需要的話,我們先走了!景……”楚諾自然的捥起司徒景的手臂,硬是將火氣上湧的他拖出了咖啡廳。
然而這樣的舉動在冷寒夜看來,卻是異樣的親密。……她對那個男人笑得那麼溫柔,可想而知他在她心裡的位置,難怪,她會不希望他恢復記憶。
腦海裡閃過那天晚上她跟夏陽的談話,冷寒夜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冷,先生!”
“叫我寒夜就好!”
“寒夜先生,你讓你妻子就這樣離開了沒關係嗎?要不要過去說幾句好話?”謝筱暖怯怯的提意。
“她不是我妻子!”冷寒夜第二次解釋。
“哦!”謝筱暖不再說話,服務生再次奉上一杯牛奶,她移過杯子剛想喝一口,心頭卻突然湧上了一股噁心感,“嘔……”她急忙的捂住口鼻,不想影響他人,然而來不及了,湧上的酸液令她面露苦色,她迅速的起身衝往咖啡廳的洗手間。
冷寒夜見狀,迅速的跟上。
“楚楚,楚楚,你怎麼樣?”他急切的在女廁門外叫喊,生怕那個又傻又笨的女人出聲。
喀嚓!
門應聲打開了,露出一張吐得蒼白的小臉,眼神怯怯的看他:“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不過……我是暖暖!”
冷寒夜猛然一怔,想起自己剛剛在情急之下喊出的名字。
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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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我不忍心看著你這樣!”司徒景猛的別開眼,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眼底失控的情緒。
“景,你別這樣,我不覺得這有什麼!”
“面對冷寒夜,你做的最多的就是‘忍受’,憑什麼,憑什麼他可以把你忘得一乾二淨,你卻偏偏要守著他死心蹋地?”他幾乎恨得咬牙切齒,可偏偏這一切不是他的錯,更不是她的錯,而是上天的捉弄。
楚諾走過去,輕輕的握起他的手,淡淡一笑:“景,你正愛著,也正享受著被愛,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是義無反顧的,你應該明白對不對?”
是的,他明白!
當年明知道她的心裡只有冷寒夜,他還不是傻傻的一頭栽進去,要不是幸運的遇到莫敏,那個讓他又氣又愛的女人,或許現在他還栽在她這陰溝裡。
“以後有什麼困難要說!”
“遵命!”楚諾學著小憶的動作衝司徒景調皮一笑。
司徒景果然被逗笑,寵溺的颳了記鼻子:“耍寶!”
咖啡廳裡冷寒夜攬著謝筱暖走了出來,將他們親膩的舉動收入眼底,淡淡的掃了一眼,開口道:“我要送她去醫院做個檢查,如果你沒空的話可以不必過來。”
“不會,我有空!”楚諾眼睛一亮,立即跟司徒景告別,“景,那我先走了!”
“去吧!”司徒景頷首,看著已然先一步攬著另一個女人走向車子的冷寒夜,心底氣得牙癢癢卻只能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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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產科來來往往的都是成雙成對的男女,雖然有些眉開眼笑,有些愁眉深鎖,然而兩人都是緊握著手,像是在教堂裡發的誓:無論禍福,不離不棄!
楚諾的眼底透著微微的羨慕,如果不是他失去記憶,或許這個時候他們也已經對彼此發了愛的誓言。
前面扶著謝筱暖坐下等待排號的冷寒夜不經意向後面的楚諾投去一眼,見她對著成雙成對的男女透著莫名的豔羨,心底的情緒微微波動,走到她面前問道:“想喝點什麼,你在這裡陪她,我過去買!”
“不用了,剛剛在咖啡廳裡喝了很多!”他突如其來的詢問令楚諾受寵若驚,無論此刻的她在他眼裡多麼平常,至少她還是可以站在他身邊的,相較起五年前第一次出現在冷家惹他厭惡的她,現在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只要他沒有趕她走,至少她還有機會留下來讓他想起。
看著他走出門診部,楚諾走過去在謝筱暖的身旁坐下,看著她溫柔的撫著腹部,絮絮叨叨的跟肚子裡的孩子說話,楚諾好奇的問:“孩子幾個月了?”
“快六個月了!”謝筱暖笑眯著眼回答,“他很好動,大家都猜他是個男孩!”
“大家?”楚諾有些意外,“以前的家裡除了你先生外,還有其它人嗎?”
“還有婆婆!”提起這個謝筱暖的臉色變得有些黯然,“婆婆不喜歡我,他也不喜歡我,其實全家人都不喜歡我,我離開的話他們一定會很高興吧!”說到這裡,她的眼底明顯的閃起了淚光,“……只要他們高興就好!”
誰會不喜歡她呢?
模樣溫柔甜美,聲音清雅婉轉,舉動淑女有禮……那麼善意的存在,就連一
看書‘、網同人kanshu‘ “哦,她剛剛暈過去,正在那邊輸液!”
“謝謝!”
楚諾趕緊小跑著過去,果然看到輸液區內坐著道熟悉的身影,她快速走過去,只見謝筱暖躺在冷寒夜懷裡,昏迷中的她眼角還掛著一滴淚,冷寒夜動作輕柔的為她掩好薄毯,伸出指腹擦去她頰邊的淚痕。
“她,怎麼了?”剋制著心底的不適,楚諾關切的問。
冷寒夜抬起眼淡淡掃過她的臉,眼底盛著隱忍的怒意:“沒什麼,你去忙你的事吧!”
楚諾見狀,立即道歉:“對不起寒夜,我剛剛是去……”
“麻煩你把輸液流量開大一點!”他打斷她的話,不知是刻意還是無意。
楚諾冷靜了下來,不打算再解釋什麼,放下話梅糖伸手轉動輸液流量。
冷寒夜的目光落到那袋話梅糖上,隨即尷尬的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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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近一個小時的液,三人這才駕車回家。
因為謝筱暖一起睡著沒有甦醒的關係,楚諾負責開車,而冷寒夜一直抱著她,一路從醫院直到回家,將她放在**,舉止動作細心的不只一點半點……
楚諾將這一幕看在眼底,任心裡多不安多難受,也沒再多說什麼。
醫院裡護士小姐來拔針的時候說了一句‘放心吧,你太太身體不錯,只是有點小感冒!’時,他都能那麼平靜的點頭說‘謝謝!’,她這個‘熟人’又何必在意太多呢!……楚諾苦澀的想著。
謝筱暖的身體恢復的很快,不出幾天已經無大礙,除了偶然間情緒有些低落。
楚諾沒有再繼續留在公寓陪著冷寒夜,回到公司上班後的她,每次回到公寓都會看到冷寒夜照顧孕婦體貼入微的舉動。
拖地、洗碗、煮粥、煎蛋……
以往沒有做過的事,他都做了,只為了謝筱暖!
楚諾的心痛得有些麻木,基本上已經認定了他愛上謝筱暖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她還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嗎?
孕婦總是早人一步入睡,藉著不錯的月色,楚諾倒了兩杯紅酒,在他走出謝筱暖住的客房時,送上了一杯:“一起喝一杯吧!”
“很少看到你喝酒!”冷寒夜頗為意外。
楚諾抿脣一笑:“只是今天而已,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麼?”
“你是不是……愛上筱暖了?”問出這句話,楚諾的心在顫抖,表面做得溫婉淡雅,心卻隨時都有滴血的可能。
愛?
冷寒夜直覺的輕笑:“我不信愛!”
聽到他這個答案,楚諾有些意外,隨即換個字眼再問:“那麼你喜歡上她了,打算一直留下她嗎?”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冷寒夜反問。
“因為我在想……我需不需要繼續留下來!”楚諾微微一笑,將所有的苦澀吞下,露出淡淡然的表情,“如果你已經不再需要我了,那麼我想我的存在或許會阻礙到你!”
她別開眼,佯裝仰著看著天上的月,實際卻是不想讓眼淚滴落下來。
“是嗎?”冷寒夜輕笑一聲,不明白為什麼此刻心底會劃過一股異樣的酸楚,“在我看來你簡直光芒萬丈,周身有太多包圍著你關心著你的人,……是你不需要多我一個才對!”
不需要多我一個!
曾幾何時,他已經懂得用迂迴的方式退出她的生命了!
“如果沒有你,任何所有的光芒都不再有意義你明白嗎?”楚諾忍著心底的傷痛,苦澀的一笑,“沒關係,如果你已經對我沒有任何感覺了,那我也不會再勉強讓你接受我!晚安!”
她起身與他擦身而過,走入房間的時候迅速的關上房門,不想讓自己的脆弱被他發現,造成他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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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楚諾坐在房間的窗戶旁,欣賞著天上的月色,一夜沒睡。
這一夜冷寒夜翻看著那本相簿,企圖讓自己快點想起對她的那份感情和在那段時間裡所有的快樂,可是一夜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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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諾起身走出房門,餐桌旁毫無意外的坐著謝筱暖和冷寒夜,他們有說有笑的說著什麼,氣氛和樂融融。
“楚楚!”聽到她走出房門的聲音,謝筱暖立即轉過頭來,笑眯眯的說道,“楚楚快來,我已經認寒夜做哥哥了,以後我的寶寶出生之後就會喊寒夜舅舅,會喊你楚楚舅媽哦!”
舅媽?!
楚諾尷尬的一笑,提醒道:“寒夜沒有跟你說嗎?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
筱暖握住楚諾的手,怯生生道:“楚楚,你是不是在生寒夜的氣?這段時間我實在太打擾你們了,我發誓一定會盡快找到公寓搬出去,你不要搬走,不要跟寒夜生氣!”
楚諾有些錯愕。
“對不起,你們昨天晚上說的話我都聽到了!”筱暖很快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而此刻冷寒夜也向她投來了柔和的目光:“留下來吧,已經習慣了一起吃早餐,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