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前的夏日
從畢業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
大家聚會的機會，越來越少，感受到生活重擔的眾人，日漸被繁忙的瑣事，壓得透不過氣。
要不是這次，鍾小虎訂婚，下次同窗聚會，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再相見？
也正是因為機會難得，所有人推杯換盞之下，都飲了不少的酒。
“抱歉，我來遲了！”
此時，一道窈窕的倩影，推開了酒店大門。
眾人連忙看去，誰都沒有想到，走進來的，是警校讀書期間，從沒遲到過的艾可。
她今天，竟然遲到了。
與當年相同的是，兩年過去了，艾可還保留著那一頭，簡單幹練的齊耳短髮。
身為一名反扒幹警，她今天能來參加，鍾小虎的訂婚典禮。還特意向領導，請了兩個小時的假。
此刻，緊緊牽著戴悅彤，白嫩小手的鐘小虎，三杯白酒下肚，已有了些許微醺的醉意。
他望著那一臉淡然，一身警服，氣質出塵的少女。
過去的點點滴滴回憶，抑制不住地湧上了心頭……
彷彿回到了，五年前的夏日……
……
2013年的夏末，天氣還是和往常一般沉悶，這是夏天應有的狀態。
可這種沉悶，在鍾小虎的眼裡，除去天氣本身的燥熱外，還有著他內心壓抑的緣故。
今年，是他參加高考的一年，也是決定他人生成敗的關鍵一年。
有人說，經歷了這場考試，人從此就有了三六九等。
曾經，鍾小虎對這種言論，不屑一顧。
可如今，他對此，深以為然。
高考之前，他是老師的眼裡，班級的希望；是同學眼裡，遙不可及的學神；是家長眼裡，自家孩子學習的榜樣。
可在高考分數公佈後，所有的一切，都如幻影般破滅……
在這個資訊至上的時代，高考作為一個，無可替代重要的商機，幾乎所有的運營商，都卯足了勁，想要從中賺取一筆。
“傳送gkcf+准考證號，到18806，高考分數搶先知道！”
“10元預訂，繫結高考查分系統，高考成績將以簡訊形式，第一時間傳送到您的手機！詳情諮詢：70070！”
“……”
三大運營商的廣告，鋪天蓋地。
在這種幾近瘋狂的，資訊轟炸之下，高考完的鐘小虎，也不能免俗的，在某個平臺，預訂了自己的高考查分資訊。
可是，任誰也想不到，這一則查分簡訊，會給他的生活，帶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
時至今日，鍾小虎還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個日期。
2013年6月23日。
距離高考那天，過去了整整兩個禮拜。
“主人，又有小可愛，給您發簡訊啦！”
隨著一聲，俏皮的簡訊提示音響起。
當時正在用新買的榮耀4X手機，瀏覽新聞的鐘小虎，想也沒想，就順手點開了資訊。
可接下來，看到的內容，卻是讓他忍不住當場石化。
“尊敬的鐘小虎考生，您好！您參加的2013年高考，成績已經公佈，您的高考總分為：482分。”
“其中，語文：65分，數學：88分，英語：127分，政治：57分，歷史：71分，地理：74分！”
“2013年文科本科一批分數線：521分；本科二批分數線：482分；本科三批分數線：453分；專科一批分數線：290分！”
“祝賀考生金榜題名！小移智慧填志願，選最好的學校，填最好的專業，一分都不浪費！詳情請諮詢：18806！”
“……”
後面的內容，鍾小虎已經沒有心思，再看下去了。
這一刻，鍾小虎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宇宙陷入了一片，茫茫無盡的黑暗中……
482分？
自己正好達到了二本分數線，一分都不多？
怎麼可能！
一定是簡訊發錯了，或者是有人在惡作劇！
這是鍾小虎，內心蹦出的第一個想法！
當他從無邊的遐想中，回過神來的那一刻，他開始發瘋般的，在房間裡，搜尋起來。
最後，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廣告宣傳單。
用不住顫抖的雙手，撥通了上面的號碼，打給了一個，有償查詢高考分數的熱線。
手忙腳亂之下，就連撥號鍵，他也是按了好幾次，才成功撥出。
“嘟……嘟……”
兩聲長長的忙音過後，接通電話的，是一個聲音甜美的少女。
她用溫柔而不失禮貌的嗓音，輕聲問道：“您好，這裡是幸運查分，請問您是要查詢高考分數嗎？”
“嗯……是……”，深吸了一口氣，鍾小虎努力平復下，心底的起伏。
良久，才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回答說道：“請幫我查一下，我的高考分數，謝謝！”
“好的，這邊請您提供一下，您的姓名、身份證號碼和准考證號，謝謝！”
“姓名：鍾小虎，身份證號碼：3407211995****024X，准考證號碼：0901****2052。”
“好的，請稍等……尊敬的鐘小虎考生，您好！您的2013年高考成績查詢結果，為482分！其中，語文得分，65分，數學得分……”，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甜美。
可鍾小虎此刻，卻是如遭雷擊，根本再聽不進去半個字。
“怎麼可能……”，他喃喃著，掛掉了手中的電話。
忽然，他狀若瘋狂般的，開啟電腦，進入了高考查分系統。
不出意外的，瀏覽器頁面，出現了繁忙的標誌。
重新整理！重新整理！重新整理！
再重新整理……
鍾小虎似乎控制不住，自己那緊緊握著滑鼠，被汗水緩緩浸溼的手掌，不斷地重新整理著頁面。
如此往復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瀏覽器才以一個，蝸牛般的速度，進入了查分系統的頁面。
見到這一幕，鍾小虎的心情，無比複雜。
既期待，又恐懼……
他哆哆嗦嗦的，在鍵盤上敲下，自己的准考證號和密碼，然後安靜等待著，查分結果的出現。
短短几秒鐘時間，在鍾小虎的眼中，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
一卡一頓，瀏覽器中的表格，像是PS中的破碎組合效果。看得人既揪心，又無奈……
當紅色的表格，漸漸清晰，鍾小虎看清左上角，紅色的482時。
他的心，彷彿被一記看不見的重錘，狠狠地錘了一下。
頓時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恍若一具，丟了魂的肉體，再沒有了自己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