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
殘忍
跟著張嚴文進入了屋子,在客廳裡坐下,張梓兮剛想要開口,卻聽張嚴文道:“梓兮,我們先別忙著說事,你給叔叔泡壺茶吧,我記得上一次喝你的茶還是你十三歲那年。太久了,實在是有些懷念。”
張梓兮聽到張嚴文的話,愣了一下,然後眼神中微微有些暗淡。她的確是學過茶道,而且學得很不錯,據曾經喝過她泡的茶的人都說,她小小年紀已經達到了大師的水平。茶道,張梓兮是跟母親於韻冉學的,她當時也是極喜愛茶道,而當時張嚴庭是個嚴父,而且經常忙於事業。所以當時閒暇在家的張嚴文在張家是除了於韻冉之外,是和張梓兮相處最多,最寵溺張梓兮的人,所以他也是除了於韻冉之外,喝得張梓兮泡的茶最多的人。
在於韻冉離世之後,張梓兮就不曾在碰過茶道,而此時張嚴文突然提出這個並不過分的要求,卻使她有些為難猶豫。的確,曾經張嚴文是她在張家時很親近的一個人,然而,過去的終究是過去,在於韻冉離世後,張梓兮早已習慣把自己封閉起來,盡力地把自己和過去的一切關係都切斷。
而張梓兮似乎真的是個冷血到極點的人,除了於韻冉她怎麼都無法割捨忘卻外,其他的人她似乎都能不去想起。
在那一瞬間張梓兮想起了很多事,活到現在,她的人生可以分為三個階段,而且分界線很清晰明顯,第一個階段是於韻冉在世的時候,第二階段是於韻冉離世之後,而第三階段,是在遇到周思伊之後。
想到周思伊,張梓兮心中的那份因為張嚴文一番平常的話而突起的沉重,似乎消失了不少。她在心中把自己人生的三段做了個比較,她發覺在遇見周思伊之後,她似乎是經過了重生一般……也許,自己真的是重生了,或許真的應該放下以前怎麼都放不下的事了,或許自己真的可以坦然的面對也不一定。
於是,張梓兮微微一笑點頭道:“好,只是我許久不曾泡茶了,只是不知道功夫還在不在,忘叔叔別見怪才好。”
“好,好,能再次喝到你泡的茶我就很滿足了,終是能了去多年來的一個心願。”張嚴文兩說兩個好,情緒似乎有點激動。
張梓兮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開始了泡茶的程式。不管張梓兮曾經多麼精於茶道,但是時隔十四年之後,手法終是帶著一點生疏,不過那些技巧和程式,卻像是深刻在她的靈魂之中一般,一道程式下來,雖然沒有幸運如流水的順暢,但也頗有一番韻味在其中。
張嚴文接過張梓兮雙手端過來的一杯茶,道了一句頗有感慨萬千味道的“好。”然後輕輕地放在脣邊,輕酌了一口,閉上眼睛感受茶水在脣齒之間散發的醇香,這味道……是他許久不曾感受過的了,他有幸喝過於韻冉泡的茶兩次,然後喝過許多次張梓兮泡的茶,他喝過許多人泡的茶,不知是否因為心理作用的原因,他始終覺得於韻冉泡的茶是最好喝的,而張梓兮泡的茶是最近似那個味道的。
張梓兮看張嚴文慢慢地喝下那杯茶,然後也拿起了自己那杯,輕吮了一口。暗中體會,張梓兮倒覺得自己泡的茶始終沒有以往那麼好了,但是也不會相差太遠,她下一刻便想著,自己當時之所為會放棄茶道,是因為在母親離世之後,再沒有值得她為之泡茶的人。或許以後自己可以為伊兒泡茶,她……值得。
“叔叔,如何?梓兮的茶不知叔叔還滿意否?”張梓兮放下茶杯問道。
“好。”張嚴文只用了一個字肯定地回答了張梓兮的話,然後看著已經成空了的茶杯,有點懷念地說道:“我一直都覺得你母親泡的茶是最好的,當年你爺爺帶著我和張嚴庭去於家作客,我有幸第一次喝到你母親泡的茶,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你母親那飄渺如仙的氣質便深深地吸引住了我,然後……便再也無法忘記了。”
張梓兮聽到這話,眉頭微鎖,心中的感覺很複雜,張嚴文是第一次在張梓兮面前說出關於他對自己母親的愛戀,然而張梓兮知道,張嚴文和於韻冉之間是絕對不會有齷齪存在的。而且張梓兮也始終認為,自己的母親對張嚴文應該是從來沒有愛過的。因為她不曾一次地聽於韻冉說過:“在這個家,我唯一愛的人便是你,我的寶貝。”
讓張梓兮沒想到的是,張嚴文放下茶杯,嘆了一口氣道:“其實念想了這麼多年,我慢慢想清楚了,你母親應該從來都沒有愛過任何一個男人的。包括我,也包括張嚴庭。”
張嚴文停頓了一下,張梓兮不知道,也一點都不想去接這個話,於是她保持著沉默。過了一會,張嚴庭抬起頭看著張梓兮道:“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不枉我對她痴迷了這麼多年。她那麼飄渺如仙的女子,又有哪個男子能配得上她呢。我不配,張嚴庭也不配,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男人配!”
張梓兮依舊不說話,沉默著為兩人空了的杯子續茶,聽著自己的叔叔訴說如何痴迷愛戀自己的母親,她現在心中很是怪異。那種感覺是完全無法用言語訴說出來的。厭惡嗎?或許之前會,但是在自己體會過“愛”的味道之後,似乎有沒有了那種感覺,因為張嚴文對於於韻冉的痴迷暗戀,全是在精神上的,很純淨而且堅定的一種情感。
張嚴文至今未婚,而且還一步一步依照著於韻冉暗示他的線路去走,最終按照於韻冉的計劃,為她的女兒,為張梓兮鋪下了不低的基礎,為張梓兮在以後對付張家,獲得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一個籌碼。其實對張嚴文來說,真正冷血真正無情的是於韻冉,她自始至終都是在利用著這個痴情的男人。
這是於韻冉為張梓兮計劃好的基礎和籌碼,然後今天張梓兮終於準備收穫這個果實。但是張梓兮一時間卻有一種難以開口的感覺,這一切對於張嚴文來說,是否過於殘忍了點?
然,不等張梓兮開口,張嚴文便事先開口道:“你準備開始行動了嗎?”
這話張嚴文問得無頭無尾,然而張梓兮卻能明白他的意思,她想張嚴文應該是想清楚了於韻冉所安排的一切,只是不知道張嚴文心中又是有著怎樣的感受。張梓兮靜靜地看了張嚴文一眼,這份籌碼她是必須拿到的,這不僅關係著她自己,還關係著她和周思伊的未來,關係著張梓夢的未來,於是她沉默地點了一下頭。
張嚴文看見張梓兮點頭,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也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張梓兮也陪著沉默,張嚴文手上那10%的張氏股份,她只能是白拿的,因為她手上根本沒有足夠的籌碼去兌換,而且她還必須拿到這份籌碼。然而,張梓兮心中始終有一種自信,張嚴文會把那籌碼交給她的,因為那是她的母親,於韻冉早就計劃好了的。
果然,張嚴文靜坐了一會,然後對張梓兮說道:“梓兮,你等一下。”然後張嚴文站起身來,走上了二樓。過了十分鐘左右,張嚴文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拿著一個檔案袋。他走回位置坐下,把檔案袋裡面的檔案拿出來,放到張梓兮面前說道:“其實律師檔案我早幾年都準備好了的,上面只是差你的簽名確認而已。”
張梓兮拿起檔案仔細閱讀過一遍,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張嚴文將自己手上擁有的張氏10%股份,轉贈於侄女張梓兮所有。
這份禮物,張梓兮不會退卻,因為這本來就是她想要的,對她來說是極為重要的籌碼。她收好檔案,很鄭重地對張嚴文說道:“叔叔,謝謝你。”
張嚴文搖頭笑道:“其實這件事已經壓在我心裡很多年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你母親最愛也是最在乎的一個人,她一直都想我把這張氏10%的股份給你。今天,我也算是為她做到了這最後一件事。”
張梓兮沉默了一會問道:“叔叔,你會怪我媽媽嗎?”
張嚴文看了張梓兮一眼,很堅定地搖了搖頭道:“不會。我痴迷她太久了,早已深入骨髓靈魂,即使真的想恨也恨不起來的。呵呵,我不忍心對自己這麼殘忍。”
張梓兮靜靜地聽著,看著,她覺得此時的張嚴文還頗有一番談笑風生的味道,張嚴文的最後一句她懂,要是他真的恨自己的母親於韻冉的話,那的確是對他自己最殘忍的事。痴迷一個人幾十年之後,要是他真的恨得起來的話,就是他自己也承認於韻冉只是在利用他。而此時的張嚴文,寧願自欺欺人,也始終不願相信於韻冉對他只有冷血無情的利用而已。
關於這個話題,張梓兮不想再說下去,她相信張嚴文自己也不想,於是她說道:“叔叔,現在我手上沒有任何等值的東西可以來回報你,這一切就當是我先欠你的,等以後我會按照等值估算回報你的。”
“不用。”張嚴文搖頭道:“其實現在錢財對我來說,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我這麼多年收養了那麼多的孤兒,也算是行善不少,如今真是好人有好報,他們都對我很孝順,我是不用憂愁生活的。”
停頓了一下,張嚴文繼續道:“他們你都可以放心用,他們都是我培養出來的人。你要是真感激我的話,就有空閒的時候多來看看我吧。”
張梓兮沒有繼續強調回報的問題,因為她瞭解張嚴文,他做這一切說是為了自己,還不如說是為了自己的母親,而且不管做什麼事,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是不會去索取回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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