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在臥龍山雲家老宅的某棵柏樹枝上,一個纖長的身影如銅雕塑一般靜靜的俯視著山腳下的那座城池。
突然,她那捲翹的睫毛動了動:“怎麼回事?”
原來,在白雪覆蓋的街道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影子。瞬間的消失和出現,最後卻出現在了這座城市最高處的城牆上。
雲熙那平靜的面孔瞬間凝重,輕輕的跳向了那萬丈深淵,化作一道綠茫向著那個影子遁去。
而在皇城那高高的城牆上,那個白色的身影卻站在那裡靜止不動。如果不是那黑色的長髮,根本就不易讓人發覺她的存在。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緊身衣服,並帶著一個條同色的面巾,身輕如燕的在空曠的城市上空跳躍。而那衣服上泛著一層白色的電光,在這月光下的雪夜裡,如同一個冰雪精靈,自在穿梭。
只見她望向了這座城市的某個偏僻的角落——那裡有一個人工開鑿的湖泊,上面有座小島,島上那茂密的樹叢中隱隱透出了昏暗的燈光。她皺著眉,放出魂識,更加仔細的聆聽,可是,除了風聲,彷彿什麼也聽不到。
而此人正是穿上了“曼妙玲瓏”的秦舒窈。
她無法忘記那個地方,無法忘記那裡的琴聲!
那可是她初到帝都之時,趙清和安排居住的地方。那裡有著一棟讓人感覺孤冷的樓“浮雲樓”。
“聚散此處歸又返,憐人孤處倚欄觀。煙霧繚繞似仙境,籟傷何該。”她心中不自覺的吟誦著當時自己在那曾經吟誦過的詩。
“當日是她的往返,而今日,在這雪國仙境般的這裡,自己卻成了那往返之人。只是,憐人,同樣也只是自己而已!”她哈出一口白氣,收回了魂識。
“什麼人?”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秦舒窈轉過了頭,只見一身白衣的絕世女子,正手持龍彩,對著自己。
“雲熙!”秦舒窈心中叫出了這個名字,“看來還真的不能背後說人!剛說到她,她就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她這樣想著,一邊利用納環瞬間消失不見。
“怎麼會這樣?”雲熙迷茫的看著那消失的身影,彷彿時光又拉回了很久之前的那個冰臺之上。
“難道是她?”她立刻持劍追去。
追了一段距離,她停了下來,不自覺的抬頭望著那快要升到頭頂的明月。
“明日,就是梅月十五,又該給他送一個女子了!”她淡淡的說著,臉上平靜無波,可是眼睛卻傷痛苦澀。
“為什麼要殘害難麼多女子?”秦舒窈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站到了她一側。
“你,到底是誰?”雲熙望著這個身穿著與她類似服裝的女子,既期盼又害怕從她口中得到那個回答,她那長長的指甲已經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掌心。
“望秋。”
“望穿秋水?”
雲熙簡單的四個字,已讓秦舒窈身體輕顫。
“真沒想到,這二十多年過去了,你竟然還活著?”
“姑娘,看你是認錯人了。”
“嗯?”
“傳聞雲龍國國主修煉魔功,殘害多位無辜少女,我乃奉家師之命,前來除害!”
“魔功?除害?哼,敢問你師出何門?”
“無名大陸,月神宮!”
“月神宮?”雲熙細細咀嚼,想要找出破綻,可是面前的她竟然如此冷靜。“看來並非是她。”
“既然你是來刺殺國主,而我雲家一脈就是為趙家而生。請贖小女子無禮!”
雲熙渾身綠色靈氣膨脹,刺向了那個纖弱的女子,可是那劍芒卻被一道渾厚的黃白色靈光所阻擋。
“她竟然也到了靈玄境界!”
“啊?靈皇強者!”雲熙失聲大叫。
“根本就不想與你爭鬥。你雲家一門,護衛的是趙家一脈,但絕不僅僅是國主一人。你助紂為虐,如果還不知悔改,就休怪我無情!”
秦舒窈也不想與之有過多交集,畢竟真的交手,自己就必須得使出綠綰或者陰陽。這兩件靈寶,雲熙可都清楚的知道來歷。
“這些閣下就不必多管,如果真要滅殺國主,那請閣下就從小女子的身上踏過!”
“愚忠!”秦舒窈丟下兩個字就消失在空中。
雲熙看著白茫茫的一片,不知該如何是好?
“靈皇強者,自己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明日還要不要給他送人過去?可是,又該從哪裡去找那麼一個完璧的女子?不知道他們跟那家人談好沒有?”她使勁的咬著自己的嘴脣,直到鮮血浸出。
在城郊的一戶農莊,幾個修靈者正愁眉苦臉的坐在前堂內等待著老兩口的答覆。
而後院之中,老婦人跪在雪地裡大聲的哭喊著:“老天爺呀,開開眼呀,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們不能沒有她!”
她身邊的老頭也抹著眼淚:“老婆子,不要哭了,再這樣鬧下去,他們也許就真的將我們全家都殺了。”
“老頭子,那可是我懷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這才剛剛十六歲,怎麼能就這樣說帶走就帶走!這不相當於說沒有就沒有了!”
“老婆子,我也難過,她可是我們的老來子呀!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如果有錢,我們也可以像隔壁村的老王一家搬到其他國家去。都怪我,怪我沒有本事!”老漢不停的捶著自己的胸口。
“老天爺呀,如果你真的有靈,就開開眼,收了那挨千刀的趙家小子,不要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生活在這水生火熱之中!”老婦人不停的在雪地裡磕著頭。
“我的閨女呀,就算讓你死,我也不想讓你受那樣的罪!”老婦人已經凍得直哆嗦。
這時,前廳那幾個修士也面色難堪的彼此瞧著對方,哀聲連篇。這樣的苦差事,其實也是他們不想幹呀!
“婆婆,婆婆!”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夫人抬起了已經僵硬的頭,只見前方一個白色緊身衣的黑髮女子飄在空中,正微笑著俯視著自己。
“你,你是?”老婦人直哆嗦。
“老頭子,老頭子,鬼呀!”老婦人匍匐在雪地上,想要去勾住石凳上的老漢。
“婆婆別怕,我不是鬼,我願意替你的女兒去皇城。”女子慢慢的降在了雪地上。
“真的?”老婦人不可思議的望著長髮女子,挨著那已經凍僵的老漢。
白衣女子見狀,輕輕一揮手,黃色的靈氣包裹著兩位老人。
兩位老人頓覺神清氣爽,全身溫暖,長大了眼睛看著那絕色的女子——她溫暖的笑容,那指尖隨意飄散的黃色光芒
“仙女?”老婦人和老漢都同時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著頭。
“老天爺,你真的有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