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喜歡她
“早，幕曄。”
一進教室，就看到幕曄坐在後排安靜地看著書，晨間，陽光還很柔和，給他身上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衣，遠看，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
不知道什麼時候，幕曄不再是隻生活在黑暗之中，而是漸漸地，有了自己的顏色......
聽見她的聲音，幕曄抬頭，看著她，眼底，有了笑意......
一看到她，彷彿縷縷陽光，都能對映進瞳孔深處......
“你看什麼書呢？”洛晴天放下書包，回頭，好奇地看著他手裡厚厚的書，不像課本。
他合上書，遞給她。
洛晴天接過，看了看封面，喃喃道：“建築空間組合論？”又看向他，眼神逐漸發光，“你開始看書了？”
“隨便買來看看。”幕曄迴避著她的眼神。
昨天去了一趟圖書館，挑了一些這方面的書，打算沒事的時候，能看看。
洛晴天把書還給幕曄，衝他笑道：“要加油哦！”
幕曄接過，翻開，低頭，微勾脣……
她的一句話，往往就能讓他，心情愉悅......
預備鈴響後，季默凡才從後門風風火火地走進來，一走近，就打斷了他們平和的氣氛：“今天出成績，你們不會忘了吧，還這麼閒情逸致，小艾在外面都快急瘋了。”
他們，一個看書，一個看譜，看起來，倒是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都是定數。”幕曄抬頭，淡淡地說道。
“師哥！不想你離開我啊！”季默凡突然抱住幕曄，哭喪著臉。
幕曄冷漠地推開他，還沒公佈，就覺得他不行？
洛晴天回頭，眼神冷然地看著季默凡，一股低氣壓盤繞在上空，“說什麼呢。”
季默凡攥緊肩膀上的書包帶，後退了幾步，乖巧閉嘴。這兩個人，現在越來越像了，不僅自信心爆棚，眼神，也都一樣，不禁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季默凡，你站著幹什麼？都上課了。”封涵走進教室，看著還在後排亂晃的季默凡，有些嚴肅地說道。
洛晴天看了他一眼，回頭，偷笑，他活該……
顧拾看著洛晴天那帶著笑意的臉，心中一澀，不禁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們關係很好？”
“誰？”洛晴天偏頭，疑惑。
“就他們。”顧拾指了指後排，看向洛晴天，眼神裡透露著認真。
“哦，是吧，他們挺逗的。”一說起他們，她的臉上，又有了笑容，來到這所學校，能遇到他們，是她的幸運。
顧拾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片刻，又恢復到了平常的樣子，嬉皮笑臉地問道：“那我呢？”
“你？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洛晴天看著他，嘴角上揚至美麗的幅度。
顧拾出神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她的笑容，總讓人覺得很治癒，彷彿可以消除人心裡，所有的不快......
這一幕，恰巧被幕曄看到了，瞥見季默凡正填寫的紙張，拿起，揉成一團，欲丟向顧拾……
季默凡立馬攔住，扯過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攤開，壓低聲音，驚呼道：“師哥！這是封涵發下來讓我們填的資訊調查表……”
幕曄放下手，瞪了顧拾一眼，又看了一眼正在想辦法撫平那張表格的季默凡，無所謂地回頭，繼續拿起他的書……
從進門開始，封涵絲毫沒有提到成績的事情，而是一直在講校慶的事……
“希望大家可以踴躍參與，特別是洛晴天和顧拾同學，這星期就是節目的稽核，希望你們好好籌備，為我們二班爭光……”
聽到封涵提到他們的名字，顧拾低頭，輕聲問道：“你的曲子練了嗎？”
洛晴天託著腮，心不在焉地看著封涵，輕聲回答道：“昨晚已經大致摸出來了。”
“你昨天沒回宿舍？”
“沒有，就為了練一會琴。”
洛晴天摸了摸馬尾，怎麼覺得，後面有人在動她的頭髮......
回頭，是幕曄，他用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掃著她的馬尾，看樣子，似乎有些不高興。
她接過，看了看，原來是資訊調查表，不過，這張表是經歷了什麼，怎麼變得這麼褶皺，估計封涵看了，又要發火了……
填好自己的，翻過背面，尋找著幕曄的名字，卻意外發現，他母親那一格，是空白的……
她立刻反過那張表格，捂住，才發現，自己真的很不瞭解幕曄，他應該，比她想象地要更辛苦些吧……
結束了校慶問題，封涵開始進入正題，“相信大家一直在等我說這次考試的結果。考試結果已經出來了，這次……”封涵故意賣了個關子，頓了頓，臺下的同學都屏住了呼吸，這次，他們應該還不錯吧，畢竟，他們付出努力了啊……
封涵看著底下期待的眼神，露出了笑容：“這次很好，每個人，都有進步。”
郝樂航舉手，大聲問道：“老師，我們是第一嗎？”
封涵看了看他，又環顧全班說道：“我們這次，依舊是全級第一。”
同學們聽了，懸著的心掉下了一半，開始熱烈鼓掌及小聲的歡呼……
封涵擺擺手示意安靜，又繼續說道：“並且…我們班的平均分高於第二名整整五分。你們重新整理了學校的記錄，這是學校前所未有的狀況。老師真心為你們感到驕傲，也很感謝你們這次為了二班正名，證明這個成績的確是我們真材實料得出來的。”
洛晴天看著封涵激動的樣子，面帶微笑，輕輕地鼓掌，幸好，大家都很爭氣，她的心，也開始放了下來，那件事，也終於，算作畫上句號了吧……
突然，封涵話鋒一轉，“大家應該有聽過一個傳言，學校為了鼓勵非重點班的同學，實行了淘汰制，每逢階段考，排名靠後的五名同學就要被換到普通班，但普通班一些成績突出的同學則有機會換到重點班……”
蘇小婉捅了捅一旁的胡若晞，小聲問道：“你聽過？還有這種事？”
胡若晞點點頭，“嗯。”之前她還和洛晴天是同桌時，就有聽她們說過，她現在有些不安，考試的那段時間，她都沒怎麼在狀態，這次，估計，逃脫不了末尾吧……
“我們現在先來公佈排名靠後的同學……”封涵拿起名單，開始有先嚴肅地說道。
直到這個時候，幕曄才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的感覺……
他放下書，開始，有些忐忑不安，自從封涵開始說成績的時候，手裡的書，已經成了擺設，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的視野裡也漸漸模糊了起來，耳蝸裡，只剩下封涵的聲波……
封涵相繼公佈了48和49名，都不是他們熟悉的人，名額也由五個變至三個，緊張的氣氛，讓洛晴天的心，也漸漸提了上來，這種感覺，比她在等中考成績的時候還要緊張……
“宣佈50名。”封涵的臉色，又沉了一度。
“說好聽點是50名，其實就是倒數第一嘛。”
“那肯定是那個插班生，還有什麼懸念。”
中間排有幾個平時愛嚼人舌根的同學小聲嘀咕道，探了探腦袋看向後排。
這個位置，從小到大，他都坐的很穩，可是現在的他，卻不想面對它。
一旁的季默凡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張，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而是搭了搭他的肩膀，安慰道：“師哥，可以的。”
感覺到肩膀一沉，一隻有些些顫抖的手扣住了他的肩膀，幕曄揪緊的心，突然一暖......
這季默凡，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卻也緊張得在發抖......
封涵抬頭，尋找著那個人的身影，最後定格在了中間一排，“胡若晞同學，我希望課下你可以給我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別人都在進步，你卻在直線下降。”封涵盯著胡若晞，聲音有些嚴肅地說道。
“天啊！居然是胡若晞？她不是成績還可以嗎？”
“也不是可以吧？以前是洛晴天的同桌，才覺得她厲害吧……”
“不是插班生？那他第幾？昇天了？”
……
底下開始有了密密麻麻的議論聲……
胡若晞的頭低得越來越低，臉也越來越紅，像是快要窒息了一樣，從小到大，她何曾身處這麼尷尬的境面。
聽了結果，洛晴天心裡一揪，看向她的方向，怎麼會是若晞……
最近，她的話好少，加上她很長一段時間沒回宿舍，和她的話也漸漸少了起來。都不知道她怎麼了，聽江艾笑說，她平時一洗完澡就直接上床了，也不怎麼說話，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好了，安靜，接下來要尤其表揚一位同學，他的進步飛速，儘管名次不高，依舊在末尾，但他的成績，比起以往，提了一大截。他就是位於第45名的幕曄同學。”封涵的臉重新有了笑意，欣慰地看著角落的幕曄。
聽了封涵的話，臺下的同學一時都反應不過來，片刻後，由稀稀拉拉的鼓掌聲開始擴散至大面積如同大雨般的鼓掌聲……
洛晴天的腦子在那瞬間突然一片空白，她麻木地伸出十指，數了數……
50、49、48、47、46……
45！
他，不是後五名！
洛晴天抑制不住欣喜的表情，回頭，看著幕曄，發現，他也正看著她，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此刻的他，心情和她是一樣的……
幕曄的眼神，由欣喜又轉至溫和，眼前的她，由於激動，白皙的臉龐變得紅撲撲的，而耳邊，是同學們久久沒有停止的鼓掌聲……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原來付出努力的喜悅，是這樣的感覺……
“老師，最後五名的同學真的會離開我們班嗎？”前排的路白舉手，問道。
封涵清了清嗓子，神祕一笑，“這也是我接下來要宣佈的另外一個好訊息。”
洛晴天抬頭，屏息，看著封涵，這可關乎到胡若晞的去留，畢竟，她是她來到這個學校的第一個朋友，她不希望她離開這裡……
“由於這次我們班的平均分要比別的班級高出很多，所以，學校批准我們班這次不需要有任何同學離開。”
臺下一陣雀躍，畢竟大家都相處了一段時間，一時要分開，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胡若晞沒有吭聲，握緊了拳頭……
“但是！”封涵的話還沒有說完，“期中考的時候，依舊會實行這種政策，所以，大家也不能鬆懈。特別是那些最近退步得比較嚴重的同學。今天，你們也看到了，大家都在進步，你們更要打起精神。”
蘇小婉看了看從剛剛就一直低頭不語的胡若晞，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怎麼了？也是看劇了？”
胡若晞搖搖頭，依舊沒有抬起頭，低著頭的她，瞪大著眼睛，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心裡想的是，今天這麼丟人，還不如直接讓她換到別的班級算了，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剩下的時間，又公佈了一些同學的成績，顧拾退步了，和重新調整的徐思雨並排15名，對於這次的成績，顧拾表示，沒有多大的意外，本來，他那天考試的狀態就不太好……
季默凡位列第三，被開掛的路白佔了第二，第一，依舊是洛晴天。
平時考試，都沒複習的她，這次難得複習，而幫幕曄補習的同時，自己也在學習，她的成績，自然，非但保持，還有重新整理了一波記錄……
這次，路白沒了妒忌，因為自己，的確盡力了……
他會佩服她，不過，不會把她當作榜樣。
他要把她，當作對手。
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終有一天，肯定可以超越她。
一下課，胡若晞就離開了座位，跑出後門，一直關注著她的洛晴天見了，急急追了上去......
“若晞！你要跑去哪？”
是洛晴天的聲音，胡若晞漸漸放慢了腳步，心有五味雜陳，她找她做什麼？
“若晞，你最近怎麼了？”洛晴天追上她，看著她，關切地問道。
“你...擔心我嗎？”胡若晞控制住想哭的衝動，有些期待地看著洛晴天。
“當然關心你，你是出什麼事了嗎？”看著胡若晞一副要哭的樣子，洛晴天有些手足無措，她向來，不太會安慰別人。
“嗚嗚......”胡若晞突然抱住洛晴天，把頭搭在她的肩膀上，大哭起來，“我...以為你...不把我當朋友了......”
突如其來的大哭，讓洛晴天有些慌亂，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以前安慰蘇景，卻被她砸玻璃杯的事，她甩了甩頭，拍了拍眼前人的後背，柔聲安慰，“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啊……”
良久，胡若晞抬頭，抹了抹眼淚，臉紅紅地說道：“對不起，嚇著你了。”
最近，積壓在心裡的負能量太多了，現在大哭了一場，舒服不少......
“今晚我們一起吃個飯吧，前段時間因為一些事，忽略了你，現在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我們宿舍幾個也得好好聚聚。”洛晴天拍拍她的肩膀，笑道。
胡若晞嘴巴一扁，她的晴天這麼關心她，可她卻還在生她的悶氣，鬧她的彆扭......
對於胡若晞這種簡單頭腦的姑娘，洛晴天，對她來說，是她在這個班的依靠......
當天晚上，幕曄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理髮店。
這家理髮店，看起來，很有年代感，沒有店名，門口就只掛了個牌子：剃頭五塊，修鬍子三塊。
還是在他讀初中時發現的，他的頭髮，雖長，但也是需要修剪的，不然，早就長髮及腰了。
“喲，你來了，這長度不是剛剛好？”
剪頭髮的，是一個和藹的伯伯，他的客人，一般都是些和他差不多年紀的人，沒什麼年輕人，所以，對幕曄，自然印象深刻。
對於他的髮型，他從來不多問，這也是，幕曄為什麼喜歡在這裡理髮的原因......
幕曄坐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緊張，這髮型，跟了他，有十幾個年頭了，突然說要剪掉，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湧上心頭......
伯伯拿了一席白布，圍在他的脖子上，“要修哪裡？”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幕曄的喉結動了動，咬了咬發乾的嘴脣，攥緊拳頭......
“剃了。”
“什麼？”伯伯以為自己聽錯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靠近他，問道。
幕曄從裡面伸出手，拿起一束劉海，“這個，我不要了。”
伯伯拿著剪刀，彷彿尋找角度，有些無從下手，從業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這麼緊張......
這孩子，來他店裡修這個髮型，也有五個年頭了，突然說剪就剪，他比他還要緊張......
將他的頭髮進行分層，拿起一縷，“咔嚓”......
漸漸地，白布上，佈滿了許多長短不一的頭髮......
修剪了大致輪廓，他的頭頂上，傳來陣陣地“嗡嗡嗡......”
這聲音，像極了傳達室陳伯除草機的聲音，此時的他，頭頂就彷彿是學校西門那不平整的草地，任由電推子在他的頭上四處修剪著......
幕曄的眼睛，全程，都是閉著的......
“好了，小子。”伯伯放下卡尺，用毛巾彈了彈他的臉上的頭髮，又用手背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
幕曄慢慢地睜開眼睛，鏡子裡的自己慢慢由模糊變至清晰，他有些，不太習慣......
“怎麼樣？當今最潮流的髮型，我可是有研究過的。”
“這樣真的可以？”摸了摸頭，有些扎手。
“那當然，精神頭十足！”
他的臉部線條，開始柔和起來，看著鏡子裡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心臟開始在身體裡有力地跳動著，瞬間，覺得自己，獲得了新生......
他的眼神也彷彿在發光，對今後的生活開始有了嚮往......
剛剛，剪完頭髮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才覺得，徹底地看清了自己......
他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那個叫，洛晴天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