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上臺啦!”遊梓萱鬆開了他的手,“不用等我了,入圍的選手會一起聚餐。”
找不到了。沒有舞臺,沒有通道,沒有座位。
似乎有光,但光和影模糊成宣紙上洇溼的墨團,看不到清晰的邊界。
他站在原地,止不住雙手顫抖。
“唉呀!”
“沒事吧你,要扶你嗎?”
遊梓萱摔倒了。
“沒事沒事,磕了一下而已。”
遊梓萱已經自己爬了起來。
“最後一個獲獎者也登上了舞臺!接下來就有請我們今天的頒獎嘉賓……”
頒獎者正在依次頒發獲獎證書,每發一人,臺下就響起一次熱烈的掌聲。
路等之轉身,一步一頓地走向出口。
伸手摸到厚門簾,他往門簾的一側移動手掌,觸到邊緣,閃身而出。喧鬧聲隔在門簾後,彷彿來自遙遠的另一個世界。
陽光紮在他眼裡,他忍著刺痛,如飢似渴地環視著磚紅色的建築、黃中帶綠的草坪、飛馳而過的彩色腳踏車、身著霓裳的女生……
天空藍得純粹,一絲雲彩都沒有,視線找不到焦點,只能往無限高、無限遠處延伸……他眼眶發澀,胸口憋悶,幾乎窒息。
還以為它不會來了。還以為他是幸運的。
週日,遊梓萱穿上了為約會特意準備的長筒靴、連衣裙、針織外套,和室友們道別。
室友們羨慕嫉妒恨地把她推出去,帶有玩笑意味地用力關上了寢室門。
遊梓萱抑制不住笑容,小鹿般雀躍地走出公寓樓。
陽光正好。門口已有兩三對學生情侶,不顧人來人往和監控攝像頭,膩歪得令人臉紅心跳。遊梓萱覺得自己的心是顆蓄滿能量的子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能準確無誤地發射。
“梓萱!”
子彈裂開,火藥四濺,遊梓萱蹙起眉頭。
“你來幹嘛?”遊梓萱不快地說,“當電燈泡會壞人品的。”
“好傷人啊。”何璨裝作委屈,“好久沒見,一碰面就詛咒我。”
遊梓萱拿出手機,想給路等之打電話。
“他回家了,今早走的。走之前給了我兩張攝影展的票,讓我陪你去看。”
“回家?為什麼非得今天回家?”遊梓萱捏著手機,手指邊緣擠得發白。
“那我就不知道咯。”何璨揮揮手裡的票,“還去不去?”
遊梓萱黑著臉看他。
“去吧去吧,我剛失戀,心情差得很。”
“你失戀了?”遊梓萱很吃驚,“沒聽說你有女朋友。”
“我喜歡的人交了男朋友。”
“這樣啊。別太難過了。”遊梓萱嘆口氣。
蕭曉黎在陽臺上看到遊梓萱的約會物件換了人,萬分不解。手機上來了一條蕭曉銘的簡訊:“姐,我申請南加州大學攝影專業的作品有戲了。”她的手指在簡訊上來回移動,最終刪掉簡訊,收起手機。
n市城郊的墓園,路等之將康乃馨和小雛菊放在墓碑前。
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顫顫巍巍地走近墓碑,伸出手。路等之握住他的手腕,牽引他把手按在墓碑上。中年男人撫摸著墓碑上的刻字,不禁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