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柏心心念念想著系統升級已經想了很久了,這次做完了升級任務以後終於得償所願。
系統升級了以後有許多的便利,比如說可以第一時間確定任務目標,免除黑貓任務時還要自己用各種方法小心排查的苦逼情況。比如說解鎖了商城更多的商品,有事沒事買個高能炮炸個星球看煙花成為可能。比如說可以進入更高能量體系的世界,限制更少,收益更多……
等等等等,可以比如的有許多。但此刻雲柏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一個功能上了。
這是一個休閒功能,協調員使用它可以花積分去別的世界休假或鍍金。這也就是說,雲柏可以回家了。那個最開始的,最眷顧的家。
想起原來的父母,樓下的梧桐,還有許多旁的東西,雲柏眼眶發熱。
升級任務做的好了刷分很容易,來來往往這麼許多的孩子也有個大幾百,雲柏現在已經是個小土豪。她搜尋著自己原來世界的資訊,心裡面酸酸漲漲,滋味難言。
終於找到了,能量係數不高,但因為世界完善,要用的積分很高,每天100積分,雲柏先申請了30天的暫留。
一陣熟悉的暈眩,雲柏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醒了過來,一醒過來,她就到處的找日曆,找電腦,找電視,找一切可以證明自己處在那個熟悉的空間的東西。
不是對系統不信任,這種心情只關乎遊子的情切,因為漂泊太久,思念太深,當再一次踏上故土,像是坐久了船的人剛踏上陸地一樣,踏實歡喜漂浮在一種不敢相信的情緒裡。
折騰半天,雲柏終於證明了這是她“生前”生活的位面,但時間卻是過去了十年。
彷彿狂喜,彷彿悵然。
雲柏顧不得接收這個身體的記憶,分析這個身體的死因。
讓這些都見鬼去吧!
雲boss忘卻了所有的冷靜和理智,她現在只想回家,立刻的趕到那個熟悉的屋子裡,投入父母的懷抱裡。虔誠的跪下來親吻那個老房子上面的每一條紋路,細細撫摸父母頭髮上的每一根髮絲。
胸腔裡的情緒忽然極冷,忽然極熱,簡直要把人逼瘋。
雲柏克制著自己清醒的思考問題,要帶上錢,要打好車,要記得不要半路上按捺不住跳下車子跑起來!
快一點,快一點,再快一點!
在雲柏終於等不及要自己搶過方向盤的時候,塑膠輪胎擦過地面的聲音響起,司機開口“到了。”
“到了?”
從嗓子眼裡發出的聲音恍惚竟不像自己的意志控制的,雲柏機械的給錢,機械的下車,貌似冷靜。其實過度的緊張簡直大腦一片空白。
走路要怎麼走的來著?
這個精於謀算,膽大心細的人物現在站在小區門口很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
這樣的狀態裡,簡直好像一輛重型卡車從她身上碾過去,她都不會有所知覺。
然而,一個聲音卻神奇的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丫頭,過馬路看著點!”
平常的婦人的聲音,急急的嚷著,沒有什麼特色,卻因為在腦海裡回放了太多次而特別又深刻。
雲柏僵硬的轉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容貌,不,其實也不是那麼熟悉了,好像老了些。
雲柏眼眶發熱,她上前一步,要說些什麼,婦人卻從她的身邊經過了。
一邊走著,一邊還教訓的說著,“你個皮孩子,就這麼趕嗎,要真出了點事,你讓我怎麼活。”
雲柏這才注意到婦人的手裡還牽著一個蘿莉,八/九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翹起來,很俏皮。她晃盪著身子,走得不老實,好像還想把手從婦人那裡拽回來。婦人抓的這麼緊,她沒有得逞。
於是翻了個白眼,回答的沒心沒肺,“放心吧,我不會像我那個倒黴的姐姐一樣被車噗~一下撞死,就留你和老爹的。”
“什麼話!”婦人氣急卻不失親暱的打了女孩一下,卻也不敢太重,又開始念念叨叨女孩的學習狀況來。
雲柏在後面看著,一直看著,看他們慢慢走遠,腳像是被定在土裡了,抬都抬不起來。
夫人和女孩真的走遠了,雲柏才像是從冰凍狀態裡恢復過來一樣,嗓子眼裡冒出溺水一般古怪的聲音。
媽。
想叫出來的字眼變調得可怕。
“卓佳安。”
“卓-佳-安。”
“卓佳安!”
同座的搗了搗雲柏的胳膊,雲柏才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面前的女老師憤怒的板著臉孔,瞪著雲柏。雲柏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是在叫自己。雲柏慢吞吞的站起來,還帶著沉思中的恍惚。
女老師顯然被這個在課堂上理直氣壯的走神,還毫無悔改之意的學生氣到了。胸腔劇烈的起伏一下,她指著教室外面,命令,“出去。”一副不願多說的模樣。
雲柏還是那副心神恍惚的模樣,非常順從的慢慢走到了教室的外面。
還沒出教室的門,她就聽到裡面那個女老師把書重重砸在講桌上的聲音。
“現在的一些學生啊,不知道在想什麼,學習成績不怎麼樣就罷了……”
後面還有什麼,雲柏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沒有注意了。
說是沉思,雲柏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在想什麼,腦袋裡亂糟糟的,想要思考出可行的章程,卻連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都無法回答。
想要回家,手染鮮血的時候這麼想。
想要回家,身受劇痛的時候這麼想。
想要回家,生活在世界裡難以想象的黑暗裡的時候這麼想。
一遍遍的這麼想,似乎回家就是自己全部的執念所在,就是自己生存所依憑的全部意義。
因為想得太久,想得太深,反而看不清。
回來了,以後呢?
這個世界其實並沒有一直等著自己的人的啊。
雲柏靠著牆,看著天空發呆,從沒有過的空虛與無助。
一路走,其實是沒有一個終點的嗎?
下一刻就要癱倒在地,再也無法起身的極深極深的疲憊。
雲柏無法承受一般慢慢閉上眼。
“嘿!卓妹子!”
視野就要完全陷入黑暗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一個大男孩很熟稔很熱絡的樣子湊過來,環住了雲柏的肩。
“有難同當,哥哥來陪你了哦。”
載滿陽光一般的燦爛笑容,男孩露出雪白的牙齒。
這個是……
這身子的同桌?
從記憶裡找到一些模糊的印象,雲柏微微挑眉。
記憶裡,沒有熟悉到可以勾肩搭背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