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第二位選手開始了自己的闡述。
遮擋在小劇場門口的厚門簾被掀起一條縫,光片切開黑暗的走道。路等之對光線很**,他下意識地看向門簾。
圓鼓鼓的額頭和黑漆漆的眼睛露了出來。遊梓萱看見路等之坐在離門不遠的最後一排,笑嘻嘻地眨眨眼。
路等之意會。
掀開門簾走出小劇場的剎那,強烈的陽光浪潮般襲來,他猛地閉上眼,抬起袖子遮擋。
比他矮上一截的小女孩蹦了蹦,趁他閉眼的工夫,啄走幾個吻。
“不怕被看見?”路等之眯著眼睛,凝視她歡欣的臉。
“看見就看見,炒炒知名度,說不定能評上校花呢!”遊梓萱的手伸進他的口袋。
熱乎乎軟綿綿的手指戳在他手背,他轉動手腕,與她掌心相對。
眼睛適應了外界的光線,不必再抬著手臂。原本遮擋光線的袖子緩緩落下,遮住了她的後腦勺。
“既然你不怕,我就不客氣了。”
遊梓萱幾日來下了課就直奔會展中心或者模特公司,冷感如他,也感到不滿足。此時她的臉近在咫尺,顧不得場合。
只到半飽,遊梓萱面紅耳赤地掙脫開,低頭說:“還是換個地方吧。”
路等之拍拍她的頭,笑道:“換個地方繼續會忘記時間的,不能耽誤領獎。我們散散步。”
校園裡的草木剛修剪過。梧桐的枝椏被削去一部分,殘枝還沒收走,和枯黃的落葉一同堆放在路邊。怕寒的樹,用布塊包裹起來,彷彿巨大的燈籠。
“k市到了秋天也會把法國梧桐的枝椏砍掉。我小時候不理解,覺得那些人很殘忍,好好的梧桐樹,被砍得只剩下最粗的幾條枝幹。後來我爸跟我說,冬天的植物吸收的養分不夠,砍掉了,樹就不會那麼辛苦。”遊梓萱一隻手在路等之的口袋裡,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掠過路邊的樹幹。
“來年春天還會長出來的。”路等之說,“這是為它好。”
“可是樹自己願意嗎?沒有人類的時候,樹難道不過冬天了?”
“如果它生活在深山裡,可以自生自滅。它被種在城市裡,人類就要對它負責,不能讓它隨隨便便死掉。”
“好吧。”遊梓萱不再深究,“我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很好。你的目的達到了。”
“真的?”遊梓萱誇張地拍拍胸口。
“梓萱,有你這樣的女朋友,我感到很驕傲。”路等之說,“也感到很不安。”
“為什麼?”
“你常常讓我覺得,你不需要我。”
遊梓萱跳到他面前,討好地摟住他,蹭蹭腦袋:“這幾天我比較忙,精神也比較緊張嘛。你看我一下臺,就來找你了。別生我的氣。”
路等之充其量僅是略有怨言,但遊梓萱說他生氣了,他心思一動,順勢而為。
“抽出一整天時間,一心一意和我約會。我就消氣。”
“對哦,我們確定關係後,好像還沒有過真正的約會,每次都是出任務才一起出門。”遊梓萱對路等之的提議十分贊成,“這個週日出去玩吧!”
曲淼的簡訊來了:“梓萱,在哪兒呢!剛宣佈得獎名單,你得了二等獎,其他得獎者都上臺了,你趕緊回來領獎呀!”
“啊,快跑!”遊梓萱牽著路等之的手,往小劇場跑去。
路等之平時從不奔跑,此時也由著她,和她一同穿梭在光影中。一地的黃葉,踩起來鬆鬆脆脆,腳下有種不真實感。
跑到小劇場門口,遊梓萱不作停留,掀開門簾衝了進去。
所有的光被黑暗吸收,路等之閉上眼,又睜開,再次閉上,又再次睜開……仍是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