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醫院大門,眼前車如流水,時不時掠過金屬塗層反射的刺眼陽光。路等之捨不得像遊梓萱那樣遮眼躲避,忍著不適,將目之所及盡收眼底,梧桐樹上的絨球、路人衣物上的紋理……都看得真真切切。
最後視線像輕柔細密的網籠罩在身側的人身上。她扎著簡單鬆垮的馬尾,額前、耳邊、後頸都垂落著逃逸的髮絲,但被束起的那部分頭髮乖巧至極,柔順地從頭頂傾瀉而下,富有光澤。他不自覺地,握住了末端。
遊梓萱抬起頭來:“會拽散的!”
微擰眉頭、要怒不怒的樣子,他也很想念。
“美女,和我約會吧。”路等之抓著她的馬尾不放。
遊梓萱輕笑不止:“好拙劣的搭訕。”
“我們去看電影?”
“抱歉,”遊梓萱搖頭,“今天還有拍攝工作呢。既然你能看見了,爬山也沒問題了吧?”
遊梓萱剛創辦寫真工作室的時候,路等之常被當作小工使喚。隨著顧客的要求越來越高,遊梓萱不得不嘗試更多的外景,這些拍攝地點並不適合路等之陪同。路等之逐漸閒了下來,一個月也難得當一次助手。
他們回家收拾了拍攝器材,開車接了客人,駛往郊外。為了工作方便,遊梓萱買了一輛和路等之大學時一模一樣的二手車,還練就了強悍的車技,坑坑窪窪、狹窄逼仄的盤山公路,她開得順順當當。下車的時候,準新郎感嘆說:“第一次見到車技這麼好的女司機。我老婆開車,十次有九次蹭壞。”
遊梓萱笑笑:“開車這種事不分男女,誰練得多,誰就開得好。像我男朋友,就不擅長開車。”
“我哪裡不擅長……”路等之辯駁半句,噤了聲。他多少年沒有摸過方向盤了,確實不敢和遊梓萱一較高下。
“遊姐姐的男朋友好帥,”準新娘正是天真活潑的年紀,毫不掩飾自己痴迷的目光,“他也是攝影師嗎?”
“不是。”
“是的。”
路等之和遊梓萱同時開口。路等之聞聲詫異地看了遊梓萱一眼,她回以清澈透亮的眼神。
“等會兒讓他給我們拍幾張,好不好?”
準新郎拉了拉她的胳膊,佯怒道:“別給遊小姐添麻煩。”
“可是我在帥哥面前,表情會更好看的!拍出來的照片效果也更好!”
遊梓萱莞爾一笑:“沒問題。”
一行人整理了各自的物品,準備登山。遊梓萱從樹上折四根樹枝,給準新郎兩根後,遞給路等之一根,眯眼笑道:“今天你當領隊?”路等之接過樹枝,劃撥幾下腳邊的雜草,一聲不吭地踏上山間小路。遊梓萱也快步跟上。倆人在前面劈開雜枝棘叢,那對情侶安然無憂地往前走,還能邊走邊打情罵俏。
“真的要我拍?”不經意中路等之問道。
“這可是顧客的要求。”遊梓萱說。
路等之低嘆一聲,脣邊卻漾開笑容。
小山並不高,只是荒無人煙,路才難走。他們很快登頂,在一塊相對平緩的草坡上卸下揹包。草坡的前方,有塊巨大的岩石,遊梓萱身手敏捷地爬上去,隨手拍下幾張圖給他們看:“今天天氣很好,空氣透明度也高,整個k市可以拍得一清二楚。”
夫婦二人立即驚喜地尖叫。
遊梓萱讓路等之幫忙,協力支好帳篷。新郎和新娘挨個換好衣服,遊梓萱給他們補了妝。然而就在即將開始拍攝的時候,年輕姑娘對著高高的岩石發憷了。
(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番外將會一日一更,直到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