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花子與蘭兒心裡深感不安的是,劉菁自從拜祭亂葬的那座假墳回來後,一直不聲不響,吃飯時吃飯,睡覺時睡覺,雖然沒有哭鬧,但是,也不像往常那麼活躍,整個人像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蘭兒擔心得要命,多次央求花子給她診脈,都沒發現異常情況,而且胎兒發育得挺好的。
最後沒辦法了,花子只能採取攻心術,讓蘭兒天天與她說開心快樂的事情,或者帶她到郊外去散心,偶爾發現她臉上有了笑容,可是,一旦帶著回到住的地方,她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殆盡。
離開王府的第九天傍晚,還沒到吃飯的時間,蘭兒意外地發現劉菁渾身發抖,嚇得她飛奔出來,對著啞巴大叫,問他花子去哪了。
啞巴用手指指外面,意思是告訴她,花子出去還沒回來,大概今明兩天不會回來了,他有事要去辦。
“這樣啊?”蘭兒幾乎急得雙腳跳,“劉小姐生病了,花神醫不回來,那怎麼辦?”
啞巴一聽了也急了,顧不上裝什麼啞巴了,著急地說:“那你還不帶我進去看看?”
“你、你說什麼啞巴,原來說話比誰都利索……”蘭兒吃驚得結結巴巴,手指猛地戳向啞巴,“好哇,你們倆竟敢合起來欺騙我們,到底有何居心?”
“花神醫是開玩笑的,我叫亞爾,不叫啞巴!”亞爾笑了笑,不想再與她計較,率先奔向劉菁的房間,走進去一看,只見劉菁靠著繡榻,雙眼呆滯地看著天花板,好像正在想什麼想得入了神,又像看到了什麼讓她激動的事,全身時不時顫抖一下。
亞爾給劉菁打了下脈,然後搖搖頭說:“沒什麼事啊!她還是心病,藥對她這病沒用。”
心病?那隻能用心藥醫,誰才是她的心藥呢?
蘭兒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八王爺明天娶親的事,難道八王爺就是她的心藥?這讓她非常為難,也讓她一籌莫展。
嘆了一口氣,緊挨著繡榻坐了下來:“劉小姐,如果你不愛自己,就沒有人會愛你了,更沒有人愛你的孩子了,你還是將八王爺忘記吧,明天過後,他就是一個有婦之夫了,你又不屑做人家的小妾,只想做妻子,他的妻子不會是你,你就想開一些吧!”
劉菁聽了,兩個黑眼珠動了動,眼看活了過來,蘭兒驚喜地又說了幾句類似要她死心之類的話語。
沒想到,劉菁聽著聽著,突然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膛起伏個不停,然後“哇”一聲吐出一口暗紅色的血液,接著伸手攬過蘭兒,哭個不停。
等到哭聲停了後,她整個人好活了過來,吵著讓蘭兒燒水,她要沐浴,又說想吃酸桔子,要很酸很酸的那種。
蘭兒高興地一一滿足她的要求,折騰到半夜才消停,爬上床睡前,劉菁叮囑蘭兒,明天不用叫醒她吃飯,她能睡多久,就睡多久。
心知她這是在逃避明天讓她痛不欲生的一天,蘭兒也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她,最後還問亞爾,能不能點上劉菁的昏睡穴,好讓她睡足一天兩夜。
亞爾同意了,在第二天一早,就在劉菁的生物鐘響起之前,點下她的昏睡穴,她只輕輕地發出一個“噫”字,然後又睡熟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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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終於到了,蘭兒想到今天是八王爺娶妻的日子,心裡也有些不舒服,更是替劉菁不值,一個女人有了孩子就這樣被男人趕出家門,任是哪個女人都過不下去。
不過,想到她與劉菁身邊還有兩個好心的男人,心裡又變得高興,特別是回憶起花子幾次三翻提及要劉菁與她一起嫁給他,她就覺得一片甜蜜。
今天與往常不同的是,花子外出了,劉菁睡覺了,而那個裝啞巴的男人又出去採買了,她一個人無聊又沒人與她說話,覺得相當地悶。
日上三竿時,亞爾還沒有回來,她有些擔心地出門去看,正好看到一身是泥是血的亞爾從另一個方面連滾帶爬地回來了,時不時單腳跳著走路,又不時四下望,十分警惕的樣子,好像被人跟蹤,又受了不輕的傷。
“發生什麼事啦?”蘭兒趕快迎上前去,扶住他一起快速地走回到屋裡。
亞爾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的話,就聽到裡屋有什麼金器掉落到地上的聲音傳來,“當”很清脆。
“快,去看看劉菁小姐!”亞爾推開蘭兒。
蘭兒一邊往回走,同邊回頭對他說:“那你自己當心點,怎麼出去採買都會與別人打架?你的脾氣那麼差嗎?”
蘭兒的身影剛沒入房間,就傳來一聲短促的“啊”一聲驚叫,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亞爾關好門後,便席地而坐,開始處理起剛剛踩到利器的腳底,等到他利落地包紮好,還沒看到蘭兒從裡面出來,便大聲地問:“怎麼樣了?你倒說話呀?”
還沒沒聽到蘭兒的迴應,他一邊問著話,一邊疑心地單腳跳著往房間走去,到了房門前,聽到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他頓時覺得不妙,立即推開虛掩的門,房間裡空空如也,劉菁與蘭兒不翼而飛了。
“劉小姐?蘭兒?”他一邊叫著,一邊進房尋找起來,只見窗戶的木梢有被人用刀划動過的痕跡,視窗上有一個淺淺的腳印,很大,一看就是男人留下的。
壞事,兩個女人同時被人劫走!
亞爾忍著腳傷翻過窗戶,想尋找一點蛛絲馬跡,可是,找遍了遠遠近近的綠化地帶及高高低低的房屋,除了留在窗戶上的那枚清晰的腳印外,一無所獲,他實在無法相信,怎麼會有神奇的人,眨眼之間,就把兩個大活人變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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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府,一場空前盛大的婚事正在進行。
說空前盛大,一點都不過份,除了王府裡裡外外裝扮成一片紅外,就是一次娶三妃的節奏夠牛,夠神祕,一個正妃,兩個側妃。
當然,正妃是誰,任是誰,不用主人翁解釋,只要一提及,都會想到非相府嫡女衛之玥莫屬,可是,兩側妃是誰呢?這一點八王爺及王府裡所有人的口風都很緊,誰也無法從他們笑而不答的嘴裡掏出真相。
就因為這個,所以,凡是得到邀請前來觀禮的人,都會拖家帶口,人人臉上無不寫著“好奇”兩個字,帶著祝福的心態外,還帶著看熱鬧及獵奇的心態。
賓客很多,多到偌大王府裡裡外外都擠滿的人,就是王府外面,也圍著不少看熱鬧的街坊。
本來娶妻與納妾一起舉行也很正常的事,可是,因為一次納兩個妾就很難得一見了。
這讓老奸巨滑的相爺衛狄很不放心,暗自讓自家兩個兒子親自前來盯著拜堂禮,因為雲國風俗境規定,正妃應該先行拜堂禮,側妃後行禮,正妃從大門進來,側妃從後門進來,正妃穿大紅嫁衣,而側妃穿粉紅嫁衣,如果這一規矩被顛倒了,就是正妃也變成了側妃。
這樣顛倒過來的烏龍事,當然也只是一個傳說,在大雲國建國以來都沒聽說哪家正妃與側妃的地位掉轉過來的。
可是,凡事都有個萬一,不是嗎?
好吧,麻煩這就來了。
眼看拜堂的吉時馬上就到了,可是,三個新娘的轎子遲遲不見到來,每隔一會兒,守在前門與側門的下人都會讓人到正堂來彙報情況,每次都說,暫時還未到。
作為新郎官的凌煜,此時當然也是一身新郎官的盛裝,一次娶三個新娘子,讓好一些男人羨慕得直流口水,而他也喜上眉梢。
從來深沉內斂的他,現在那眉目含笑的樣子,處處笑對祝福的人們,似乎變得特別好相處。
可是,隨著吉時的腳步的臨近,他臉上的表情也慢慢顯現出焦急,早就等在喜堂的他踱著步子,時不時當著衛家人的面,派出人去催促,奇怪的是,出去的幾撥人卻沒有一個回來回話。
這麼反常的情況,讓本來就沉著等看好戲的眾賓客慢慢興奮起來,喜堂內外,論議紛紛,“嗡嗡”聲堪比蜜蜂鬧春。
作為其中一個新娘的孃家人,相府派來的代表衛之盟與衛之煥再也沉不住氣了,經商量之後決定,一人在現場等待,一人帶人去花轎途經的道路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吉時到來前一刻,三抬花轎好像從天而降,但是,讓人啼笑皆非的是,三撥送嫁的人們及花轎,全部都被弄得紅紅綠綠,基本認不出誰是誰。
怎麼會這樣?
一時因為時間緊急,大家也沒心追問,只是笑成了一片,又亂成了一片。
而喜堂裡,藉著他的權勢及這天他最重要的有利之機,凌煜先是發了一通脾氣,將所有迎親的人臭罵了一頓,然後話鋒一轉,說他拜堂錯過了吉時的話,誰來給他負責,將一還在笑鬧的人震懾得啞口無言。
錯過吉時會很不吉利,這個道理誰都懂。
所以,在時間緊急的情況下,凌煜沒有徵求過誰的意見,強勢地命令送親的人們,將三個新娘子一同送過來,他要與三個新娘子一同拜堂。
有幾個作為長輩的想阻止他這一行為,卻被他瞪了一眼,閉上了嘴,最後,誰也不敢再吱聲,就是留在前堂的衛之盟,對此也不敢再有異議。
新娘子送來了,果然是兩個頭頂粉紅的帕子,一個頂著鮮紅的帕子,可是,穿著的是大紅嫁衣還是粉色嫁衣,因為都變得花花綠綠,一時就無法分辨,也沒有人會去分辨。
不過,還是將頭頂大紅帕子的新娘送到了凌煜身邊,他接過拜堂的紅花綢帶,眼睛瞄了一下被染得跟只花貓似的新娘子,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兩人走到正堂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