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在得知中考成績以後,大家都很開心。
因為都能在溪城一中的高中部讀書了。
還是可以在一起。
在開學時,還有分班考試。五個人約定好,要在為了五個實驗班努力,還一起祈願要能全都分在一個班。
都不想分開。
五個人還特意去KTV慶祝大家都順利考上溪城一中的高中部。
因為畢業了,就算是在同一學校,卻不能保證還能在同一班級,畢竟有五個實驗班,運氣不好的話,每個人分別在一個班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大家都很盡興地玩了個痛快。
甚至三個女生還是第一次通宵在外沒有回家。
一醉方休。唱個痛快。
透明的玻璃杯,開蓋的啤酒,白色大理石的長桌,黑皮的沙發,嘈雜的音樂聲,只開著幾盞昏暗撲朔的裝飾燈,恰到好處的暖柔氛圍,刺激著每一個人的大腦神經,點燃了早就按捺不住的興奮。
沉迷在KTV的迷離喧囂中,伴隨著音樂的節奏,盡情地唱著一首又一首的青春。無揮霍,不年少。
用自己的放縱進行著對年華的詮釋,鐫刻下青春的璀璨。
尤其是陸小夏和蘇簡兩個人,全場玩瘋了地high到爆,盡情地釋放體內無可安放的青春。
就像蘇簡對蔣依雨說的一樣,如果不瘋狂,不給自己的青春留下一點紀念品,以後就沒有值得回憶的色彩。
因此,蘇簡更是拿著麥克風盡情地唱出了自己的青春,手舞足蹈不斷地做著各種誇張搞笑的動作。
蔣依雨看著蘇簡站在前面做著滑稽的表演,肚子都笑痛了,還不斷地喘著氣:“別做了,笑死我了。”
只是,如果停下來,就會被寂寞襲身。
蔣依雨和齊雪沒有那麼的瘋狂,就算是唱歌,也只是坐在位置上牽著彼此的手,靜靜地敘述歌曲裡的每一個故事,每一個畫面。靡靡之音,緩緩抒寫出內心裡那一份真摯的感情,十分動人。
“依雨就這樣,平常聽的也是這種很憂傷的歌曲。”陸小夏看見蔣依雨唱的歌和平常一樣。
“唱得很好聽嘛,她平常就是這性格。”葉浩覺得很正常沒有什麼不妥。
很中肯的一句話。就是這性格。
蔣依雨就是個感性而且很在意別人的人,自然平常就很喜歡感傷的歌。
不唱歌的時候,蔣依雨就會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大家的表演。像一個路人一樣,沒有任何的動靜,靜靜地看著大家臉上的笑容。
當一個陌生人也好,就能超脫地想象著腦海裡畫面,逐漸地將它編織成一塊整體。就算很奇怪也無所謂。
也只是蔣依雨自己想象的而已。
本來是打算在KTV唱通宵的,可是到了深夜大家都累了,沒有精神再唱了。
齊雪就突發奇想地喊大家提前離開,去河邊的長椅上坐坐,等著看日出。
一行人就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從KTV裡出來,大街上空蕩蕩的,沒有幾個路人,偶爾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一兩下犬吠聲,估計是狗聞到什麼陌生的氣味在吼叫示威。
出了大門,過了馬路,沿著街區一直朝前走,朝右一拐就看見了溪江大橋屹立在眼前。
五個人沿著大橋旁邊的小路走到橋下的濱河路去。凌晨三點,濱河路已經沒有其他路人了,濱河路兩邊的路燈也熄滅了。
走在河邊,還能看見有那麼幾戶屋裡的燈仍然是開著的。藉著別人家的燈
光,和晚上的月色,還是能大概看清路邊的環境。
靠近路邊的護欄,還隱隱約約地瞧見溪江水反射著粼粼波光。微弱的銀白色。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或許是唱累了。安安靜靜地走著。
到了一個已經熄滅的路燈旁,正好有兩張長椅,大家就在這兒坐下休息。
靜靜地等待著日出的那一刻。
周圍沒人,異常地安靜。
即使是盛夏,坐在河邊也不會覺得熱,覺得很舒適。不知不覺間,除了蔣依雨都睡著了。
蔣依雨瞅著他們熟睡的樣子,不忍心去打擾,像是在看一部無聲的電影,溫和而柔美。
回過頭看著左前方的大橋上,不時就有一個光點駛過,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晚還在開車,蔣依雨暗暗納悶。
睡不著,很難得這個時候沒在家裡,蔣依雨很喜歡此刻坐在河邊的寧靜。
溪城本來就是一座很安寧的小城。榕樹覆蓋的幽靜,溪江緩緩流過的安然,人們平時講話都透出一種閒適,沒有一點違和感。
從內心深處就深深地喜歡上這座城市,留下了自己最重要的記憶。回到溪城,也只是遲早的事。
在道水的時候,沒有一種歸屬感,沒了爸爸媽媽,沒了王一琪,對自己就沒有任何紀念意義,完全就是一座陌生的孤島。
因而才更珍惜在溪城的每一刻。
可又實實在在地,想念著王一琪。蔣依雨感覺有些對不起爸爸媽媽,自己回了溪城讀書,卻很少會思念他們。因為有些事,不能和他們交流,有代溝。
和王一琪卻有說不清說不完的話,有任何的事,有任何的祕密都可以無所顧忌,和她一起分享。任何時候都行。
正閒著沒事,蔣依雨也有些想念王一琪,掏出了手機,給她發了一條簡訊:
(想你了。現在我坐在河邊的長椅上。)
發完,蔣依雨嘆了口氣,又把手機收回到兜裡,不小心一下碰到了齊雪,把她弄醒了。
齊雪晃動了一下身子,從陸小夏的懷裡坐了起來,左手仍然牽著小夏的右手。
“把你弄醒了。”蔣依雨有些不好意思。
齊雪睡眼惺忪地搖搖頭,表示無所謂:“你沒睡?”
“不困。”也搖搖頭。
“哦。幾點了?”還是有些困。
“五點了,天快亮了。”有些期盼。
“那我也不睡了,等著在這看日出呢。”齊雪隨手捋了下凌亂的頭髮,深呼吸了一下,“嗯,真好。還沒在這個時候起來過呢,感覺好特別。”
特別。早晨五點。浮世的喧囂又將喚醒好不容易沉澱下來的塵埃。
雜質。礫石。砂土。浮塵。細微,看不見的病菌。又即將沖蝕整個世界。
剩下一大片一大片的渾濁。
蔣依雨很喜歡和齊雪待在一起。對自己而言,齊雪就是另一個王一琪,一個沉默不喜歡說話,和自己一樣安靜的王一琪。
兩個人沒怎麼說活說話,靜靜地欣賞此刻的美好。
漸漸地,遠方亮了一點。月色也黯淡了一些。再過一會,就要日出了。
齊雪看了半天,突然說話了:“依雨,真希望高中我們兩個在一個班……”
“如果能在一個班,真好啊。”
“真的嗎?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當然是這樣想的。”
“那蘇簡呢?”齊雪看看大家都還在睡覺,就很放心地說了,“你不想和他在一個班嗎?”
蔣依雨看著
齊雪,不自在地摸著自己的手臂,沒有說話。本來蘇簡在她們兩個之間是很少提及的事情。
“你肯定想和他在一個班吧。”齊雪笑了。
“嗯……”
“我希望你們也能在一個班。”
“嗯……”蔣依雨有些害羞。
齊雪沒有在意,仍然繼續說著:“你應該看得出我也喜歡蘇簡吧。雖然我們兩個很少說他,只是都清楚。不過,他真的很喜歡你。”
蔣依雨沒有說話,認真地聽著齊雪說的每一句。
“我不清楚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從來就不會說關於他的事,我也沒問過他。只是希望你們不要錯過就好。有些時候,不要去想太多 了……明明你們從一開始就應該在一起,甚至是從八年前就命中註定了……”
蔣依雨有些詫異:“你都知道了?”
“你來的第一天,那時你們兩個都不知道,蘇簡跟我說的。後面他也沒再說過了,只是我全猜到了。”齊雪眯著眼,刻意地不想讓蔣依雨看到自己目光。“現在我就把他當作哥哥而已。所以你們一定不能再次錯過。”
錯過。就如照耀大地的太陽和月亮,總是錯過相逢的那剎那。
蔣依雨覺得好悶,雙手捂著胸口,喘不過氣來,感覺自己有很大的罪過,對不起自己的好朋友。
“依雨,你沒事吧?我是說真的。我只是把他當哥哥一樣的喜歡。你也別太在意小夏了,雖然她是很喜歡蘇簡,可是你也不能就這樣錯過。”齊雪不希望蔣依雨會因為在意這些而又錯過了蘇簡。
“可……可是,這不公平……”
“沒有什麼不公平。本來你就和蘇簡很配嘛。以前蘇簡都不喜歡讀書,為了能和你考上一個班才拼了命的學習。”
“這個我知道……”
“所以,你千萬別讓自己後悔。”
“謝謝你……”壓抑地感動襲身,擋不住莫名的悲哀。
和以前王一琪說的一樣:“依雨,你一定要幸福。”
“快天亮了,等會喊他們起來看日出吧。”齊雪不想再繼續說了,不喜歡悲傷。只有停止,才不會繼續哀嘆。
“嗯嗯。”蔣依雨點點頭。正好手機震動了一下,掏出一看,是王一琪回地簡訊:
(可惡,把我吵醒了。
我要來溪城了。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算了,還是現在告訴你吧。明天早上11點到,記得來接我。
你該不會又**地胡思亂想吧?看我明天再來教育你。)
突如奇來的訊息。蔣依雨一下子震驚了,扯著齊雪的手,給她看了看簡訊。
“這是誰啊?”齊雪看了看,不認識。
“我在道水最好的同學,她明天就要來了。”蔣依雨很激動。
“那真好。”
“嗯,我還打算等幾天去道水找她呢,結果她都來了。”
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蔣依雨很開心。期盼著明天和王一琪的重逢。
本來還有些壓抑的情緒頃刻間就被這喜訊帶走了。
不知不覺間,遠方的天更亮了,快要日出了。
齊雪把大家喊醒:“起來啦,看日出了。”
三個人都沒有睡醒,迷糊地揉著眼睛。睜眼一看,已是天明。
蔣依雨心情格外地好,正和此時的景色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遠處的天空由黑變淡,變成藍色,進而成了橙紅,一點點地不斷變化。
黎明的曙光又再次照亮了寧靜的溪城。
天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