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一身綠色錦袍的妖異美男走進了這家酒樓,彷彿這裡的一切都失去了光華,眾人都將目光鎖定在他的臉上。
秦舒窈也隨著那男子的聲音尋聲而望:只見此男子當真是俊美異常,可是他那熟悉的笑容,那深深烙印在自己心中的傷痛,卻讓她毫無知覺的就將手中的茶杯捏成碎末。
公孫懷信聽著“咔嚓”一聲,忙看向秦舒窈,只見她此時正茫然的盯著那個綠袍男子出神,眼中無光。那掌中的茶杯碎末慢慢的掉落在桌上。
他微微一笑:“沒有想到,他當真如同謠傳的一樣,能迷倒這人間的眾人,竟然連她都如此失態。”
然後他又望向另一邊,站了起來,對著綠袍男子招了招手。
只見綠袍男子風流瀟灑的帶著眾人的目光,移到這桌坐下,看了一眼直盯自己的白衣女子,笑道:“這,就是懷信兄提到的那位望秋姑娘?還真是國色天香呀!”
公孫懷信笑笑:“馮兄,其實她並非叫做望秋。在下也是才知”
秦舒窈打斷了公孫懷信的話,冷冷的說:“難道,他就是同我們一起進去的那人?”
公孫懷信點點頭。
“我不同意!”秦舒窈的幾個字讓公孫懷信與妖異美男都詫異萬分。
公孫懷信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好像猜到了什麼,也不好再為難於她。畢竟他清楚的知道,此女是個熱心腸的人!如今這樣的突變,一定有著她心中難以忘懷的傷痛或者是無法消除的隔閡。
妖異美男突然收起了笑容,盯著她,問道:“望秋姑娘,你和在下無冤無仇,怎麼會如此的耍在下呢?你要知道,在下從吉奇國趕來,也是花了很多功夫?”
秦舒窈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心中矛盾異常:“他是公孫懷信口中的太子,我能活著回來,也是因為公孫兄妹。看在他們的份上,也不能如此拒絕!可是,他,他是那個馮俊弛,殺害林清的馮俊弛,我怎能與他為伍?不,林清還活著,還活著。就算活著,可是他卻是起了殺心。秦舒窈,為了公孫兄妹的救命之恩,你也不能這樣無情無義!暫時將與他的恩怨放下,等以後再說。”
只見,她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張開了眼睛,淡淡的說:“如果要進去,我們兩個可以比試一場?”
公孫懷信驚呼道:“舒窈,不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在服用了龍仙給的藥丸之後,轉世為人的龍太子不但性命無憂,而且在這三年之中已經度過了修靈之士所說的靈玄境界的意欲期。加上他手中的那把扇子,可是除了妖尊與龍仙手中的異寶之外排列妖界第三的異寶“幽冥”。再加上他多世輪迴在玄界受到的那難以煎熬的懲罰,早已經讓他的魂識變得異常強大,甚至與龍仙相比都不遑多讓。按照公孫懷信的推論,如今的他完全可以輕鬆的對付自己這種境界的所有人,而秦舒窈才是剛剛進入這個境界罷了,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而妖異美男這時也仔細的盯著眼前的絕色女子,臉色也慢慢的變得凝重。
過了一刻鐘,他不可思議的慢慢吐出幾個字:“你,你,你還活著?”
秦舒窈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彷彿有了一絲霧氣:“讓你吃驚了!”
“怎麼可能?你竟然還活著!”妖異男子臉上有了一絲微笑。
秦舒窈看著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歡愉,又嘆了口氣,冰冷的說:“馮俊弛,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
公孫懷信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兩人。
突然,馮俊弛又說:“如果他知道你還活著,別提會多開心。也許,他也不會像如今這樣的沉淪低迷!”可是,說著說著,他眼中有了一絲悲傷。
“他?”秦舒窈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流光國王家的王凌恆!”馮俊弛又恢復了那妖邪的一面,邪魅的說道。
“王凌恆?王凌恆?用滅魔陣滅殺我的王凌恆!”秦舒窈終於流出了淚水,那個人的樣子,在這麼多年都不曾記起,可是就在馮俊弛說出他名字的時候,自己的腦海中卻閃過了他那清晰的樣子:那帶著笑靨的臉龐,那對如同深潭的眼眼眸,那擂臺之上溫爾的模樣,那拍賣中心僅憑著聲音猜出自己的果斷,那走進玉藥堂時的悠長背影,那看著滅魔陣向自己席捲而來時的錯愕神情所有所有,他的一舉一動,他在自己眼中的一切都彷彿剛剛才發生。
“舒窈,你怎麼了?”公孫懷信看著這個在自己身陷險境也從沒有哭泣過的女子,慌亂的遞上了絲帕。
“沒,沒什麼,應該要拜他所賜,不然你還遇不到我呢?”秦舒窈掛著淚水的臉龐已經揚起了燦爛的微笑。
“原來你那傷就是你們剛說的那王凌恆造成的。那舒窈,你騙我們的可不僅僅只是你的姓名哦!”公孫懷信似有所指的假裝生氣。
“那,你就當他是你說的那海電妖。”秦舒窈擦去了臉上的淚痕,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喂,你們兩個別打情罵俏,那個人為了你這幾十年如一日的要死要活,你還在這裡跟他風流快活?”馮俊弛不正經的說著。
“馮兄,你不要亂說。我和秦姑娘只是朋友,並非你說的那般不堪。”公孫懷信立刻解釋道。可是心中卻突然想到了當時雪兒說的那個心上人,“難道是他——王凌恆。”
“馮俊弛,你不用跟我講這些,我可是清楚的記得,你用一個陣法將林清困進了岩漿之中。而且,關於王凌恆是死是活,跟我無關。”秦舒窈冷冷的說,彷彿剛才哭泣的是另一個自己。
“林清?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誰?難道是那怪獸?你可要知道,我不殺它,它也要殺我呀?”
“可是,他根本沒有想要殺你?”秦舒窈心中好痛,明明當時她清楚的看到他是想要來到自己的身邊保護自己。
“好了,不說那個怪獸了。”馮俊弛有點不耐煩。
“他不是怪獸,他是林清。”秦舒窈又冷漠的再次強調。
“好,林清。我道歉,我當時不知道他是你說的那個林清,好了吧。而且,如果不是它自己要撲過來跟你一起去死,它也不會死的,不是嗎?”馮俊弛努力的回憶當時的情景。
秦舒窈默不吭聲。“是呀,如果她不趴在自己身上,也許,它就還活著。如此說來,還是自己害死了他?不,趙清和說他的魂燈還亮著。他到底是不是趙清林?粉身碎骨的人還能活著嗎?”
“喂,秦舒窈,你聽我跟你講。要不是我,王凌恆也死在裡面了。而他當時放棄了自己都是因為你!”馮俊弛見秦舒窈不願意聽自己的話語,氣憤不已。“儘管我花了那麼多力氣才把他救了出來,沒想到那小子,這三十年來,竟然放棄了修靈,成日宿醉於煙花之地。”
公孫懷信聽著馮俊弛的話語,不可思議的想象著這個王凌恆是怎樣的人。“難道真是雪兒口中的那個心上人!”
“因為他以為他害死了你。”馮俊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如此喋喋不休的將他的一切告訴她。
可是,秦舒窈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好了,馮俊弛,你不要說了,我可以同意你到時跟我們一起進去。但是,我唯一條件和請求是,拜託你以後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行嗎?而且,他不是因為我才這樣,而是因為他自己的良心不安罷了!”說完,抱著雪兒冷漠的走上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