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代畫家羅聘,字遯夫,號兩峰,別號花之寺僧。
羅聘出生在雍正年間,祖籍歙縣,後遷居甘泉,是當時“甘泉八怪”中最年輕的一個。他二十四歲師從金農,學詩習畫,三十歲時嶄露頭角,至乾隆年間,因八幅《鬼趣圖》名聲大噪。他中年起勢,暮年卻因囊中羞澀靠賣畫為生,但因畫技出色,又應邀為寺廟作壁畫。畫中仙佛惟妙惟肖,時下人為了一睹神仙姿容,爭相去寺廟中參拜。及至嘉慶四年,羅聘六十六歲,方卒。
這都是張羨魚在曾經在書上看到的關於羅聘的記載。羅聘一生曲折傳奇,他年少時窮困潦倒,中年發跡,晚年間復又窮困,但名氣卻越來越大,畫作被爭相求購。而他最出名的作品,無疑是八幅《鬼趣圖》。傳說他有一雙藍眼,能看見鬼物,《鬼趣圖》就是他見鬼之後所作。前人以為奇,爭相求閱。後人認為他是以畫諷刺當時的社會現狀。就連各個文獻中也多有提及他。
不過羅聘傳下來的畫作並不多,張羨魚是沒想到驟然會在這裡看到這麼多羅聘的畫作。
他眯起眼睛,盯著最近的那一幅畫卷看,隨後伸手在腰間摸了摸,小聲道:“你去看看那幅畫有沒有異常。”
盤在他腰間的黑霧就分出一縷,緩緩朝黑霧探去。
藺無水化成的黑霧,並沒有在畫紙表面停下來,黑霧在畫卷上摸索遊動了一會兒,似乎發現了什麼,忽然鑽進了畫裡。
而這時就見畫卷表面微微一動,靜止不動的兩隻骷髏忽然張大嘴,凶猛朝著黑霧撲了過去。畫卷發出輕微的抖動,黑霧靈活的躲避著兩隻骷髏的追擊,片刻後又從畫裡鑽了出來。
而在他出來的那一瞬間,畫上骷髏便靜止不動,凝固在了追擊的動作上。
手指無意識在腰間繞了繞,張羨魚又想到關於羅聘的藍眼能白日見鬼的傳說,心想這個傳說也許是真的。
而且羅聘也許不只是能見鬼這麼簡單。
他又聯想到羅丹青也姓羅,而且曾經問過他信不信世上有鬼,推測羅丹青也許跟羅聘有關係,說不定就是羅聘的後人。
只是不知道羅丹青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祕密。
張羨魚悄無聲息的從二樓下來,又繞道一樓後面去,別墅就這麼大,羅丹青不在二樓,那多半就在一樓了。
輕巧的開啟關緊的窗戶,張羨魚小心的潛了進去。
別墅一樓倒是正常裝修,三室兩廳的格局,張羨魚一間一間找過去,終於在次臥找到了羅丹青。
羅丹青穿著家居服睡在**,一雙眼睛卻沒有閉上,直愣愣的大睜著,就這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天花板頂端是一副格外大的畫卷,畫卷內一隻捧著頭骨的老嫗面朝下,也看著他。
與二樓掛著畫卷不同的是,這幅畫卷裡的老嫗,似乎是能動的。頭骨天靈蓋朝下被老嫗噢鞥在手裡,裡面似乎盛滿了油膏一類的東西,頭骨中間一根棉芯,燃著青色火焰,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青色火苗在微微晃動,而老嫗的嘴巴,也在不斷嗡合
臥室四周的牆壁上還掛著大大小小的畫卷,畫卷之上畫滿鬼物,而鬼物的眼睛,就虎視眈眈的盯著**的羅丹青。
張羨魚從未見過這樣術法。
黑霧從他腰間往上,移到肩膀上後,分出一縷鑽進他耳朵裡,就聽藺無水的聲音道:“是鬼叫魂。”
鬼叫魂是偏門術法,原本是一些厲鬼用來害人奪舍的法子。後來被一些不走正途的修士利用,便衍生成了的一種邪術。修士豢養擅於迷惑人心的鬼物,利用鬼物趁人不備之時迷惑其心智。被迷惑的人變會性情大變,且聽命於人。
鬼叫魂的時間有限制。後來又有人在原本的基礎上改善,以善於迷惑人心的鬼物日夜對著人叫魂,叫足九九之數,被迷惑人會徹底喪失自我,完全聽命於人,如同行走的鬼魅。
這術法極其陰毒,為了防止這術法流傳開後害人,道謝曾經大肆搜捕過使用這種邪術的修士,並且將修習的密卷燒燬,藺無水也是跟著謝定心在太清關修習的時候,在太清觀的藏書閣看見過相關記錄。
沒想到現在竟然在這裡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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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羅丹青是從除夕開始失去聯絡的,如果從放寒假開始算起,到了現在也就不到兩個的時間,而術法完成要九九八十一天,現在還有機會。
張羨魚小聲問:“你知道怎麼破解嗎?”
“我去試試。”
纏繞在張羨魚肩膀上的黑霧緩緩侵入房間內,隨著黑霧完全進入房間內,畫卷上的鬼物神情驚恐,卻沒有一隻敢隨意動彈。天花板上,老嫗嘴脣不斷開合,看起來仍舊鎮定,唯有骷髏頭骨中的燭火搖動幅度變大。
藺無水直奔天花板上那幅畫。
畫卷上先是現出了一縷黑色,像是不小心沾染的墨跡。隨後這墨跡越來越濃,越來越多,最終將畫卷一角全部染黑。畫面上墨色蔓延,緩緩朝正中間的老嫗侵去,老嫗手中的骷髏頭骨微微傾斜,內部的油膏從頭骨兩個眼睛的位置傾瀉下來,油膏流動之處,燃燒起一片青色火焰。
青色火焰和墨色相互的抗衡。一開始還能勢均力敵,不過幾分鐘後,青色火焰開始消退,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火焰正在被墨色一點點的吞噬。
鎮定的坐在中間不動的老嫗猛地站起身,口中也顧不上唸叨,她雙手將骷髏頭骨平舉向前,頓時整個頭骨都燃燒了起來,青色的火焰之中,還夾雜著一絲白焰。
黑霧頓了頓,沒有正面跟她對上,反而是化整為零,分散開改從四面包圍老嫗、中間的老嫗面色猙獰,頭骨中的火焰緩緩蔓延到她身上,卻仍然沒能阻擋黑霧的吞噬。
就見整幅畫卷之上,老嫗緩緩被吞噬,最後只剩下一片濃郁到極致的墨色。
藺無水吞噬掉老嫗後,又從畫中出來。他貼著牆壁而行,緩緩從天花板上往四周牆壁的畫卷行去。牆壁四周的畫上,鬼物神情驚恐,然而也不過是片刻的事,黑霧便逐個將畫中的鬼物吞噬殆盡。
很快那些掛著的掛卷只剩下一片空白。
張羨魚這才閃身進去,檢視羅丹青的狀況。
老嫗被吞噬後,羅丹青的雙眼就閉上了。張羨魚檢查了一下,他的魂魄十分虛弱,或許是因為術法被中途打斷,即使昏睡過去了,羅丹青的表情似乎也十分不安,雙眉蹙起,薄薄眼皮下的眼珠轉的很快,只是人卻始終沒有醒過來。
拿了一枚疊成三角的安魂符放在他枕頭底下。張羨魚跟藺無水小聲商量了片刻,決定去找對羅丹青下黑手的人。
羅丹青暫時醒不過來,兩人出去後,張羨魚以符封門,這樣就不用擔心有人從外部闖進去。
一樓只有三間臥室,除了羅丹青住了一間,另外兩間都空著。兩人分頭探查了一遍,最後在主臥的衣櫃裡找到了一處暗門。
衣櫃靠裡側的牆壁鑿空,裝了暗門,再用衣物遮擋,要不是藺無水貼著牆一寸寸的找過去,否則很難發現。
張羨魚開啟暗門,甬道內漆黑無光,微微傾斜通向下方,只是不知道最後會通往哪裡。
暗門後的甬道只有大半人高,十分狹窄。張羨魚低下身體摸索著前進,這麼走了將近半個小時後,面前的道路才終於寬敞起來。
再往前就是一段階梯往下,隱約也能看到一些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