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開車!”她提醒他。
“不用擔心,我不會拿你和我的命開玩笑,放心吧!你要相信我!知道嗎?”他的車速都在飆車了,讓她怎麼能放心下來呢?
“我一直都相信你,你不要有任何負擔!”夏溪再度保證。
“小溪,爺爺對我和大哥的期望都很高,可是大哥之前出了一些事情,他本身也不想走的太遠,他們對我的期望要比對大哥的還要高!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將來我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進京,所以,他們希望給我找一個所謂門當戶對的結婚物件!這麼多年我一直再想各種辦法改變他們的想法,可是現在這個時候……”
聽他這麼一說,夏溪心裡竟然撲通撲通跳得不安,這個樣子的路遇琛,讓她很是心酸!如果他找的人是張穎那樣出身背景的,或許能助他一臂之力,而自己什麼都不能做!
“我說這些不是要你有負擔,我只是告訴你,我不會輕易改變決定!只是家人有些想法已經根深蒂固,你能理解嗎?!”
“我知道,我沒有猶豫什麼,你不要亂想!”她也說道,表明態度。“除非你跟我說讓我走,不然我是不會走的!”
“嗯!”路遇琛終於放下心來。
夏溪真的跟著路遇琛直奔機場了,幸好兩人帶著證件,路安晴早已趕到了幾場,同行的還有關擎。
“機票訂好了,你跟小溪的!”路安晴的面上沒有過多表情,見到夏溪跟路遇琛,扯了扯脣,遞過來機票。
“媽呢?”路遇琛直接問道。
“現在應該到了!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媽就動身去了!”路安晴道。
路遇琛看了一眼關擎,兩人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關擎只是上前,拍了下路遇琛的肩膀,無聲的語言,路遇琛點點頭,彼此都很默契,沒說什麼!
四個人檢票進候機廳。
夏溪還是第一次乘坐飛機,過安檢的時候有點害怕。
路遇琛低聲在她耳邊道:“別怕,有我在!”
她臉上一窘,沒想到這個時候他還顧及到自己,心裡更是感動,點點頭。
有他在,她什麼都不怕,即使是去北京,從未去過的北京。
四個人幾乎都沒有帶東西,夏溪手裡一隻包包,路安晴空手,關擎擁著她,路安晴不說話低著頭。
四個人終於登上飛機,經濟艙,路安晴訂得是經濟艙,路遇琛跟她一起坐,他擠坐在她身邊,身高腿長,頗顯侷促。
路安晴他們坐在他們前面,夏溪看到關擎幫路安晴系安全帶,然後愛憐地捋了下她的髮絲,她轉頭給了他一個虛弱的笑容。
“別擔心!”關擎低語著。
“我有思想準備!”路安晴語氣還算平靜。
夏溪看著他們,想著關擎真的適合路安晴。只是一個無聲的動作,路姐就可以如此平靜,這是跟陳局在一起沒有的反應。
路遇琛大概看到了她的表情,側頭看她一眼,也伸手給她扣上安全帶。“等下可以看到藍天,要是覺得暈,就把窗戶拉下來!”
她看著他同樣溫柔的動作,心中又是感動,他永遠是那麼周到,知道她第一次坐飛機,知道她會害怕!男人,這樣體貼一個女人,是這個女人的福氣!她跟路安晴都會幸福的!她在心裡想著,這樣想,又看著他俊逸的面容,一下痴了,只知道痴痴望著他,望著他繫上安全帶,調整好坐姿。
他見她眼底都是溫柔,閃著清澈的光輝,伸手捏捏她下頦:“傻了?”
她臉一紅,搖頭。
“要兩個多小時,累了可以睡一會!”他柔聲說道。“很抱歉,第一次帶你坐飛機,卻是讓你心情跟著我一樣沉重!”
“以後我們還會坐的呀!”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還是冰涼,她的心一抽,想要幫他捂暖,他的大手反握住她的小手,冰涼冰涼的。
他給了她一個笑容,但是臉上明顯疲憊不堪,眼窩有些深陷,眼神也是充滿了糾結。“等爺爺好了,我帶你去旅行!”
他們的十指交握,他的手指交握在她的手指間,她的手指也穿梭在他的手指間,十指交纏,緊緊相握。
“你別擔心,爺爺會沒事的!”她抬頭心疼地看他,柔聲的安慰,溫柔的女聲安撫了他一顆煩躁的心。
他又是笑了笑,“沒關係的,飛機快要起飛了,怕嗎?”
“你在,我不怕!”她的話不多,卻是那麼輕易的就鑽入他的內心。
他另一隻手伸過來,捏捏她的鼻子,他伸手將她摟在懷裡:“你跟我去,我心裡很踏實!”
他不願意留她一個人在j大,他怕有些事情是自己控制不了的,她在身邊,他才有機會兒解釋,有時候,隔著空間會容易產生誤會。
飛機開始升空,她偎在他的懷裡,感到幸福與安定。
而前排,關擎同樣伸過手去,輕輕的擁住了路安晴。
飛機一直在滑行,離開地面的剎那,夏溪感受著飛機起飛那一瞬間失重的感覺,心有些狂跳,身子也有點緊繃。
他轉頭過來,低聲在她耳邊道:“別怕,這很正常的!”
她俯在他胸口,抬頭,他低頭看著她,她的小臉有著明顯的緊張,那是初次坐飛機的人特有的緊張和不安,她就是那麼善良,明明受了委屈,卻還為欺負她的人開脫。如果他不保護她,她不是被人欺負死?
四目相對,在飛機衝向藍天失重的一剎,他俯身,低頭吻住她的脣。
夏溪一下嚇壞了,倏地瞪大眼睛,更加不安,心跳如鼓,旁邊還有人呢!不過這般飛機人真的不多,不是滿客,她好怕有人看到,這太丟人了!這個吻,足足有一分鐘,他的舌尖伸進她的口中,與她脣齒糾纏,撫慰她的緊張和不安,而後他低聲在她耳邊道:“路程俊說在飛機衝上雲霄的一剎那接吻的感覺很美,剛才我真的感覺不錯!你呢?”
“別鬧了!公眾場合!”她臉更紅了。
他抬起頭來看了眼四周,視線一瞥,又是低下頭來,柔柔地看著她,只是眼底,有著濃郁的擔憂。夏溪知道,她在擔心住院的爺爺!
這時候,飛機穿過雲層,漸漸的穩了下來。
從小小的視窗望去,他們飛翔在白雲之上,繁星之下。她靠在他的胸口,數著他的心跳。每一秒都如此寶貴。
於是,路遇琛帶著夏溪先直接打車去醫院附近找酒店住。
把她安排在酒店裡,路遇琛柔聲對她說道:“乖乖的等我回來,電話開機,我晚上跟你住在一起,樓下有餐廳,這是信用卡,想吃什麼自己去買,照顧好自己!”
“我沒事的,你快去吧,不用擔心我!”她幫他整理了一下襯衣,然後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脣。“我等你!”
他有些動容,一下眼神深邃,卻點頭。“乖乖的!”
她想起才開始認識他的時候,他經常跟她說這句話,乖乖的,是的,她要乖一點,少給他製造麻煩,這就是對她最大的幫助!
*****
醫院的病房。
路遇琛匆匆趕來時,就看到路安晴,路程俊,都在,路家老爺子躺在病**。
路爸和路媽此刻不在,路奶奶也不在這裡,屋裡同時多了的還有張穎,見到路遇琛來了,張穎立刻衝上來抱住路遇琛的胳膊,“路哥哥,你怎麼才來啊?爺爺都等你好久了!”
路遇琛看到**躺著的爺爺,此刻睜著眼,一副很虛弱的樣子。他不動聲色地把張穎的胳膊拉下來,有點不明白怎麼張穎也在北京?
“路哥哥,人家好想你啊!”
“抱歉,張穎,我一點不想你!”路遇琛直接開口,拒絕地讓人尷尬不已。
張穎臉一紅,一跺腳,跑到路老爺子的床邊,喊道:“爺爺,您看路哥哥,太討厭了!”
“小穎乖啊,爺爺幫你教訓他!”路老爺子柔聲安慰著張穎。
張穎立刻開心起來笑著跟老爺子道:“爺爺,我就知道您最好了!您是天下最好的爺爺!”
“小嘴還是這麼甜!”路老爺子很是開心的樣子。
路遇琛看著這一幕,有點無語。皺皺眉,卻沒說一句話。走到病床邊,“爺爺,好點了嗎?我怎麼沒看出來您有病啊?”
老爺子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聲音卻是洪亮,“好什麼好?氣都被你們氣死了,你們說說你們個個都不省心!還不是嫌我死的慢嗎?”
聽著這聲音,路遇琛皺皺眉,看看路程俊,又看看路安晴,三人的視線相遇,都很無奈。
“爺爺,您不會是裝病的吧?”路程俊在一旁坐下來,表情玩味地看著老爺子。“我真沒看出來您哪裡像是生病的樣子了!您是不是又跟奶奶吵架了,怕了奶奶,所以躲醫院裡來休息休息啊?”
老爺子眼一瞪,臉竟有些微微的漲紅。“裝什麼裝?我什麼時候裝病過?我怕你奶奶?笑話,我什麼時候怕過她了?一個婦道人家,我一拳就把她揮倒了,我就是一般不動無力就是了!我是真的病了,你們再不讓我省點心,我馬上就伸腿見閻王了!”
真是無語!
“怎麼的?一輩子了,您想對奶奶動用武力啊?看來真的是跟奶奶吵架了,可這關我們什麼事啊?把我們都召回來!”路程俊看看錶,好像很趕時間的樣子。
“爺爺,這可不是您作風哦!”路安晴最是活潑,笑著道:“再說我們什麼時候不讓你省心了?您不能折騰不了奶奶來折磨我們啊!”
路遇琛也明白了,同時鬆了口氣。“爺爺,您這麼費盡心思把我們召回來說吧,什麼事?”
“哼!”老爺子哼了一聲,粗聲粗氣地說道:“你們可得給我出口氣,我要被氣死了!我都快被人欺負死了!家裡出了叛徒啊!”
“爺爺,誰欺負您啊?”路安晴錯愕著,差點尖叫出來。“家裡啥時候出叛徒了?”
“是呀!您一向只欺負別人,什麼時候讓人欺負了?誰欺負你?”
“還不是趙如輝那個老混蛋!”老爺子又是吼了一句,表情就像是鬧了彆扭的孩子。
人說八十歲的老翁賽頑童,看來真的是如此,過了八十歲,老爺子原本內斂嚴肅的性子一改,學會了照顧自己,每天都照著自己的性子來,一點都不委屈自己。動不動就跟路奶奶生氣,動不動就自己嬌慣自己,把自己當寶貝兒,完全就是家裡的皇帝!
“趙爺爺不是您戰友嗎?怎麼欺負您了?”路遇琛很是無奈,也跟著哭笑不得,感覺根本像是在哄孩子。
“對啊!爺爺,趙爺爺既是您的戰友,又是您的同事,離休後又是您的牌友,您怎麼能說趙爺爺欺負您呢?”
路老爺子噘著嘴,眼瞪得老大,惡狠狠地說:“你奶奶叛變了,跟老趙一起欺負我!恨得我牙根直癢癢!”
“您倒是把事說出來啊!說出來我們才能給你解決啊!”路遇琛感覺自己像是被耍了,可對方是自己的爺爺,實在是發作不起來。
“趙如輝那個老混蛋,仗著自己有了重孫,就在我面前炫耀,每天讓他家保姆抱著他家重孫在我面前晃,晃得我頭暈!最可惡的是你奶奶,每天哄人家的孫子,我生氣呀!我不讓她哄,她就凶我,說自己的孫子都不結婚,沒重孫抱,她還不能抱抱人家的?還對我吼,這老孃們越老越脾氣大!當初真是瞎了眼,還以為她大家閨秀呢,唉!慣壞了!”老爺子說的那叫一個委屈啊,簡直就是幼兒園裡中班的小朋友,數落著欺負了他的其他小朋友!
“呃!”三人都很是無奈,這是要催婚啊!
“你們三個,今年扎堆把自己事給辦了,明年每人給爺爺生個重孫,完了排成隊,爺爺要跟趙如輝火拼!”路老爺子說完,乾脆從**自己爬起來,指著張穎對路遇琛道:“小穎喜歡路哥,明個就先訂婚!程俊,你也跟趙如輝的孫女訂婚,我們要把敵人內部給焚燬了,爭取最大可能的把他家的人俘虜過來!至於你,晴晴,你媽媽剛說你找了個物件,老趙家的孩子,那孩子少年英才,不用見我也知道有多優秀了!你也訂婚!”老爺子此時說話,條理清晰,完全不是頑童的樣子了,面容冷漠,此刻倒像是已退老領導。“這事就這麼定了,誰也不許再有意見!”
“爺爺,這也太武斷了吧!”三人都是驚愣。
“既然給了你們時間,你們自己不珍惜,那就別怪爺爺心狠手辣了!過去是你們那什麼自由戀愛的時間,你們都沒戀出來,現在咱們家不提倡自由了!包辦婚姻,誰也不能給我找理由!”
“爺爺,我結婚了!”路程俊突然說道:“訂婚這事就不能算我了!我不想犯重婚罪!”
“什麼?”這下輪到大家都吃驚了,同時看向路程俊。
“嗯哼!”路程俊點點頭,表情很是玩味,對上大家驚愣的表情,淡淡說道:“我結婚七年了!”
所有人都驚住了,呆呆的看著路程俊。
路遇琛驚訝著站起來:“你說什麼?結婚?”
“是的,弟弟,你是不是也動過這個念頭,卻沒有和你的女人去領證?”路程俊含著笑說道:“這事,在咱們家,只能這麼幹!先斬後奏!”
路遇琛完全呆住了,他真的後悔了,他早該跟夏溪領證的!
“什麼?”路老爺子差點從**跳下來。“好你個死孩子,你敢跟爺爺玩貓膩!”
“爺爺,我說真的!真的!”路程俊立刻說道,人也跳到了一邊。“我先走了,我兒子等著我回家吃飯呢!”
“該死!站住!路程俊,你這混蛋,你給我站住!”病房裡傳來老爺子震天的吼聲,路程俊卻丟下這個驚天訊息人跑了!走到病房門口,嘿嘿一笑:“爺爺,您重孫三歲了!我兒子,可漂亮了!”
“真的假的啊?”路安晴錯愕著。
路遇琛更是震驚,大哥不但結婚了,還有了孩子,呃,他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這一刻,路遇琛無比的懊惱和挫敗!
張穎直接驚呼:“程俊哥,你不是開玩笑吧?”
“路程俊,你說真的?”這時,門口突然走進來路爸和路媽。路夫人那個驚訝啊,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程俊,你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結婚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家裡說?”
被自己爸媽堵住了門口,路程俊挑挑眉,“就那麼回事了!孩子生了,婚早結了!跟你們說,我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對方是什麼人家的孩子,你怎麼不跟家裡人說?”路爸也驚愕了下,完全沒想到。
“跟你們說你們會同意?”路程俊又是挑眉,表情冷淡,嗤笑一聲道。“爸,你好像也被我媽同化了!我老婆是要飯的!沒家世,沒背景!”
“那這麼說對方家世很平常了?”路夫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路程俊冷笑一聲,撇撇嘴。“很平常!”
“你怎麼能娶個平常女孩?結婚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說?”路夫人那個氣啊!
“路程俊,你多大了?做事還這麼沒深沒淺?”路爸也被他氣到了。
“爺爺,爸媽,別以為咱家多高似的,人一般人還真不愛進咱家門,往前數三輩子,咱路家都還是貧農,有什麼了不起的?整日門當戶對,煩不煩啊?我要不悄沒聲的結了婚,還不得被你們折騰死?路安晴和路遇琛,你們也趕緊把事辦了,這群人支援,就是咱爺爺,咱爸,咱媽!不支援,就算了!我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我走了,實在太忙!回見!”說著,路程俊已經要走出去。
“站住,反了你了?”路老爺子又是震天一吼。“老子拿槍崩了你!”
路程俊一笑,脣邊露出一抹笑,卻有點自嘲的味道:“爺爺,您忘了嗎?不畏強權,這不是您教過的嗎?斃了我,我也不跟人相親,不訂婚!”
路遇琛是整個人都呆掉了,他有點懊惱。“大哥,你也太奸詐了吧!早知道這樣,我也領證了!幹什麼多這一道子!”
路遇琛懊惱著,當初他就該直接跟夏溪領證,同時他也深深的檢討起來,自己比大哥,似乎總是少了點魄力!不過路程俊做事從來都按照自己喜好,而他,在檢討,自己過去三十年,真的太乖了!
路程俊回頭看了眼路遇琛,露出一個奸詐無比的笑容。“自己笨,還怪別人!好好學學吧,弟弟!”
說完就要走。
“站住,路程俊,把重孫抱回來,老子要看重孫!”
“小清不愛看你們,啥時候小清同意了,啥時候見孫子,對了,我兒子跟他媽媽姓,不姓路!你們不不同意,一輩子別見,一輩子不改姓!”揮揮手,路程俊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大步走了出去!
“這——”路夫人氣的臉都綠了。
“這小死孩子,他居然跑了!”路老爺子垂了下床,“你們怎麼搞的?自己兒子都結婚生子了,你們居然不知道,你們太失敗了!我的重孫居然姓人家的姓,你們快給我把人找出來,我要見人!”
“爸,這事誰能想到啊!”路夫人怎麼也沒想到大兒子會先斬後奏,做出如此離經叛道的事。
“爺爺,我也走了,縣裡事多,我得趕回去處理!”路遇琛說完,就要走。
“你站住,既然你沒結婚,就跟張穎訂婚!”路老爺子指了指張穎。
張穎立刻嬌羞下去,垂下了小臉,兩頰粉紅。
路安晴擔心地看向路遇琛,路遇琛卻是異常堅定:“爺爺,我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張穎就像是我妹妹,我不可能跟張穎訂婚!你們死了心吧!”
“那個女孩子不行!”路夫人在一旁說道。
“路哥哥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張穎一下呆住。“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張穎,你回去吧,請你現在回去吧!”路遇琛直接對張穎說道:“我們在談論家事,你在場實在不便!”
“不用!張穎是我看上的兒媳,她就在這裡!”路夫人說道。只是剛說完,電話響了,那端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路夫人的臉都綠了。
等她電話說完,掛了電話,對著路遇琛道:“路遇琛,就算是死,我也不許你跟夏溪結婚!”
路夫人的語氣這樣的堅定,堅定地咬牙切齒,像是對待仇人一般,那樣的冷。然後,她又對張穎說道:“張穎,你先回去!阿姨會給你做主的!”
“好!爺爺,路伯伯,張阿姨,晴晴姐,路哥哥,我先回去了!”張穎有點傷心,怎麼路哥哥就有喜歡的女孩了?就算有,她也不管,她要把路哥哥搶過來!路哥哥只能是她的!
張穎一走,這病房裡只剩下自家人了。路遇琛皺皺眉,看向母親。“媽,這件事,跟您無關!”
“你的婚事怎麼能跟我們無關?”
“婚姻是我的事,要跟什麼樣的女孩過一輩子是我個人的事情,我非小溪不要,你們別鬧了!我沒時間!”路遇琛再度頭疼起來。
“你不能娶她!”路夫人聲音都變了音,那樣的冷寒。
“為什麼?”
“因為她是正安培的女兒!”
嗡得一下,整個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正安培?!
這下子,老爺子呆了!
路爸呆了!
這個名字,是家裡的禁忌,這個名字,曾經跟路爸路天同時寫在一張婚書的名字。
“安培?”路天整個臉蒼白一片,視線略帶著驚愕看向路夫人,路夫人也一樣面容蒼白,同時帶著冷漠,她閉上眼,掩住自己內心深處的孤寂,“對!路天,你的兒子路遇琛愛上的女孩,是你的前妻正安培的女兒!”
“這——”路天踉蹌了一下,差點站不住。
“正安培的女兒?她不是死了嗎?她還活著?怎麼可能?”路老爺子也呆了,“安培怎麼還活著?她還有臉活著,把我們家臉都丟盡了!”
“她現在叫張晴,兩個女兒!夏溪是大女兒,父不詳。二女兒叫夏悠然,是跟她現在的丈夫夏江凱的女兒。夏江凱現在在j大西城監獄服刑,一個暴徒!她隱姓埋名,怕的就是大家找到她吧!她還真的是心機深沉!”張雅緻如背書一般重複完這句話。
路遇琛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覺得血液裡生出蔓藤來,糾纏住他的脖頸,難以呼吸。他突然覺得之前所做的一切準備完全付之東流,從指間到足底冒出無限的涼意。
張晴,夏溪的媽媽,居然是正安培?居然是他爸爸路天的前妻!所有人都以為死去了的人,她怎麼還活著?而且當年正安培是給路天戴了綠帽子,被人發現才跳海自殺的,屍體都沒找到。同時,她也是舅媽正冷清同父異母的姐姐!是趙明生外公大老婆的女兒,正家老爺子解放後進城,拋棄糟糠之妻娶了趙明生的姥姥。那是那個年代特有的一種婚姻現象。很多老幹部進城後,就拋棄了目不識丁的糟糠之妻,在城裡找了讀書的新物件,而且幾乎每個都是比老幹部小個十幾歲。這是從中央到地方都默許的一種行為,在那個年代,見怪不怪。
正安培從小在山裡長大,母親因病死後,被正家老爺子接到了大院。那年,她九歲,跟老爸同歲,她很柔弱,成了老爸路天保護物件,那時候小她幾歲的弟弟妹妹都欺負她,她在大院過得很辛苦!但是老爸喜歡她,十八歲就跟老爸結婚,陪他去德國四年,沒有要孩子,卻在回國後半年裡,上山下鄉的半年裡,跟當地一個村民發生關係,而後懷孕,老爸路天一怒之下跟她離婚,她大概是惱羞成怒,跳海自殺。同時上山下鄉到那個地方的還有自己的媽媽張雅緻,而後回城,老爸娶了媽媽!只是,每個人都知道,老爸最愛的女人是正安培,這也是後來,路遇琛從一些老人的口中聽到的故事,正安培給路家和正家帶來了恥辱!成為了兩家的禁忌話題。只是後來,正家老爺子因病去世,有過遺囑,找尋正安培,老爺子覺得她沒死!
小溪怎麼會是正安培的女兒?!
路遇琛想說什麼,卻半天沒辦法說。
因為他看到了老爸路天的反應,他也知道,正安培是爸爸最愛也同時最恨的女人,他完全呆住了,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不同意!”路天垂下眼簾,整個身體都在不自覺的輕晃。一瞬間,似乎老了很多!可見,正安培這個女人在老爸路天心中還有著怎樣的影響力!
路安晴上前一步,扶住老爸。“爸,坐下吧!您先休息會兒!”
路夫人的眼底閃過一抹悽絕,同時還有嫉妒很恨,只是那樣快的一閃而逝,她嘴角掛著一抹冷笑。“路天,你最愛的女人,你們父子還真是天性,老得愛上正安培,小的愛上她女兒!正安培真是本事!過去三十六年,還能影響我們家!”
“閉嘴!”路天冷吼一聲,他的脣緊抿,眼底滿是黯痛。
“雅緻,你說的都是真的?”路爺爺也被這個訊息震撼了,“是不能同意,正安培給我們家帶來了難以磨滅的恥辱!這門婚事,不能答應!她女兒再好,也不可以!這成何體統?!”
房間裡寂靜的似乎只能聽到呼吸聲,路天的眼睛裡只有怒火,還有視線悠遠的讓人害怕,他像是透過時空,去追憶那段歲月,他教正安培德語的日子!他們從九歲到二十二歲最美麗的時光,可是,正安培她背叛了他!
路遇琛看了一眼自己的爸爸,正巧與他的目光對上,星眸之中一絲不忍的神色,可是,他做不到拋棄小溪,做不到。在他心裡,小溪是小溪,正安培是正安培。他有理智,他不能把情緒強加到小溪那裡,小溪也是無辜的!
“爺爺,爸,媽,小溪不是我的妹妹,她與路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要她!”路遇琛幽幽出口。“不管她是誰的女兒,她都是我的小溪!況且她是她,她媽媽是她媽媽!”
想來,正安培是愛著爸爸的吧,不然每次去看她,她又怎麼會拉著自己,原來,她是透過自己這張臉,追憶老爸路天那張臉吧?
“你,不許,她的女兒不行!”路天氣得滿臉通紅。
“爸,事情過去了三十多年,正安培現在不叫正安培,她叫張晴,而且她現在已經是半個植物人,被夏江凱打傷了頭部,差一點死了!她現在在療養院,你如果看到她的樣子,你就知道,其實這些年,她過得不好!難道這些還不夠懲罰她的嗎?”路遇琛糾結著眉頭,“小溪不是正安培,小溪是個很優秀的女孩!”
“我也不會同意的,不同意!”路老爺子怒吼一聲,突然就向床下栽過去!
“爺爺!”路遇琛眼疾手快,在這一瞬間,接住了老爺子。
可是,老爺子昏過去了!
“快叫醫生,快點!”路安晴反應過來。
一下病房裡亂了,老爺子脣角青紫,緊閉著眼睛。醫生來搶救,一下子,病房裡炸開了鍋。
路遇琛的心一下子下沉。
他突然覺得,他跟小溪的路,怎麼走的就這麼艱辛呢?他該從一開始就領證的!生米煮成熟飯,這樣的話,或許還有可能!而現在爺爺被氣得昏過去了,老爸路天似乎從來不曾這樣失態過!
正安培!
這個名字,是家裡的禁忌!
路家老爺子被救了過來,心臟病突發,不能再受刺激。
路遇琛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一時間,感到無比的疲憊。
路安晴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關擎從走廊的一頭疾步走來,因為太過匆匆,髮絲有點凌亂,貼在額前,“怎樣了?爺爺沒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