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平穩地走在大路上,蕭靜心高氣傲的跟蕭然講著相府的規矩和人物,雖然對她的態度頗為不屑,蕭然好歹也從她的話裡聽出了大概。
丞相也就是自己的姑父一共有兩房,一房正室也就是自己的姑姑蕭婉儀,生有一子表哥寧轍轅,而側福晉則是七品官吏林海志的女兒林青兒,她生有兩個庶出的女兒寧丹丹、寧水水。而表哥寧轍轅的妾侍先是爭寵死了兩個,後來又有病症死了三個,現在僅餘蕭靜一個,雖然她的身份還是妾室,可是地位儼然已經不同,吃穿用度,皆是按照福晉的標準。
“父親不喜歡被人打擾,你表哥這幾日去了外地辦公,一會兒你就直接跟我回去,等晚飯的時間再去見過長輩吧!”馬車停下,蕭靜拉著蕭然的手,和善的說道,頭上的步搖晃動著,璀璨的光芒似乎要將人的眼睛閃花。
蕭然點頭,面上恭敬,“一切都聽嫂嫂的!”
蕭靜聽她不是喚自己“姐姐”,而是“嫂嫂”,笑的更加的嬌媚,“這就是了!”
蕭然在蕭靜的指引下進了相府,相府的佈置真可謂豪華,太子生怕軒轅昊會抓著自己的缺點太子府一切從簡,對比起來,丞相府就顯眼多了,精緻的噴泉,名貴的樹木,整齊的草坪,大理石鋪成的道路,大到門窗瓦楞無一不是精挑細選,小到室內裝潢設計毫無瑕疵。
蕭靜頗有些驕傲,她並不知道蕭府敗落的時候其實大部分的銀錢早就被蕭然轉移進了自己那裡,加上商鋪的運營還有裴瑞義補償的銀兩,自己的財富大抵上有國庫的三分之二多了,富可敵國並不是空話,只不過財不外漏而已!
蕭靜將蕭然領到自己隔壁的院子,院子整潔清靜,雅緻,“妹妹,你先在這裡住下吧!”又揮手喚了兩名丫鬟上前,“柳眉、雲珠就先服侍你,還有那些需要的告訴我,自家人你可別跟我見外啊!”
蕭然見柳眉、雲珠兩個人對自己行禮,柳眉溫柔,雲珠潑辣,兩個人一看就是不合,蕭靜將這兩個人撥給自己,還真是用意之深啊
!
心下明瞭面上仍是一番客套的話語,蕭靜高傲的受著蕭然的誇讚,眉眼間的虛榮心充盈著,膨脹著,蕭府的姐妹自己當初是最懦弱的,如今總算翻了身,除了大姐跟絕色無雙的蕭容,誰又能比自己過得瀟灑呢?
一個人越是在誇讚中露出馬腳,那麼那個人就越好對付,蕭然不屑的將蕭靜的變化收進眼裡,如果說是她一個人弄死了寧轍轅的侍妾和福晉,蕭然怎麼著也是不會相信的。
“我來了!”待到蕭靜離開,蕭然打發了柳眉、雲珠,獨自一人拿著地圖走到紅筆圈出的地方,將紙張收入懷裡,對著那人的背影平靜地說道。
那人迴轉過身,年約四旬,尋常模樣,眼中含著威嚴,如果蕭靜看見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來人正是她口中不喜歡被人打擾的丞相!丞相打量著蕭然,審視著,考察著,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蕭然坦然的迎上,沒有閃躲,良久,丞相面上一絲滿意的蕭容爬上脣角,“不錯,不錯,難怪遠兒對你情有獨鍾!果然是與眾不同啊!”
聽著他的誇獎,蕭然仍是不動分毫,語氣冰冷,對於眼前的姑父,沒有半分感情,蕭府被抄的時候他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甚至落井下石就有他的一份。“你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利用了自己的兒子來當擋箭牌讓我過來的原因難道就是聽你幾句誇獎的話?如果是這樣,蕭然就先告退了!”
早在寧轍轅提出讓自己去相府小住的時候就收到了丞相的信,他提出了誘人的條件讓自己去相府幫忙,關於自己在這個地方的母親的死亡真相也著實讓她好奇,所以她就答應了這個要求。這也就有了如今的一幕。
“侄女兒,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麼大!”雖然是笑呵呵的,丞相的眼裡還有夾雜著惱怒,畢竟身居高位敢這樣跟他說話的晚輩已經不多了!“實不相瞞,我讓你來是跟相府最近一系列的殺人案件有關!我想讓你幫我調查!”
蕭然抿嘴輕笑,眼睛向下彎著好像兩彎月牙,話中卻是滿滿的嘲諷。“姑父說笑了吧,殺人的案件報官就可以了,蕭然區區一女子,如此重擔愧不敢當啊!”說完,就要離開。相府的人關她什麼事情,就是全都死完了又能怎麼樣,這一趟渾水與她無益,何必淌呢?
“站住
!”丞相被蕭然惹怒,“你不想知道你母親當年究竟是因為什麼死亡的嗎?以你的心性,真的相信大夫人那一套難產而亡的說辭嗎?”蕭然停住了腳步,丞相一見蕭然被自己說動,接著說道,“至於我為什麼找上你,你比我更清楚!大夫人是怎麼死的,你父親是怎麼死的,還有你四姐是怎麼嫁給我兒子的,宅院的事情我不想弄到報官那麼大,你說,如果皇上知道宮中的常妃一直都是一個奸細,還有三皇子無雙如果知道他最愛的女人連他也一起算計了,他會怎麼樣?”
蕭然緊緊地攥著手心,內心的翻滾掀起巨浪,滔天的震驚將她的平靜幾乎淹沒,她轉過身,對上的是丞相那雙狡猾的比狐狸還精明的眼睛。現了原形,丞相也不再偽裝,將他的野心暴露在蕭然面前。
“原來一直在背後算計的人是你,我一直覺得蕭府敗落你有一些責任,沒有想到你竟然是罪魁禍首!真難為你一直裝了這麼久,跟太子同黨,不過是掩飾你的野心罷了!”蕭然瞬間醒悟,將事情連貫起來,頓時明白了丞相的狼子野心。
“彼此彼此!”
“你說吧,要我怎麼幫你?將事情告訴我,我來解決!”蕭然眉頭鬆動,眼中的隱忍加深,看似退讓了一步,可卻沒有人看破她一瞬間下定的決心。
丞相將事情原委講了一遍,寧轍轅的侍妾而亡他不在意,凶手一看就是蕭靜所為,他懶得去管,可是自從那之後,相府不時就有丫鬟失蹤第二日就在荷花池中被發現,手腕上,腳踝上都有水草纏繞,胸口被人戳了一刀,直擊心臟!丞相要蕭然查得就是這件命案。
“小姐,小姐!”聽的兩聲呼聲,蕭然回身就看到柳眉一臉焦急,見到蕭然立在荷花池邊若有所思,趕緊將她拉了回來,“小姐,這地方邪門,來不得啊!”
“什麼來不得,怕是有人做賊心虛吧!”雲珠見到蕭然鬆了一口氣,看見她身邊的柳眉,就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立成一個屏障了。
“雲珠,你胡說什麼!”柳眉反駁道。蕭然狐疑的望了柳眉一眼發覺她的小拇指不停的勾住衣帶打著圈圈。
“我是不是胡說某些人心裡清楚!”雲珠補充了一句,才和顏悅色的跟蕭然行禮,恭敬地說道,“小姐,側福晉剛剛命人給您做了阿膠蓮子羹,請您回去品嚐呢!”
“嗯,回去吧
!”蕭然扭頭看了一眼荷花池裡的池水,滿腹疑惑,荷花池內根本就沒有水草,那麼被害人手腕、腳踝上的水草是哪裡來的?
“呦,水水,你聞見一股子廉價的味道嗎?也只有不知廉恥的人才有的啊!”蕭然抬頭就看見面前的兩個女子,一樣的裝束,容貌清麗,模樣楚楚,此刻卻是橫眉冷對,刁蠻嬌縱。柳眉、雲珠趕緊行禮,柳眉附在蕭然耳邊解釋著她們兩個的身份。根本就不用解釋,蕭然也看得出來,相府裡兩位一心想嫁給皇家的女兒!
“兩位小姐好!”蕭然不欲多言,不想追究。可是寧水水也不是個善主兒,配合的說道,“嗯,果然難聞!我們還是趕緊走吧,省的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姐玷汙了我們的高貴!”
寧丹丹配合的嗤笑著,兩個人嘲諷的打量著蕭然,經過蕭然身邊,蕭然臉色變冷,狀似無意開口對著柳眉說道,“柳眉,你不知道自從上次太子府的侍妾處死以後,皇上可是下了命令,往後官員的女兒們想加入皇家,必須先攪了舌頭,省的說些不三不四、沾汙身份的話來!”
兩個人任性慣了,哪裡聽過別人當面諷刺,當即變臉,張口欲罵。只聽得不遠處樹枝一陣鬆動,一箇中年美婦從樹枝後探出了頭。寧丹、寧水一見來人,喜從心來迎了上去,“母親!”兩人喚道。
蕭然的嘴角上挑,微不可聞。剛剛她就看到了樹後的人,只不過是要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出來。
中年美婦將兩個女兒擁進懷裡,這才將目光移向了蕭然,蕭然行禮,她方才開口說道,“你便是蕭然吧?夫人的侄女?”
“福晉好眼力!正是民女!”
她說話和善,天生的親和力,一顰一笑都讓人覺得舒服,雖然已經中年,保養極好,面板仍是光滑的沒有一絲皺紋。
“剛剛的話我都聽見了,是丹丹、水水過分了,說起來你們也算是姐妹,你是姐姐,別往心裡去啊!”
“蕭然明白!”
見蕭然鬆口,側福晉笑得更加和善,經過蕭然身邊,邀請她有時間了去自己院子裡坐坐,蕭然答應著,眉頭緊鎖,待到側福晉走遠,她才陡然醒悟,剛剛的香味……她在荷花池邊也聞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