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別人的海邊之旅，應該是有陽光、沙灘、美女......
但，他們這夥人，和別人不太一樣……
幕曄到的時候，見洛晴天正和江艾笑在淺灘處戲水，而季默凡，則當起了看包師傅，坐在離她們不遠的太陽傘下，泡著養肝茶，看著她們......
幕曄走近，附近有好幾桌年輕人在喝酒打牌，而在他們隔壁一桌，是一群老婆婆，看樣子經常出來聚會，她們有的三五成群地輕哼戲曲有的則閉著眼睛晒著太陽……
至於季默凡，一個人攤在沙灘椅上，抱著兩個女式揹包，泡著茶，看著海，看起來，有那麼一點老人與海的感覺……
幕曄看著他那幅模樣，不禁嘴角微微上揚，意識到自己的笑意，忍住，清了清嗓子，走向他，坐下：“你在幹什麼？”
“啊，師哥你終於來了！”看見幕曄，季默凡彷彿看到了救星，把懷裡的揹包丟在了旁邊椅子上，他坐在這裡已經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了，這還沒開始玩，就已經身心疲憊了，小艾她們又把他扔在這裡喂蚊子不帶他玩。
“嗯。”幕曄坐下，看著不遠處的洛晴天，她正光著腳丫，在淺灘上踢著浪花，這畫面，不禁讓他聯想起他房間裡掛著的那幅拼圖，拼圖上的那片海，也是和這片海一樣，被陽光灑的亮晶晶的......
“來，師哥喝茶。”季默凡雙手奉上剛泡好的茶，終於有人陪他喝茶了。
幕曄接過，“你喜歡喝茶？”看他泡茶的樣子，倒像是個老手。
“還行吧，剛剛有個阿姨問我要不要租套茶具，一套才三十，挺便宜的，我閒著無聊，就租了一套泡著玩。”季默凡撓了撓頭說道。
幕曄來之前不久，隔壁桌的婆婆團裡有個六十歲上下的婆婆見他泡茶時笨拙的樣子，熱心地走過來跟他說，他這個泡茶姿勢不對，待會泡出的茶只會茶色不均，然後便開始強迫式教學，季默凡閒著無聊，也就跟著她認真學起來。
幕曄喝的這杯茶，剛好是他學成歸來的第一位試客。
幕曄輕呡，“還可以。”平時，他不是喝白開水就是咖啡，但最近，他剛把咖啡給戒了。
他很少喝茶，但這杯茶，不偏不倚，還挺對他胃口的。
江艾笑轉身，看看季默凡，想看看他在做什麼，卻發現，他的旁邊，似乎多了一個人，便拍了拍隔壁的洛晴天，“晴天，師哥好像來了。”
幕曄來了？
“是嗎？那我們回去吧。”洛晴天轉身，彎腰，拎起地上的鞋子說道，這動作，倒是一氣呵成。
幸好她們昨天晚上有先見之明，帶了雙拖鞋，不然今天，想下來玩玩水都不行……
“等等嘛，難得下來一次，我可不想再下來第二次了，待會要吃飯了。”江艾笑繼續向海裡走去。
她很喜歡，腳丫子被海水包圍的感覺，腳底下還有沙子的軟糯軟糯地觸感，很是舒服......
“那好吧。”洛晴天放下鞋子，又看了那邊一眼，奇怪，他們怎麼不見了，剛剛不還坐在那裡？
回頭，剛想跟江艾笑說海水不能泡久，卻見她已經走遠了，正欲上前，卻被一個人拉住，她皺眉，剛想甩開，卻被那人緊緊地鉗住手腕，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別走太深。”
這個人，自然是幕曄。
他低頭，看著洛晴天的褲角，本來是淺色的牛仔褲，現在已經被浪花拍溼至深色，輕皺眉頭，蹲下，幫她把褲腿捲起，聲音低沉地說道：“不要弄溼了。”
洛晴天顧著看江艾笑，沒聽清他說什麼，轉眼間，他已經半蹲在她的面前，她一惑，不過，很快就被他背上的包吸引住了，這個包，有點眼熟，又看看一旁的季默凡，一笑......
“江艾笑！別走太深了！褲子溼了”季默凡朝著越走越遠的江艾笑大聲喊道。每當他緊張她或者生氣的時候，就會叫她的全名。
這丫頭，水都漫至小腿肚了，還想往裡走......
“你怎麼來了！我的包呢！”江艾笑回過身子，看著季默凡嚷嚷著，讓他幫她們看包，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在這。”季默凡拍拍胸前的揹包說道。
“我們的位子呢！被人佔了怎麼辦。”看著沙灘上的三人，緩緩地走回來，真是的，她還想再往深走一會呢，她有分寸的......
“隔壁婆婆們幫我們守著呢，是她們讓我們下來看看你們的，兩個女孩子不安全。”季默凡朝她走近，從她書包的側袋拿出一包紙巾，取出一張，幫她掃了掃腿上的細沙和水珠。
江艾笑輕輕地推開面前的腦袋，“不用！我還要玩。”
季默凡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了海水上，他嗷地悶叫了一聲，艱難地起身，摸了摸屁股，又是沙又是溼的，瞬間一早上的悶氣都上來了：“江艾笑！！！”
江艾笑見勢頭不對，立刻跑開向岸上，季默凡轉身，正想抓住她，但看了看自己的手，全都是沙，還黏糊糊的，怕弄髒她的衣服，便彎下腰洗洗手，打算洗完再找她算賬，卻被一波突如其來的海浪措不及防地澆溼了全身，這回，他全身，除了頭髮，都溼透了......
正午的太陽越來越毒辣，連沙子都被烤得火辣辣的，按江艾笑的話來說，再在這裡待著，這隔著拖鞋踩沙灘的腳丫，說不定能練就出少林寺的鐵砂掌.....
便收拾東西，找到個涼快點的地方。馬路邊，有個堤壩，他們坐在上面，舔著老冰棒，甩著腿，倒是，形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我們中午吃什麼？”吃完了老冰棒，江艾笑摸著肚子，偏頭問道。
季默凡撐起身子，想到剛剛小賣鋪的大叔，便走過去，問道：“大叔，這裡哪裡有吃的？”
“這裡走過去有家大排檔，中午太熱了，來這邊玩的人一般都在那裡吃，傍晚才有人過來燒烤，燒烤架我這裡有出租，你們來，我給你們打七折。”大叔從貨櫃處取出架子，熱情地說道。
“有燒烤？”餓得兩眼發昏的江艾笑瞬間兩眼放光，她起身，蹦躂到那個大叔的面前，問道：“那食材呢？得我們自己準備嗎？”
“是，大家都是自帶的。”大叔放好燒烤架，笑著說道。
“現在上哪搞食材啊？”江艾笑耷拉下腦袋，一下子沒了心情。
洛晴天走過來，安慰道：“我上次看到那家大排檔附近有一家小超市，這裡是海邊，說不定他們還真有賣燒烤的材料。”
“是嗎？那我們就去吃大排檔吧，順便去那裡看看，準備些燒烤材料。”季默凡拍板道。
“不過，凡凡，你會燒烤？”她記得，之前和他的朋友一群人在外面聚餐，都是他的小弟烤的，她還沒有見過他烤過。
季默凡眼神有些閃爍，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有什麼難的，不就把肉放上火，翻一翻，就可以了，再說不會，還有師哥呢。”
幕曄此時，剛把冰棒吃完，這還是，他第一次，吃這種涼颼颼的東西......
那年，小幕曄已經八歲。
那時候，幕均天不會特別忙，經常在家，幕縈心就纏著幕均天給她們買一堆冰棒和雪糕。
終於有一天，因為好奇，小幕曄便偷偷地去冰箱拿了一支冰棒，誰知道，還沒拆開，就被剛好來廚房倒水的幕縈心搶過，然後拉開他身後的衣領，把冰棒丟進他的衣服裡，捂緊，凶巴巴地喊道：“這不是爸比買給你吃的！”
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冰冷的刺激，小幕曄立刻凍得尖叫了起來，掙扎著，下意識甩開幕縈心，冰棒立刻順著他背後滑落下來，啪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而幕縈心，沒有料想到幕曄的反抗，因為向來，他無論被她們怎麼欺負，都不會反抗，甚至，連悶哼一聲都沒有。
而這次，措不及防地反抗，致她反應不過來，重心不穩，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跌落下的同時，被地上的菜籃子刮到了腳踝，瞬間，鮮血直流......
她幕縈心，從小到大，何時有過任何刮痕，連摔倒都沒有過，看到腳踝裂開的口子鮮血直流，頓時，整個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聞訊趕來的幕均天，看到幕曄像只小貓一樣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看著幕縈心，他們之間的地上，有一大灘水和一個皺巴巴的塑膠包裝袋......
這次，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幕曄一眼，彎下腰，抱起幕縈心，離開......
事後，發現幕縈心其實並沒什麼大礙，就只是單純被嚇暈過去了，那個傷口，也只不過是個皮外傷，沒幾天，就癒合了，甚至，連疤都沒留。
但自那天過後，幕均天便不管幕縈心的哭鬧，執意把她送到別的城市讀寄宿學校。
但是，大家心裡都知道，幕均天是怕幕曄再次傷害到自己最寶貝的女兒。
因為，他向來，都不把幕曄當人看的......
當時，幕曄接過洛晴天手裡的冰棒，才知道，原來冰棒的味道，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