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涼州人來說,可以不知道古玩,但絕對不能不知道臻寶齋,它是涼州古玩文化的一個符號。
二人進去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三面擺滿古物的木架,玉器、漆器、青銅器、文房四寶和古書字畫,應有盡有,光是第一層,起碼有上千件。
“歡迎光臨!”
偌大的店面,卻只有三個人,步錚二人進來的時候,其中一個青年站起身來,緩緩走了過來,禮貌性地問候了一聲,至於另一個青年,則是低頭看著鑑別書冊,心無旁騖。
而一個八九十歲的老人,斜躺在躺椅上,只是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便繼續玩著手中的羊脂玉。
“兩位隨便看,相信不會讓你們失望的,看中了什麼就說,只要價格合適,都可以拿走!”那青年很熱情地為二人介紹了一番。
“隨便看看,你先忙!”步錚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徑直走向一邊的櫥櫃。
這裡全是玉器,紅翡、綠翠、瑪瑙、和田玉,雕成了筆洗、筆架、甁杯等等,各種極具觀賞性的工藝品。
這些玉全都是真品,但是,成色起伏很大,有的幾百塊就可以買到,但有些,卻也要幾十萬上百萬。
至於貓兒眼帝王綠或者是羊脂玉,這裡沒有,即便是有,老闆也不會捨得擺出來。
步錚對玉略懂一二,不過,這裡並沒有自己覺得合適的壽禮,所以,他便走向了另一面的櫥櫃。
這裡都是青銅器,看著那些古錢幣上的銅鏽,步錚臉上的肌肉不禁抽了抽。
這裡有兩百多將青銅器,古錢幣、祭祀器物和古兵器。
看著彷彿像穿越了時空,回到了春秋戰國時期,但是,步錚卻還是發現了其中大部分都是糞坑裡泡出來的,上週的東西,很高明的手法。
他心裡明白,卻也不說出來,畢竟,有些行業規則是不能亂的。
雖然有幾件真品他很喜歡,但是,最便宜的也要五位數,這個價位,他還是接受不了,在他看來,這些玩意兒頂多值幾千塊。
最後,他走到了古書籍字畫的一面壁櫥前,看著玻璃裡面掛著的字畫和擺著的竹簡黃卷,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這些東西,不敢說是不是真品,但卻都是古物。
有唐宋的名畫,不過,那些肯定是贗品,年代沒有那麼老。
倒是齊白石、張大千的畫,沙孟海和于右任的字卻是真的,這些應該是鎮店之寶,所以,保護得非常嚴密。
步錚眼睛轉到一個角落,看到了一個小巧的硯臺,鏽綠色,周圍有精美的古亭浮雕,還有數百個精美的小字,很是吸引人。
“可以拿出來讓我看看嗎?”步錚指著硯臺道。
“沒問題!”青年點點頭,微微一笑,對步錚投去了驚訝的眼神,他換上了白手套,開啟壁櫥,將硯臺拿了出來。
“錚哥!這玩意兒行嗎?一塊破石頭而已!”何東瞅了瞅,看不出個所以然,輕聲道。
此言一出,步錚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而那個青年,臉色我卻不大好看了,不滿地道:“先生,你不懂可不要亂說,這並非石頭,而是藝術品,甚至是古文物!”
“嗛!不就是一塊硯臺嗎?看著破石頭,難看死了,不如買塊翡翠的,那多鮮豔!”何東撇撇嘴,爭辯道。
青年頓時語塞,半晌才道:“庸俗!”
步錚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這可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洮河石,這是四大名硯之一的洮硯!”
此言一出,青年才恢復喜色,自豪地看了一眼何東,對步錚道:“這位先生是行家啊,真有眼光!”
“除端、歙二石外,唯洮河綠石,北方最貴重。綠如藍,潤如玉,發墨不減端溪下巖。然石在大河深水之底,非人力所致,得之為無價之寶。”步錚侃侃而談,使得青年有對他高看了一眼。
“不錯!這方洮硯,是宋代的古物,雖非無價,但也是極其稀有的古物,你看上面的雕刻,卻是出自行家之手,王右軍的《蘭亭集序》圖文,全部囊括在這一方綠研上,栩栩如生,頗具意境,只有雕刻大師才可以做得到!”青年介紹道。
步錚淡淡一笑,道:“這雕刻雖然不錯,但是,是不是大師之手就不知道了,不過,肯定不是宋代的!最多是雍正年間的!”
瞬間,青年臉色一變,低聲道:“怎麼會呢?這是宋硯!”
步錚也不與其爭辯,雖然這不是宋硯,但也是一件古物,而且雕功很不錯,最起碼看起來漂亮,算是一件上好的洮硯。
“多少錢?”他也不再與青年爭辯,直接道。雖然看到了櫥櫃裡的標價是一百萬,但他並不認為這玩意兒這麼貴!
“這樣的雕功,一百萬,不二價!”青年笑著道。
步錚眉頭一蹙,道:“太貴了!”
說完,便看了一眼何東,輕聲道:“走吧!去別處看看!”
“先生!等等!可以商量的嘛!”青年心急,連忙道。
“一萬塊!不賣就算了!”步錚背對著青年,道。
“對不起!這不可能!現在的洮硯也不止這個數!”青年面色一變,立即搖搖頭。
步錚不再停留,徑直走出了臻寶齋。
他知道,這裡的好東西不少,二三樓他還沒有上去,應該不會比一樓差,但是,臻寶齋的東西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貴的離譜。
步錚可不是古玩收藏家,不會浪費錢去買這東西!
“我去!一塊破石頭就要一百萬,這不是訛人嗎?錚哥,我看你不如弄件玉器算了,體面!”何東低聲道。
步錚搖搖頭,道:“去別處看看吧!文房四寶比較容易讓人接受!”
半天下來,二人一無所獲,看著長長的老街,步錚不禁嘆了一口氣。
“錚哥!實在不行,咱就買下那硯臺吧,反正也不不是很貴,才一百萬!”看著步錚嘆氣的樣子,何東勸道,說實話,要不是步錚在這裡,他就會衝進來,二話不說就刷卡,一百萬,對他來說小意思,誰讓他有個有錢的爹呢。
“浪費!那玩意兒是民國的東西,頂多三五千!”步錚嘴角抽了抽,氣道。
“可是這麼半天了,你也沒找到稱心的,不是白忙活了嗎?要不,我回家拿幅字畫給你?”何東道。
“不用了!”步錚搖搖頭,看著街道上的地攤,隨即眼睛一亮道:“有了!或許,不會空手而歸!”
不管是什麼行業,地攤總比門店要便宜很多,當然,質量相對來說,也有不小的差距。
但是,古玩卻不一樣,哪怕店裡百分之八十的是珍品,只要地攤出現一件珍品,人們會用同等眼光看待兩者。
“淘”的物件,不是門店,而是地攤。
此時的古玩街,全長一公里,不知佔據了多少個攤位,一人、一包、一凳、一方布,上面擺著各種各樣各個年代的奇異古玩,當然,有些東西很可能不是東周西周的,而是上週的。
現在的做假技術,以假亂真,沒有專業的眼光,根本看不出來。
琳琅滿目,應接不暇,在普通人看來,這些玩意兒都是寶!
“錚哥!這裡應該不會有好東西吧?”何東不明所以,眼睛從南瞟到北,有些不耐煩。
“那要看你的眼光了!”步錚搖搖頭,道:“所謂淘寶,就是在這種地方淘,雖然機會不大,但也並不是沒有,全靠運氣了!走,帶你去見識見識!告訴你,我也算是半個行家,看中了什麼告訴我,給你參考一下!”
“呃……好吧!”
二人從臻寶齋前面的街道,一直漫步到結尾,一半路過去了,也撿了不少東西,但是,沒有一件讓步錚滿意的。
此時,二人蹲在一個地攤前,看著上面的佈滿綠鏽的青銅器、象牙和玉器,不知在思考什麼。
“錚哥,挑到了嗎?”何東有些不耐煩地道,他手裡攥著一塊九竅玉,是塊古玉,成色不錯,但卻是塞那個地方的,被步錚一百塊錢淘到,送給了何東,卻沒有細說,只是說很值錢。
所以,這傢伙便一直在手裡搓著。
聽到何東的話,步錚不予理睬,拿起一個象牙雕飾品,觀察了十幾秒,又放了下來,後又撿起一枚明代的銅錢,看了一會兒,又放了下來。
幾分鐘之後,步錚幾乎將地毯上的東西翻了個遍,搞得那攤主有些不滿,道:“你到底要不要啊,不要就別亂動,這些可都是古物,弄壞了要賠的!”
步錚拿起手中的一個漆盒,開啟一看,裡面放著一枚“大清銅幣”,上面的陽文標明是宣統年間的,但步錚卻看得清楚,這依舊是贗品。
所以,他將銅錢呈現在攤主面前,道:“這銅錢也是古物?”
攤主搓搓手,道:“當然了!這可是宣統銅幣啊,老值錢了,哪個收藏家不喜歡!嗯……看你也是個行家,就便宜點,五千塊吧!告訴你,這玩意兒整條街就只有這一枚!”
步錚撇撇嘴,道:“老兄,別唬我了!這是你自己造的吧?我敢保證,這玩意兒不到十年!別說五千塊了,五塊錢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