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傾訴與交談（2）
周曉繆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許奐城的平安建立在真相和證據的基礎上，讓我們都會覺得心安與公正。我只是想起了王陽。那一年，因為校長的無辜冤枉，他就遭到了一記處分，我極力反抗，以為言語間就可以讓校長明白事情的真相，以為自己可以聰明地化解這樣的一場誤會，但事情的發展卻如此糟糕。我難過的是沒有幫到王陽一點點，反而讓他陷入了不好的境地，甚至讓他的人生選擇了離開，選擇了分道揚鑣，和我們相反著走向另一個路口。若是當初我能聽從朱雨安，卑微地懂得退讓，受了委屈也忍住……興許，我還能在中學裡看到王陽……”
周曉繆將自己的頭埋在膝蓋上，吸了吸鼻子，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了起來。
季南坐起了身，轉過身看向一旁的周曉繆，沉穩帶著力道的聲音，他說，“這不是你的錯，校長當時決定的事不會改變的。他只是用你的頂撞找了一個藉口，順理成章地驅除了王陽。你不必感到難過，無論怎樣，你身邊的朋友還是在陪伴著你。”
周曉繆有些狼狽地從環著腦袋的姿勢抬頭，她看見季南的眼裡是鼓勵和美好的光彩，點點頭，就像是一副良藥，總能在一瞬間就讓陰霾消散。
周曉繆突然想到了季姚的事，問道，“今天，季姚找到了嗎？”
季南點點頭，淡淡地說道，“她總是這樣的脾氣，這些年來一點都沒有改變。”
周曉繆看到季南無奈卻又寵溺的目光，有些難過，她很想問問季南，關於他心中的想法，關於季姚，關於所有她想了解的情緒。
季南看著周曉繆有些難過的表情，揉了揉她的頭髮，“怎麼，還在難過嗎？”
“沒有，只是有些生氣季南你六年級的時候離開也沒有告訴我一聲……”
季南的動作一頓，似乎沒有料到周曉繆會提當年的事，但許久之後，季南卻還是說了，“那個時候，我母親來接我，我沒來得及跟你道別，……”
季南迴想當年的事，卻在心裡翻出來的是一種難過，他害怕和周曉繆分別會難過？
沒來得及多想，周曉繆就接下去說道，“你知道許奐城的時候，知道你母親的時候會不會很難過……”
季南想起六年級的時候。
他的叔叔在掛了電話後的那種激動那種讓人厭惡的笑容。
他的叔叔說，“真沒想到你母親倒是爭氣的人，改嫁了這麼好的人家！”
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和母親離了婚，季姚是他父親在外面的私生女，父親和母親離婚後，就把他和妹妹寄養在親戚家，無人問津，這樣的孤單和被拋棄的感覺該是怎樣的難過可以承擔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想著照顧好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妹妹。
他對母親的印象太過模糊，只是在那一天看見她塞給了叔叔一大把的現金，他看到了自己的母親，美麗溫柔地像是盛放的高豔牡丹，他不是沒有恨，他只能接受。
……
季南厄斷了一年多的記憶，臉上還是很淡的笑容，卻藏匿了深沉的思緒，“難過應該是有的吧，不過，現在都不大重要了。”
“嗯，季南，你高興點，你說無論怎樣，我身邊的朋友還是在陪著我。你也一樣，無論怎樣，你身邊的朋友也會陪著你。”
夜晚的風伴隨著絲絲點點的朦朧霧氣散開在眼睛裡，周曉繆說完後又是打了一個噴嚏。
季南卻笑了，脫下身上的外套給她披上，“放心吧，我會的。”
回到宿舍不久，窗外就下起了零零星星的斜雨，滴答滴答地打落著發出清脆的聲響，陰沉了一天的雨終是來臨，雖然更加寒冷卻在心裡留下了片刻的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