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顏有些訝異的望著居然在偷聽的他,再看看走廊那頭,拿著一包糖,安安靜靜吃著的景善,見她來了,毫不吝嗇的把糖如數舉到她面前。
“嘛嘛,吃糖……爹爹的糖,好好吃,是特地從‘家裡’帶來給景善的哦!”
她聞言,俯下身笑著揉了揉景善的頭髮,“嘛嘛不吃,你吃吧,但別吃太多。”
繼而,抬頭朝他望了眼,若有所思的說著:“……不知。”
沒到最後,誰又能真正看得清楚?
說罷,雲錦顏朝著房裡走去。
一回到房裡,她本想著先休息休息,誰料方嬤嬤正出其不意的在房中等她。
“雲澤郡主,您回來了?”方嬤嬤早已從早膳時的驚詫中恢復了過來,看著進屋的她,頓了頓又說著:“正好,今天把一些星瀾宮裡頭的最基本禮儀跟您講解下,不然等明天上路就沒時間再練了……”
“沒時間就不練,今個我沒空。”她說罷,徑自去屏風後換了衣服,一身利落女子騎裝出來。
命若靈召集了鐵鳳騎出來,她早尋摸好了一處空曠的現成之所,很適合練騎術,今個雖然豔陽高照,但深秋的日頭也不會太烈,正適合揮灑汗水又不必擔心會中暑。
懶散了幾日的鐵鳳騎,一聽訓練頓時抖起了精神,紛紛換好了衣服,去了這青永城的一處練馬場。
因為這青永城不能騎馬,所以就有了這練馬場,專門給些文人墨客抒**懷,策馬奔騰之所,又避免去街上打擾行人,破壞青永城規矩。
不過,就是這收費,對於外來人有些貴的離譜……
“孃的,老孃買十匹馬也用不了租一匹馬的銀子!怎麼不乾脆打劫算了?”鳳玉一聽這租一匹馬居然要一百兩,頓時氣得吼了起來。
而且還只是租而已!
阿冬忙拉住了鳳玉,拍著她的背,幫她順著氣兒勸說著。
若靈若雪相對望了眼,同時看向了那身後沉默著的雲錦顏,若靈走過去,輕聲說著:“郡主,要不,給他們……銀子?”
這話,若靈說的有點顫,她們鐵鳳騎十個人,光是租馬都需要一千兩銀子,這筆費用,可足夠她們鐵鳳騎開銷一年都綽綽有餘!
雲錦顏不語,目光看向了那一邊兒,比她們晚來進去的幾個結伴女子,只見這練馬場守衛,對那幾個女子點頭哈腰迎接她們進去,哪裡見她們用半兩銀子?
若雪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轉而,對著若靈使了使眼色。
若靈那圓圓蘋果臉上,隨即揚起甜甜笑容,朝著那守衛走了過去問著:“請問,為什麼她們可以進去,而且還不用銀子啊?”
“……這個,你有所不知了吧
?”守衛見她模樣可親,對她招招手,示意她過來些,小聲說著,“她們啊,都是城主大人的舊歡,因為有的不願意再嫁人,就常結伴在一起訴訴苦水,聊聊相思。城主早下令,凡是她們,可以享受一切在青永城的優先待遇,就算無子無女一樣可以安享終老……不過,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福分,這青永城裡,五個手指都數的過來!”
聽完,若靈朝著雲錦顏看了看,轉而又問著:“大人哪,除了這個,可還有別的法子,能不用錢進去的?”
“呵呵……有倒是有,就是怕你們沒這個能耐!”這守衛摸了摸下巴的一點胡茬,十分不屑的看了看她們。
若靈一聽有門,立刻雙眼發光的問著:“那你快說說,怎麼個法子?就算,就算沒能耐,聽聽還不行嗎?”
守衛見她如此好奇,手指對著練馬場遙遙一指,說著。
“喏!看見了嗎?那裡頭出來的一隊,是青永城最強的騎隊,也是城主大人一手**用來護衛青永城的。如果你們能勝了他們,不單單這租馬錢省了,還會在再額外獲得一千兩的報酬!不過嘛,如果輸了,自然還要補交這租馬的費用。”
順著他的手指,鐵鳳騎齊齊望去,猶見那裡一對趾高氣揚的馬隊,也是大約十人左右,整齊的黑黃相間騎馬裝束,馬上的十個男子雄姿威武的朝著騎馬場奔去。
那氣勢,光是人看著,便有著望而生畏的感覺,何況是去與之對戰?
但是,今個卻偏偏碰上了她們老大,正四處找機會想訓練她們,又怎會放過這個既能免租馬金,又能鍛鍊她們,還能免費再得一千兩,一舉三得的機會?
似猜到了什麼,鐵鳳騎除若靈若雪外,紛紛不著痕跡的後退了一步。
這步子剛退,雲錦顏的目光便掃了過來,她朝著那木欄輕鬆一跨,率先躍了過去,朝著木欄外的鐵鳳騎喊著:“鐵鳳騎,應戰!”
“是!”她們九人下意識的齊齊喊著,知道躲不過,紛紛一個接一個的跨過了木欄,朝著裡頭寬闊的場地而去。
“喂……你們……你們給我回來!”
守門望著這進去的一群女人,正手足無措的想要阻止之時,若靈走了過來,眼睛眨也不眨的將五百兩的銀票拍在了他臉上!
“這是租馬的預付錢,倘若我們輸了,另外再付你五百兩,倘若贏了……記得再把這五百兩還回來,順道再送給一千兩哦!”
說罷,她昂首挺胸的朝著郡主她們走去。
雲錦顏大步朝著那碩大廣闊的馬棚走去,步子很快,快過了那剛剛進去的‘言尋歡舊愛歡團們’,因為她們是比賽,所以必須挑選最好的馬兒來應戰,如此,自然要先到先挑。
後面的鐵鳳騎迅速跟了過來,心領神會的開始分散開來,各自選馬。
“這匹不錯……”
鳳玉說著,摸了摸馬的鬃毛,翻身一跨上了馬兒試著,不顧下面的一聲喊,“喂,那匹是我先看中的!”
其中一個白色雲雁騎裝的女子,指著那匹被搶走的馬兒,跺腳大喊著!
而鳳玉,卻聞所未聞般騎著馬兒朝著棚外走去。
鐵鳳騎挑選馬兒都是受過訓練的,所以眼光極好,難免搶走了這些‘舊歡團’的心頭所愛,引得一陣陣罵聲不斷。
不過,就算罵得再厲害,這些土匪出身的鐵鳳騎又怎會聽的進耳朵?
“豈有此理,這青永城向來最忌諱這不懂禮數之人,怎麼今個卻進來這等無理取鬧之人?煙兒,走,我們去見城主!今個實在是情勢所迫,就算城主知道了,也不會怪罪我們的!”那雲雁騎裝服的女子冷哼了聲,拉著另一個叫煙兒的女子,朝著那群強勢的女人們望了眼,氣的轉身離去!
而另一邊的客棧中,方嬤嬤長吁短嘆的在座上男子面前俯首說著。
“公子,這郡主雖然人品心善,但野性難馴,據說帶著她的一群手下去練馬場了,這若是回星瀾當太子妃,真的……沒事嗎?王后她,向來不喜歡舞刀動槍的女子,這會不會……”
座上的男子,一襲暗紋銀絲白袍,墨髮玉冠,正斜倚在軟榻上,望著手中的淡黃卷書,聞言,如峻廷的眉宇輕抬,望了方嬤嬤眼說著,“不喜又怎樣?星瀾不是提倡女子不輸男兒郎,她若此……又何嘗不是表率?”
方嬤嬤頓時噤聲。
“她,可曾問過你什麼?”寧天瀾輕聲問著,雙眸若有所思的望著前方,手中的那泛黃書卷輕柔的書頁,在他指間一頁頁滑過。
“回公子的話,該說的說了,都是按照公子交待所說。不該說的,一字也未說。”方嬤嬤緊張的攥了攥手心,忐忑說著。
“嗯……”他應了聲,朝她淡淡一揮手,“記著,不到大婚那日,一字一語也不能露,你下去吧。”
方嬤嬤應聲,彎腰退了下去。
寧天瀾緩緩瞌上眼,揉了揉眉心,脣角泛起絲絲苦笑,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謀劃朝局之時,也不曾覺得這般累,但今日,為了小小一個她……卻讓他操碎心神。
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這女人的心,還真是世上最難把握的東西。
她,當真是他的軟肋啊。
片刻後,他站起了身朝著門口走去。
這青永城是言尋歡的地盤,她居然這個時候去練馬,存心想給言尋歡機會不是?
這女人……還真是不安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