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爾的身體,正在從下往上漸漸發著光,逐漸消失,她的淚水流的更多,甚至一刻也停不下來,作為幻象的她是第一次流淚
維納驚奇的看著蜜爾,半透明的身體發著光,並在漸漸消失,這番景象如果喚作一個不會動的物體,或許還會好好欣賞,但是現在是關乎他的事情淚水沒有往下流,像是被人擰緊了閥門,也顧不得還有沒有力氣去動,維納跑到蜜爾身旁,碰不到蜜爾的身體,維納的說話聲音都有些發顫,情緒全都積攢到一塊:“蜜爾,蜜爾”
她自己的身體正在消失,她一低頭就能看得到,眼淚擦不完的擦拭著——全部忘記與維納的事情的她,在這時只能為自己要消失了而哭泣“告訴你們,最後一件事”蜜爾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緒,看著億十原本埋在土裡的三四條結實的根:“億十的根不能破壞,要是斷了的話,在上面的億十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還有”蜜爾儘量讓自己看著丁唯:“億十的根對人來說沒有任何作用,對動物來說卻是美味,億十的根一旦離開土地,製造的幻象就全部消失,再次碰上土地的時候,幻象又會出現,差不多,根就是相當於它的心臟”
——心臟在蜜爾說這句話的時候,丁唯小心的看了下億十的底部:“只要不破壞根,也不毀壞上面億十就不會失去作用”
“恩……”蜜爾擦掉眼角的最後一滴眼淚,並不知道旁邊還有個驚詫的看著她的人“蜜爾……”維納伸出手碰蜜爾的手,眼神裡全是詫異——為什麼,蜜爾不理他——不想道別,還是……?
這些想法在少年腦海中很快否定,維納顫抖的說道:“蜜爾,你還記得我?”
“恩?”蜜爾帶著被淚水浸溼的眼睛,就像是第一次見面那樣,陌生的看著維納看到蜜爾的神情,維納更加確信了一件事,聲音都極其難發出:“蜜……爾”
蜜爾的身體,最後一處散盡,一點像是火光的東西在空中消失蜜爾所站的地方一片空白——為什麼,蜜爾最後會忘了他,蜜爾最後的神情……是完全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樣子——難道不是應該記得最清的麼,全都忘了麼,好冷——就這樣忘記了,這只是個笑話該多好“啊——”承受不住精神上打擊的他,痛苦的跪在地上:“蜜爾,蜜爾她”
——究竟誰知道,為什麼維納的臉上全是不解,朝著丁唯那三人喊道:“為什麼,蜜爾,蜜爾忘掉了我,誰知道……”聲音全是發顫,很難分辨出說的什麼但看到丁唯深不見底的將旁人據千里之外的眼神,維納徹底死了心,手緊緊的抓住草地上的草:“誰知道啊,難道最後連個道別也沒有嗎!”
“維納”葉靜司不忍心再看維納的繼續這樣下去,也不知道從何開始安慰“怎麼回事……沒有知道的麼?”維納稍稍冷靜下來,抓緊草叢,眼前全是那雜亂叢生的草叢,恨自己沒忘掉蜜爾,閉上眼睛,讓淚水自己落下:“……為什麼啊,最後,明明,不該這樣的,沒有解釋,為什麼”
沒一個人說話,都只是看著維納維納讓自己稍微平靜了下,慢慢坐起身子到慢慢站起,腿上毫無力氣——精神上會給人帶來這麼大的創傷麼?
——只是三年的朋友罷了,就當成突發事件好了維納站起身,身體卻覺得很冷,情緒低落的時候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只看著眼前的草地,好像在想些什麼“那麼,走吧”葉靜司的聲音很小,但也確實,不可能一直在這裡待著丁唯聽到後剛剛轉身,他的視線卻停留在維納身上:“走了”
“……”維納盯著草地,用極其悲涼的聲音說道:“好冷,我走不動……”
一陣短暫的沉默,丁唯似乎在心裡嘆了口氣,像是發牢騷一樣,在表面上只能看到他眨了下眼,便將億十遞給愛人,自己到維納身旁:“我揹你,上來”
第一次丁唯提出來的時候,維納死活不願意,而這次維納乖乖的到了丁唯的背上丁唯起身,多了份重量對他來說並沒什麼,丁唯看了下在原地不動的莫依一,示意該走了塔塔——草叢上的腳步聲都是輕輕的,沒有刻意去放輕腳步——是心情問題吧——就像符夢送她走的那次,說什麼都感覺印象很深,儘管都是普通的話語莫依一瞟了眼那個渾水的天空,沒有生物——就像這裡的天空一樣,不停的在心中,維納的心中扭曲著不知不覺之中又到了那個平原,本來路就不算遠,平原上的樹枝已經全都不見——這麼短的時間內,被蟲子啃光土地上又開始鑽出黑色的蟲子,還在找剩餘的樹枝,丁唯騰出一隻手,又向平原發動大規模魔法——轟巨大的震動,並非是丁唯發出的,從平原上,鑽出了一條巨大的蟲子,沒有骨節,身上全是軟骨,頭上只有兩個觸鬚黑色的蟲子立起身子,在丁唯面前有十五六層樓那麼高丁唯不敢相信的看著黑漆漆的蟲子——過來的時候還沒有,回去的時候怎麼?
巨大的蟲子張開口,快速的向愛人的方向鑽去,動作之快,甚至無法分清——他?
丁唯下意識的往愛人的方向看,過來跟回去有什麼差別,那就是多了億十——億十的根對動物來說是美味——幾分鐘前蜜爾還這麼說過“危險”丁唯因揹著維納拿不出手,只能用身子將愛人撞的遠一點砰劇烈的響聲,蟲子沒有跨出平原內,接著鑽進土地愛人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在那旁的葉靜司也將莫依一拉開的離平原較遠一點土壤再次回到平靜,丁唯慢慢靠近平原的邊緣,快速的分解剛才蟲子的性質——只能在有土壤的地方活動?
轟——嗷嗚巨大的響聲自丁唯背後結實的草叢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