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程梟最後的彈奏一曲以後,雲柏離開了,到無人的地方毀掉了寄身的古琴,回到了白色空蕩的系統世界。
妖靈的力量強大可怕的驚人,強秦的攻勢應該會停止一段時間,直到弄清楚自己的威脅性。再之後的事情,雲柏沒有再管的願望。
程梟原來的命運是孤單死去,改變以後的命運也不過死的時候有人陪,很簡單的任務,只是雲柏失去了記憶,好在最後也算是完成。
機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雲柏卻因為這聲音笑了。
“吶,系統,升級以後這麼有人情味,從前從來是催趕著自己去幹活的呢,”雲柏微笑著說,語氣親暱鬆快的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眸色卻沉沉,“這次為什麼沒有在任務完成的第一時間把我召回,而是等到我自己脫離?”
系統沒有理會雲柏的話,再一次重複了問題。
從來就是這樣啊,不會動怒,不會遺憾,因為是智慧,所以摒棄了所有的情緒,為了一個目的一直的既不歡喜也不迷茫的走下去,也要求著別人這樣……
“將所有的積分點兌換為精神力擴充套件,直接進行下一個任務。”
雲柏不再對這樣的系統說什麼,乾淨簡利的說出自己的要求以後,一陣熟悉的疼痛漫卷了作為精神體的自己每一個細碎的部位,每一根神經都像是被外力生生拉扯著一般的疼痛,雲柏的身體像是老舊電視裡訊號不好時出現的錯位一般,身體不同的部位生生變成長度不等的線條。
末世任務以後的積分暴長,50積分一個孩子的性命,雲柏救了幾百,積累的積分有幾十萬,現世所用積分和此次的抵消,整整幾十萬積分換購的精神力擴充套件是一個可怕的強度。
沒有了**,只剩下精神體在這個世界上的雲柏很可能因為自己的這個決定精神力崩潰,徹底消失。但好在雲柏從前想著回家,精神力的增長是十數個輪迴裡一日日艱苦堅持的鍛鍊練就的,精神力的分量即便應對這種局面有些危險,但是純度卻是可以保證的。
身體被撕裂又被生生揉合在一起的疼痛,麻癢。這樣可怕的感覺下,即使是幾次瀕臨死亡的邊緣,雲柏也來不及回憶從前或是感慨什麼再振作。全部的精力對抗著這非人的感官,死死守著某處最後的那一絲的意識不破滅。當雲柏真正擺脫滅亡危機,真正可以思考什麼的時候,她自己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連劫後餘生暗喜的時間也不會給,系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真的是非常冰冷的智慧啊。
就連從前用的手機軟體都會在手機長時間的被使用以後,賣萌的表示“主人,您的眼睛現在太疲勞了,為了讓美麗的它閃亮閃亮,請休息一會吧”之類的東西,系統這存在卻好像把自己當做廉價的消耗品一樣,完全沒有可持續使用的打算。
雲柏笑了笑,面前出現了一個漩渦一般的黑色孔洞,她抬腳踏了進去。
在她走後,白色的空間立刻分解,重新歸於淡藍色的資料波,來回穿梭。
雲柏沒有她以為的那樣那麼不被系統在意,相反,可以說雲柏是系統工作,存在的基礎,系統每時每刻都在細緻的觀察她,分析她。
每一個世界的規則不同,但是隻能融入本世界存在的生物的精神力這一點是共通的。所以世界調絃員只有那個世界存在的生物才可以擔當,外界的力量不管多麼強大,如果不想毀掉這個世界,就無法直接插手。
然而,一個規則紊亂的世界隨時會崩塌,影響其他的世界,可能造成一些可怕的後果。於是就好像猴子可以使用木棍勾出深溝裡的物件一樣,一些非常強大的存在也會使用工具來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系統因此而產生。
大能造出的以極度理性的方式思考,會採用各種手段來消除規則衝突厲害的情況,類似於人工智慧一般的存在。
雲柏所使用或者是被使用的系統顯然就是這樣的東西,說不準到底是怎樣的原理,這類東西是會自己慢慢成長的,雲柏擁有的這隻,不幸的,正處於幼生期,非常弱小惘懂的階段。
他還不會全面細緻的考慮到協調者的心理這種細膩難言的東西,他以自己的標準來對待協調者,只知道收集離散的精神體,透過重生的**,要求協調者一再的為他解決問題,卻不明白所謂的度在哪裡,協調者們想要的更深層的是什麼。
雲柏是系統負責的第一個協調者,這隻幼生期的系統每次只負責一個精神體,他一直默默的觀察雲柏,記錄雲柏,預備著通過了解雲柏的行為方式調整對一般類精神體應採用的手段。
被創造出來的開始就瞭解的基礎資訊裡面,沒有系統一開始就可以成功飼養一隻協調者的。雲柏上次在現世所經歷的東西,這次消除記憶的任務裡的表現,系統從普通人類女性的資料分析來看,都顯示似乎她已經要“壞掉”,不能使用了。
那麼,現在,是否是應該無論“放生”還是抹除的處理掉這個叫雲柏的人類精神體呢?
淡藍色的資料流竄的更快了,系統得不出一個合適的答案。
雲柏處理規則衝突的成功率一直很高,而且脫離了**,不能憑藉體內的激素或者細胞活性來判斷目標人類此刻的情緒。幼生期的系統對於雲柏快要“報廢”這樣的訊息是完全靠著最基礎的資訊對照雲柏此刻情況做出分析的。
但是一直對雲柏的觀察裡,顯示這樣的方法並不可靠。資訊庫裡也有明確的人類的行動可預測性永遠達不到理想資料這樣的指示。
所以,還是再繼續觀察吧。即便是最後真的報廢了,造成了不必要的資源浪費,也可以透過觀察人類雲柏的崩潰得到了人類精神體承受能力的更詳盡資訊。
這麼思考著,系統放棄了對雲柏的處理。也忽略了來自於自己感性直覺的微妙不安。
一個人類的精神體而已,即使不穩定,想來也不會造成什麼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