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還能有什麼可以跟見到王一琪相比?又是半年不見了。
就算是蘇簡此刻也比不上王一琪。畢竟是陪伴了自己七年的好朋友。
蔣依雨興奮得早早就起了床,也不顧外面毒辣的太陽,提前就跑到車站去等王一琪。
很著急地想快點見到她。
天氣還是這麼好,甚至應該說熱得快要中暑了。恍惚間似乎能聽到石頭被晒得咯吱作響炸裂開了。
嘣地一下,炸開了早就繃得緊緊的神經。
精神也不集中。
蔣依雨本來就該是個永遠都止不住思念的人。
在道水的時候,思念著蘇簡。現在回到溪城後,反過來就思念王一琪。
若是以後去了其它什麼地方,估計還得繼續更多的思念,還要思念齊雪,思念陸小夏,思念葉浩。思念著生命中所有在心裡留下印記的人。
等了太久了。遲遲不到十一點。
奶奶也說晚點再出門接王一琪,可是自己不停,早早就出門了。實在太想見到她了。
沒想到外面會這麼熱。
也沒有什麼遮陽處。
實在受不了了,害怕會中暑,火車站裡人又特別多,而且又悶,就乾脆跑到車站外面的一棵榕樹下站著,正好遮住太陽。
待會相逢就在這榕樹下,肯定很特別。
——一琪,怎麼還沒到?
——一定得要帶她去看溪城的榕樹。
——不知道宮北涼會不會來。
——估計不會來吧。
——見面了,一琪會不會和以前一樣呢?
——帶她去見見蘇簡。
蔣依雨站在樹下,不斷地想像著待會兒可能發生的種種情況,閃過一個又一個的念頭。接著又一一否定。
只要和王一琪見面就好。
樹陰外面的世界,明亮得晃眼。
睜不開眼睛。
閉上眼也能感覺到那白色的亮光,太刺眼了。
感覺周圍都快變了個樣子了。眩暈得都有些噁心。
終於王一琪打電話來了。
“依雨,我到站了。”
“是嗎?”
“嗯,你在哪裡?”
“我在出站口的正前面,你出來一直往前走,我在前面的榕樹下。”
“榕樹下?”
“嗯。你一出來就能看見的,就正前方。”
“好,那等我。”
好漫長的幾分鐘。到站的人群,不斷地從出站口裡出來,湧入了這個本來就已經很多人的車站廣場,又朝四面八方散開。
蔣依雨踮著腳尖,不斷地朝人群裡眺望,期盼著那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裡找她王一琪。
“嘿,依雨。”王一琪從樹後面蹦出,湊著蔣依雨的耳後喊了一聲。王一琪一出站就看見了蔣依雨,故意躲著她繞著從旁邊走到了樹後,給她來了個驚喜。
“一琪,你嚇死我了。怎麼從這邊過來了?”蔣依雨被剛才的一喊嚇住了,回頭發現是王一琪。
“給你個驚喜嘛。”
“怎麼換髮型了?我都沒認出來。”
“對啊,好看嗎?”
半年不見,王一琪剪掉了以前的長髮,換成了時尚的短髮,右邊的頭
發剛到脖頸處,左邊的頭髮只到耳朵的上部,露出半個耳朵,正好顯示出左耳上的銀色的耳釘,給人一種明快簡潔的視覺衝擊。
蔣依雨認真看了看:“很好看啊,以前你不是說一定要留長髮嗎?”
“換換風格嘛。”
“也對,本來就是你一直管著宮北涼。這樣看起來更加殘暴。”
“哪有,你亂說。”
“那你還是很溫柔的女友?怎麼就你一個人來啊,把他拋棄了?”
“對啊,不理他了。和你在一起,怎麼能多個電燈泡?”
“喲,他都成電燈泡了。”
“對嘛,朋友比男友更重要。”
“是嗎?那我真高興。”
“不說這個了,你等了很久了嗎?”
“還好吧,那我們走吧。我奶奶可是專門為你準備了許多好吃的呢!”
蔣依雨很自然地像以前一樣,牽起王一琪的手。
雖然沒在一起了,可是還是那樣的好。
還是一樣地去坐公交車。每次都是蔣依雨坐在車後靠車門這邊的因為輪胎拱起的車窗旁的位置,王一琪坐在她的旁邊。
因為坐在這個位置上,蔣依雨總是可以將腿彎曲,身子微微朝前微縮,雙手抱臂,搭在膝蓋上,總有一種說不清地溫暖。左邊還有王一琪陪伴帶來的安全感,更加不會孤單。
上車後,還是像以前一樣地坐下,緊緊地靠在一起,看著不斷迎來的窗外景色。
暖色調。
被太陽炙烤的溫度。明亮的色彩。窗外的榕樹。
看不到有任何的瑕疵。
“溪城真的有好多榕樹啊!”王一琪看著車窗外面撐著巨大樹冠的榕樹,實在忍不住讚歎。
“跟你說的嘛。”蔣依雨朝王一琪笑笑,右手擺弄著沒有理順的頭髮。
“是啊,所以我才來溪城呢。”
“哼,都不是來找我。”嘟嘴撒嬌。
“怎麼會呢。”王一琪笑著挽起蔣依雨的左胳膊,“你才是我最重要的。”
比任何人都重要,甚至比宮北涼還重要的重要。
(“依雨”,“傻小雨”,“沒用的依雨”。我好想一直喊著你的名字,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一直。那是永遠。那是沒有盡頭的時間。
_王一琪)
下車了,又是這熟悉的安仁十字路口站。不知道坐過多少次的車站了。
兩個女生,手牽著手下了車。
穿過撲面而來的炎熱。
影子不斷地在陽光和樹陰下呈現消失。錯落著。更迭著。
一直都在的是,手牽手的影子。沒有消失過。
早就緊緊連在一起的感情,也不需要更多的東西去維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問候,熟悉得如融成一體的水,沒有任何差別。
奶奶早就為王一琪準備一頓豐富的大餐,只等她們兩人進屋的那一刻。
“依雨,到了沒嗎?”奶奶等不住了,就打電話給依雨,想問問兩個人回來了沒。
“到樓底了,奶奶。馬上就回來了。”
“行,那快點回來吧。”奶奶確定了情況,才掛了電話。
等兩個人一回來,王一琪就受到了爺爺***歡迎。
“半年不見,
一琪又長高了。”爺爺挺著胸膛,站直了腰板,仔細地看著王一琪的變化。
“嗯啊,爺爺,是長高了點。您身體還好吧?”王一琪一直也認識蔣依雨的爺爺奶奶。因為每年寒暑假爺爺奶奶都會去道水待上一段時間,所以就很熟悉。到依雨家,也沒有任何的不自在。
“好,好,好得很吶。”爺爺以前是軍人,身體也很強壯的,頭髮還沒怎麼白。談吐間,還是透露著軍人的嚴謹爽朗。動作也很麻利,看得出來身體還是非常好。
“別說了,吃飯吧。”奶奶打斷了說話,從廚房把飯菜端到了桌子上,“快來幫忙。”
“好,先吃飯。吃飯再說。”爺爺不跟奶奶鬥嘴,聽話地去廚房端菜。
難得家裡來了個客人,吃頓飯自然就說個不停。
爺爺本來是就軍人,就不太習慣王一琪地新發型:“一琪,你怎麼把頭髮弄成這樣啊?”
“你這老頭子,懂什麼懂?那叫時尚。”奶奶以前是個初中老師,還是比較理解孩子們的愛好。
“明明就是以前的長髮好看,秀氣。”爺爺就聽不進去,放下了飯碗,強調著。
“你看你,不懂就別亂說。”奶奶就很喜歡,“現在的孩子是強調個性,看看一琪,這個髮型看起來很青春嘛,多好看。”
看著爺爺奶奶在一邊爭論髮型,蔣依雨和王一琪會意地相視一笑,覺得太逗了。王一琪也忍住說話了:“還是奶奶懂我們。”
“看嘛,孩子都說你不懂,你還較什麼勁兒?”聽到一琪在支援自己,奶奶就更神氣了。
“就是你在較勁兒……”爺爺不想再跟奶奶爭下去,就話了個話題,“外面很熱吧?”
“還好。”王一琪一邊吃飯,一邊回答著。
“那出去玩的時候,小心別中暑了。”
“嗯,知道了,爺爺。”
吃過飯,兩個人就出門玩了。
王一琪第一次來溪城。
“因為你說要帶我來溪城看榕樹的,所以我就來了。”出門後,王一琪悄悄地告訴了蔣依雨原因。
“那我們去公園吧,那裡很漂亮的。”
“好啊。”
溪城公園正好離蘇簡所在的蓮花小區不遠。
很巧合地,又和他聯絡到一起。
總之,離不開。
“你是故意要去哪裡的吧?”王一琪聽說蘇簡家也在附近,就很壞地盯著蔣依雨。
蔣依雨渾身不自在:“沒有啊。”
“沒有?你是像讓我看看那位‘蔣先生’吧?”
“只是巧合而已。”
“的確是巧合,沒有這麼多的巧合,現在的你肯定是不一樣的。”
“真的只是巧合。”
站不住腳的理由,偶然的巧合,無意的巧合,有意的巧合。
都有。摻雜。混合。分不清。
只是知道。
真的那就是事實。
真的就沒有想到,確實就這樣。
“你看看你,一說到他,你又心不在焉了。”王一琪瞧著蔣依雨那迷茫的樣子,又忍不住說了,“走,待會把他喊來,我真要看看。”
“真要喊他?”蔣依雨多問了一句。
“待會再喊他吧,我還想多和你待一會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