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騏對於自己的弟弟能講出這樣的道理而感到驚奇,他坐正了身子說:“您繼續。”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覺得,你們並不是相愛,你很愛她,這沒錯。但是她並不愛你,她愛的只是你愛她的感覺。你們在上大學的時候,你對她的愛可以給她帶來很多東西,你長的夠帥,能給她帶來虛榮心上的滿足。你細心體貼,能給她很多照顧。而且你還是一名很有才的設計師,能夠再陪她逛街的時候會給他很多很棒的建議。”
“但是現在不同了,你們進入了社會,你現在的能力已經完全無法滿足她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比起你,她更愛她自己。其實名牌的包,衣服,還有鞋子並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滿足,它們帶來的恰恰也是精神上的滿足。它們會讓你們在人前得到一種驕傲的自信感,就像你衣櫃裡那件在淘寶上買來的Prada襯衫。而劉彤恰恰愛的是這種精神上得到滿足的感覺,而不是你。”
陸家騏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我花了7天的時間悟出來的道理居然被你一分鐘就說完了。”
陸家驥鄙視的看了陸家騏一眼:“你悟出了這個道理?那你為什麼還整天愁眉苦臉的?”
陸家騏笑了笑:“有的時候道理很多人都明白,可即便是悟出了道理卻很難做到。我們心裡有一種東西叫感性。沒有一個人能夠完全理性的看待事情,因為我們是人不是機器,所以我們會在情感上受到傷害。既然受了需要時間和過程去癒合,不對麼?”
陸家驥點點頭:“嗯,不白比我早出來兩年。”
陸家騏也笑了,他找出身後包裡的筆記本:“來,我給你看看今天釋出會上的時裝樣式。”
病房窗外深藍色的天空再一次掛上閃爍的星斗,L市逐漸亮起的霓虹照亮了夜晚的街道,劉彤挽著沈國興的手走在商業街上,不時地走進街邊的名牌商店。
沈國興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
沈董,你讓我們查的事已經有眉目了。請在方便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
不知道是誰說過這樣一句話,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雖然這話粗糙的表達了因果報應這個道理,但是不得不說,這總前人透過經驗總結得出的道理總是會應驗的。
就像此時站在人事部辦公室的李莉莉一樣。
沈燁軒懶散的靠坐在人事部經理的真皮辦公椅上,他微眯著眼睛把一沓資料扔在桌面上對著李莉莉說:“你這個哩哩哩,文憑是假的我一開始就知道,因為你在公司的設計部成績也不錯所以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畢竟你有這個能力。可以說公司也對你是仁至義盡了,但是你為什麼要洩漏公司機密呢?你要知道,我完全可以拿著現在這些資料去法院告你,讓你後半輩子都不可能出現在這個行業。”
李莉莉已經被嚇得坐在那裡哆哆嗦嗦的,她紅著臉低著頭用自己的左手手使勁的搓著自己右手的食指。
彷彿是決定了什麼,李莉莉抬起頭來紅著臉堅定地對著沈燁軒說:“我並不是想要背叛公司,這件事是有人指使我做的!”
沈燁軒坐直了身子:“誰?”
李莉莉把所有的一切都和盤托出後,沈燁軒長出了一口氣:“這樣吧,你回去寫一封辭職信給我,這事就算完了。”
“可是……”李莉莉還想辯解些什麼,但是馬上就被沈燁軒打斷了。
“沒有什麼可是,你使用*本身就是欺詐行為,現在又出現這樣的事,你說是人指使你的,又拿不出證據來,現在公司沒有告你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我知道不就是因為董事長麼?是,我沒有文憑,長得的不漂亮,家裡也沒什麼勢力。我一箇中專畢業生追求什麼夢想啊?是我自己太傻了!”說完李莉莉就哭著跑了出去。
沈燁軒搖著頭又嘆了口氣把面前的資料整理好了放在檔案帶裡,他突然想到些什麼,於是他把李莉莉的個人簡歷抽出來放在了自己的包裡。
他站起來伸了懶腰然後去了沈國興的辦公室。
“老爸,你料想的沒錯,果然是有人指使她的。”
“好,這件事你先不要聲張,等那邊掌握充足的證據以後再說。”
“嗯,瞭解。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陸家騏的弟弟還在住院,我去看看他們。”
“嗯,好,你去吧,順便買些補品帶過去幫我問個好。”
“嗯,好的。”
沈燁軒來到醫院的時候,陸家騏和陸家驥還有齊天正在吃午飯,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問了一句:“孫浩呢?”
“他不是上班麼?”
“哦。”
陸家騏看著他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問他說:“你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我老爸讓我代替他買的。”
陸家騏皺著眉頭又看了這些東西一眼,沒再說話。
沈燁軒找了個地方做了下來問陸家驥:“你感覺怎麼樣怎麼樣了?”
陸家驥一邊吃東西一邊含混對他說:“還行,就是咽東西的時候刀口有點疼,醫生說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齊天也邊吃邊說:“我算了一下他出院正好能趕上莫小冉比賽。”
“比賽,什麼比賽?”
齊天用“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看著沈燁軒回答說:“她參加天籟之音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你不知道?”
“什麼時候?”
“就前幾天,等國慶節黃金週的時候就開始比賽了。”
沈燁軒突然想起來快過中秋節了,於是問大家:“對了,再過兩天中秋節了你們打算怎麼過……”
2012年的夏天在這個微涼的九月末尾裡永遠地離去了,那樣熾烈的彷彿點燃整個夏天的陽光已經變成了懶洋洋的暖,天空中的魚鱗狀碎雲,還有帶著點微涼的風都在向人們展示著秋氣息的。
中秋和國慶的雙節假期總共放了8天。剛出院的陸家驥一邊吃香蕉一邊看新聞,裡面那位走基層的記者問攔住了一個撿礦泉水瓶的老大爺:“請問大爺,您幸福嗎?”
坐在旁邊的陸家騏覺得很不解:“你怎麼看起新聞來了?”
“最近上網上多了,我得在這上面找找我自己的愛國熱情。誒,陸家騏,你說他們為什麼2B到要攔住一個拾荒的老人然後問這麼一個問題啊。”
陸家騏笑笑說:“很簡單啊,你想想你在什麼情況下會問我:你吃飯了嗎?”
“在你有可能沒有吃飯的情況下。”
“所以啊,他們這麼問正說明我們的人民現在有可能不幸福。而且不幸福的可能性比幸福要大。”
L市中心,睿映國際影院外。
齊天買了爆米花準備和莫小冉一起去看《銅雀臺》。正準備進去的瞬間一名記者叫住了他:“請問先生您是要和女朋友去看電影麼。”
看著面前黑漆漆的攝像機鏡頭彷彿一隻炮筒對準了自己的臉,齊天心裡突然湧現出來四個字——向我開炮!
他莫名的有些興奮:“是呀是呀,這不是《銅雀臺》上映了麼?”
“看你這麼興奮,那你幸福麼?”
齊天突然就意識到了什麼,心裡瞬間不爽了起來:“挺幸福的。”
齊天說完拉上莫小冉就準備要走。
“那你認為什麼才是幸福呢?”
齊天被這麼一問突然就燃氣一股無名怒火:“什麼是幸福?”齊天冷哼了一下繼續說:“什麼是幸福你都不知道?那好,讓我來告訴你,幸福就是我花光了自己和父母所有的積蓄付了首付,然後再陪上整個青春來還貸款這就是幸福!”
說完齊天就拉上莫小冉往電影院裡走,那名記者尷尬地衝著攝影師笑了笑攝影師放下攝像機對著記者也是衝著她尷尬一笑。
她看著周圍往來的人群,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微笑,但是每一個人都畏言幸福:“你們不是想知道人們幸不幸福麼?我就讓你們看看最本真的答案。”
那個記者巡視了一圈然後徑直衝著路邊上一個擦鞋的女人走了過去。
“女士能問您個問題麼?您覺得您幸福麼?”
那個女人尷尬的笑著:“我一個擦鞋子的幸福什麼?”
齊天搖搖頭,“這不是往傷口上撒鹽麼?”
莫小冉覺得齊天這個樣子特別搞笑:“齊天你不愧是當作家的,剛才那句話如果真能在新聞上播出你肯定火了。”
“火什麼火?電影都快開演了,趕緊進去吧。”
電影院裡的燈光特別昏暗,莫小冉和齊天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莫小冉掃視了一下四周突然眼睛就定格在了一個位置。
她推了推齊天:“你看,正數第三排中間的那個位子。”
齊天眯起稍微有些近視的眼睛仔細看了一下:“哦?孫浩,這小子跟誰來看電影啊?”
“沒看見穆一在旁邊呢麼?”
“哦,稍微有點近視,誒,你說他倆是什麼時候勾搭成奸的?”
“你說話能不能好聽點,別亂用成語。前一段時間我跟穆一一起去逛街的時候就看出了點端倪,不過不知道那個男生就是孫浩。”
齊天一副瞭然的樣子說:“這很符合常理啊,人家孫浩關鍵時刻英雄救美當然能俘獲美人芳心了。”
齊天邊說邊掏出自己的手機咔咔的拍了兩張照片:“這小子有情況不彙報已經嚴重違背了軍事條例,看我回去怎麼處分他。”
“我說人家的事你能不能不八卦。”
齊天看了看嚴肅的莫小冉賤笑著說:“得了,你不八卦你幹嘛指給我看?”
莫小冉白了一眼齊天:“懶得理你!”
齊天無所謂的聳聳肩:“看電影——”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磨冉問齊天:“你說曹操是好人還是壞人?”
齊天聽到莫小冉這樣問自己,淡淡的回答說:“其實好人壞人沒有什麼明確的界定,沒有一個人是完全的好人,更沒有人是完全的壞人。就拿曹操來說,滿朝文武都認為他是壞人,但是卻有很多普通百姓認為他是好人。而我們認定好人和壞人的方法很簡單,他給你帶來的是好的,那他就是好人。如果他給你帶來的是壞的,那他就是壞人。”
齊天笑著問莫小冉:“你覺得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莫小冉看了一眼齊天壞壞的笑容說:“你是一個壞人!而且是完全壞掉的人。”
齊天笑了笑,拿起手機在自己的微博上寫下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