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在病**,聽見醫生說性別分化完成,是Alpha。心裡立刻恐懼起來,我躲在被子裡,把自己縮成一團,不敢想象你知道之後的反應。”
沈哲杭這輩子也忘記不了在刷雅思題的時候知道未婚妻分化成Alpha之後那種震驚,導致他都快產生PTSD,那段時間看見雅思題就想起林方唯,差點雅思考試也跟著娃娃親一起黃了。
“那幾天我動不動打電話給你,就是心裡不安想試探你的反應,結果一切如常,沒我想象中的那些戲碼。你對我的態度依然很好,我開心瘋了,天真以為你不介意我的性別,我們以後還能在一起。”
沈哲杭發誓,這個問題他認真思考過,只不過最後的結果……比較不如意罷了。事實擺在面前,兩個Alpha在一起,這操作聽上去就那麼違規,實行起來肯定困難加倍。
林方唯低頭,呼吸一深一淺,打在沈哲杭白嫩的耳面上。他輕聲說:“在這麼溫柔的表象之下,是最殘忍的事實。我清楚退婚一開始並不是你提出來的,但卻是你第一個同意的,杭哥,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心情嗎?”
沈哲杭低著頭,幾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電話裡林方唯哭到他頭皮發麻,他都說不出話,更不要提當面對質,簡直比公開處刑還要難受。
他知道,他都知道,所以才會對林方唯愧疚更深,總覺得是自己傷害了他。因此林方唯這次回來,沈哲杭才縱容如此,答應會盡心盡力捧他,甚至讓他搬來和自己同居。
“你的前男友吹一會兒冷風,你都於心不忍,為什麼對我卻不會心軟?”
“不是的——”面對如此質問,沈哲杭的反駁顯得異常蒼白,如同當年一般辯解無力,嘴脣嗡動著,吐出一句“對不起”。
“叮”電梯門開啟,林方唯捧著花走出去,把沈哲杭丟在身後。這個話題來得突然結束得突然,林方唯不想聊了,也沒有再搭理沈哲杭。
從週一開始,林方唯徹底忙碌起來,沈哲杭一早起來就屋子裡就沒了人影。他在公司處理合同已經忙到夠晚,回來之後發現自己下班還算早的,林方唯還沒回來。
安排的什麼課?十點了還沒回來。沈哲杭讓宋衍把林方唯的課程表發給他,等到收到課表之後,沈哲杭一看,週一上午聲樂下午形體,五點半就結束了。
這個倒黴孩子,下課了還不回來,去哪兒玩去了?
沈哲杭拿出手機,想發訊息問問林方唯,但轉念一想,都是成年人了,幹嘛跟個家長似的什麼都要問,難道還怕他走丟了不成?
大約過了十一點,門口傳來響動,沈哲杭悄悄拉開臥室的門,露出一道小縫觀察。林方唯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無袖背心和水洗白的牛仔褲,外套圍在腰間,兩個袖子打個結紮起,像極了上學時翹課打籃球的少年。
他先從沈哲杭的臥室門前走過去,又走回來,再走過去,最後停下。
沈哲杭有點緊張,透過那道細縫看見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低著頭杵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麼。約莫五分鐘過去,什麼都沒做,轉身回房間了。
沈哲杭默默關上門,現在他們兩人之間氣氛有點僵硬,算是鬧矛盾了。不過是單方面的,他沒有生林方唯的氣,哪怕舊事重提,退婚也還是自己的錯。
冷戰就冷戰吧,給他一個冷靜的時間,把情緒給梳理好。沈哲杭相信,林方唯不是鑽牛角尖的人,否則當年就要鬧得天崩地裂,怎麼會等到現在才想起來為自己討一個公道了?說白了就是給蔣秋刺激到了,才鬧起脾氣。
誒。沈哲杭躺在**,手背搭著額頭嘆氣:前任果真都是噩夢,遇上就沒什麼好事啊。
事實證明,前任這根電線杆子並不是繞過去就算了,他杵在那裡,有可能還會絆你一下。
幾天之後,沈哲杭在辦公室裡和溫昀廷商討一個外地專案的規劃,又接到蔣秋的電話。
“哲杭,上次謝謝你,我也不好意思欠你人情,今晚有空嗎?”
沈哲杭很乾脆利落的說:“沒空。”
對面頓了頓,又說:“那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單獨會面,我理解。同學聚會的日期訂好了,在15號,你有空來嗎?”
沈哲杭翻一下日曆,15號那天沒有給圈起來,應該沒什麼要緊的事。他一向對同學聚會這種活動沒什麼興趣,畢業之後和老同學一直沒聯絡,以前沒有接到通知也就算了,現在通知到位再不去,似乎也有點說不過去。
沈哲杭捏著眉心,沒答應也沒拒絕,只說到時候再說。
掛掉電話之後,溫昀廷饒有興致看著他,眼中充滿八卦的飢渴神色。沈哲杭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個小夾子砸過去,溫昀廷躲開,壞笑:“你臉色不太好哦,出什麼事了?”
沈哲杭淡定回答——沒有。
“還想騙我,怎麼了?和林妹妹鬧矛盾了?”
沈哲杭被這個稱呼雷得外焦裡嫩的,哪來的什麼林妹妹?腦子進水了?溫昀廷解釋,就是林方唯啊,他小時候長得太好看了,可不就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嗎。
“……人家是Alpha、Alpha。”沈哲杭食指敲著桌子著重強調。
“我知道我知道,咱們私底下這麼叫叫又沒什麼,”溫昀廷湊過來推推他的胳膊,“是不是跟他有關啊?我聽宋衍說林方唯最近上課,勤奮得不得了,上課認真聽講,下課之後還留在舞蹈室或者琴行裡練習,每天半夜才回去,要不要這麼拼命啊?”
弄到那麼晚是在練習?沈哲杭臉色變暖,心情也好轉起來。林方唯那麼乖巧的孩子怎麼會出去瞎混,差點誤會他了。
“努力才有出路。跟他沒關係。”
沈哲杭一句話回答兩個問題,溫昀廷再次旁敲側擊,還是給不鹹不淡擋回來,只能作罷。
“廣東那一場交易會你去我去?15~17號,正好在週末。”溫昀廷手中轉著筆,低頭看手機裡的日程安排,“要不咱們一起去吧,就當是去旅遊,正好去吃正宗的潮汕火鍋。”
“你去。”沈哲杭拿著筆把日曆上的“15”圈起來,“我可能有事。”
“你能有什麼事?我對你的日程安排可清清楚楚啊,約會?”
沈哲杭翻個白眼:“同學聚會。”
“哦……你這是頭一次去吧?不容易,老同學見你一面比見中南海領導都難。”溫昀廷低聲吐槽,忽然靈光一閃,驚叫起來,“剛剛打電話給你的是蔣秋?!”
“……”沈哲杭弄不明白身邊人是什麼時候一個個都具備福爾摩斯的潛質了。
“還說沒事,這麼大的事你還當沒事,這可是徹徹底底的前任啊!”溫昀廷表情誇張,弄得像蔣秋是他的前任似的。
他雖然比沈哲杭大幾歲,但不妨礙他對這段情史的瞭解。畢竟當年初入公司,就給沈哲杭的父親派去美國幫太子爺做科研打下手,對沈哲杭和蔣秋的那點事可是清清楚楚。
溫昀廷在美國僅僅三個多月,基本算是見證了沈哲杭這段感情如何從有到無,從模範情侶到勞燕飛分。分手之後儘管沈哲杭一直沒表露出什麼大悲大怒,但失戀裡的不應期還是有的,也是他陪著沈哲杭吃喝玩樂,把心裡的通通發洩出來。
至今記憶猶新的是,兩人一手拿著一隻酒瓶,走在荒涼空曠的公路上。沈哲杭問溫昀廷,我有什麼不好的。溫昀廷說,你什麼都好,是他瞎了。
沈哲杭有些醉意,再次靈魂拷問,他是什麼時候瞎的?
這溫昀廷真的不知道的,可能在很久以前,可能剛瞎不久。
所以蔣秋在沈哲杭心中,地位沒有林方唯重要,但造成的心理陰影絕對比林方唯要大得多。
“我那天和唯唯在餐廳遇見他,他在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