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你當我是什麼人了?”劉菁不甘心地大叫,可是,房門早已“叭嗒”一聲關了上去,迴應她的,只是空蕩蕩的房間。
她環顧四同,竟然又回到了籬洛院她住過的房間裡,只是,之前那間房裡的擺設單調了些,現在豐富了不少,連鮮花也擺上了。
眼睛盯上斜掛在床頭的那個小小的包袱,是她之前打好包的,裡面只有少許從相府裡帶出來的幾件自認為值錢的東西及幾件衣裙,本想帶著它去找劉嬤嬤和王杏她們,然後與她們一起流浪天涯,可是,現在劉嬤嬤死了,王杏與衛之傑被賣進了青樓,她再離開王府又能往哪裡去呢?但是,不離開又能怎麼辦?
思緒飛揚間,兩眼慢慢模糊了,一閉,兩行熱淚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伸手摸了摸依然平坦的腹部,長長地嘆了一聲,緩緩地躺了下來。
這時,房門被人敲了兩聲,沒等她出聲就被人推了開來,蘭兒喜滋滋地端著一碗什麼東西走了進來,一看到乖乖躺在**的劉菁,她就說開了:“劉小姐,恭喜你啊,因為你有了孩子,王爺決定要收留你在王府了!”
“是嗎?”
“是啊!”
“可是,本小姐不在乎!”
劉菁面無表情的說,看到蘭兒一臉詫異,她解釋道:“如此無名無份地成了你家王爺的女人,本小姐情願去浪痕天涯!”
“嚇?”蘭兒不明白她的想法,“浪痕天涯會好過給王爺做小妾嗎?”
“那當然!”劉菁一本正經地說道,“最起碼有人格有自尊,還有……”她點著手指頭,扭頭看向蘭兒,發現她的表情還像之前一樣,並沒有因為她的豪情萬丈而受丁點的感染,實在是對牛彈琴。
洩氣地放下手,又了嘆了一口氣,兩眼一閉,裝睡去了。
蘭兒也不知道怎麼勸她留下,最後一邊攪動碗裡的東西,“呼呼”地吹了兩口氣,剛好被劉菁聽到了,她趕快睜開眼睛盯著又鼓起的嘴巴子的蘭兒:“給我送什麼吃的?別吹了,給我就行!”這樣吹,說不定口水都飛進去了,那讓她還怎麼吃啊。
一邊說,一邊嫌棄地看了蘭兒一眼,然後怕她還再吹似的,伸手就接過蘭兒手裡的碗,看到是一碗墨黑而濃稠的中藥湯,而嫋嫋的汽體鑽入鼻子,不是苦味,而是帶著淡淡的甘甜。
“這是什麼中藥啊?”儘管感覺不會苦,但是那種顏色就噁心到她了,嫌棄地撇撇嘴,將藥碗“咚”一聲放到了床頭桌子上,“端出去,本小姐沒病沒痛,吃什麼藥?要知道,是藥三分毒!”
“這!”蘭兒面露難色。
“別說是胎藥啊?我擔心是打胎藥!”劉菁一邊說著,一邊往**躺下,拉高被子到頭頂,不再理睬蘭兒。
半晌過後,沒聽到蘭兒離開,劉菁掀開被子,看到她還在發呆,禁不住好奇地問道:“這藥真的是打胎藥?是誰讓你弄來給我喝的?”
“不不不!”蘭兒擺著手道,“不是打胎藥,這是太醫開的藥方,哪可能是打胎藥?王爺的骨肉是能隨便被傷害的嗎?不過,奴婢我剛剛聽到你說‘是藥三分毒’,就想著這話好像是個理,一時呆住了而已。”
“是嗎?既然你都認同,那就將藥端出去,偷偷地倒掉,讓其他人看到了,也許會為難你的,等會又再我弄一碗藥過來,你就讓你代喝下去,讓你沒孩子,也喝出一個孩子來!”
劉菁說完,禁住為自己的奇思妙想暗暗偷笑,而蘭兒卻聽得臉上飛過兩抹紅暈,連連應下,便端著藥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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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剛跨出房間門,就聽到花廊旁邊站著兩個侍女正在交頭接耳。
“準王妃要求王爺將劉小姐趕出王府呢!”
“哇,這個準王妃也挺陰毒啊,人家好歹也懷了王爺的骨肉,而她卻提出這樣的要求,就不知王爺有沒有答應!”
“王爺當然得答應啦,聽說,咱王爺在朝庭上受皇上冷眼相看,在朝庭裡的日子不好過,正需要相爺助一臂之力呢,如果不按照準王妃的要求,那相爺會助他嗎?會答應那麼快完婚嗎?”
“也是哦,雖然我也看得出來,咱家王爺對劉小姐與阿惠小姐都有情誼,可是,還是門當戶對的妻子更重要!”
“噓……不說了,如果被主子們聽到了,又該罰咱們的月俸了。”
兩個年輕的侍女並肩穿過花廊,消失在盡頭。
蘭兒怔了片刻,越想越覺得氣憤,將藥小心地倒進一盆月季花盆裡,空氣中瞬間飄散著淡淡的甘甜味道,總覺得有些熟悉,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於是輕輕地錘著腦袋,往回走,腦子裡突然跳脫出“麝香”兩個字,頓時嚇得她魂飛魄散。
兩隻黑眼珠轉了轉,看到四周沒有其他人,她一邊吐著氣,一邊撒開腳丫子奔起來。
劉菁聽到房門門“碰”一聲被人粗魯地撞了開來,然後就聽到蘭兒那清清脆脆的聲音:“劉、劉小姐,不好了,好像有人想害、害你、和你的孩子!”
“怎麼回事?”劉菁看到她手裡還滴著黑液的碗,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中藥是不是有問題,卻又不動聲色地問,“快說清楚,有什麼人想害我?”
蘭兒平靜下來,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份了,就聽兩個奴婢這麼一說,然後便來個鸚鵡學舌。
正在猶豫著是不是該告訴她時,聽到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然後有人無聲地走了進來。
扭頭一看,正是八王爺,她趕快將藥碗藏到身後,並垂下頭,福了福身子,退到旁邊。
凌煜瞄了一下蘭兒,問道:“劉小姐喝過藥了?”
“是!”蘭兒幾乎沒有遲疑地回答了,然後拿眼瞄向劉菁,見她正盯著自己,於是悄悄地眨了一下眼。
劉菁會意,立馬扯了扯嘴角:“那是什麼藥?雖然不苦,而味道卻很怪,差點讓我噁心得連腸子都吐出來!”
“是嗎?”凌煜只是像徵性地彎了彎嘴角,全然看不到有一絲絲笑意,揮手示意讓蘭兒出去。
蘭兒又福了福身子,這才拿著藥碗走了出去,剛跨出門口,就看到廳裡的主座上坐著衛之玥,正在慢條斯理地用兩根手指頭捏著一塊核桃酥往嘴裡塞,站起她身後的貼身侍女趕快遞上一杯熱花茶。
“你,過來!”看到從房門裡走出來的蘭兒想避開她主僕,她立即出聲低喝,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碎屑,目光從蘭手裡的碗移到她臉上,突然虎起臉來問道,“她喝下藥了?”
蘭兒先福身向她行禮,然後低垂著頭作了肯定的回答。
“很好!有賞!”衛之玥拿出大家閨秀的作風和王府女主人的作派,吩咐貼身侍女取出銀兩來賞蘭兒。
蘭兒接過沉甸甸的一定銀錠,心裡頭如同銀錠一樣沉重,而表情卻裝作歡喜的樣子,笑著說了兩句奉承的話語,又道了謝,這才告別而去。
等到蘭兒離開後,衛之玥與貼身侍女對望了一眼,兩人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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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
凌煜在離床沿一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雙手環胸定定地看著劉菁,一直不開口說話。
想起慘死的劉嬤嬤,與悲慘遭遇的王杏母女倆,劉菁黯然傷懷,吞了吞口水,拿眼瞪向凌煜:“如果你當初能及時回去救她們,她們的現在就不會那麼慘!”
凌煜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嘴角:“劉嬤嬤?一個粗使奴婢而已,死了就死了,提她幹什麼?至於王杏母子倆,她們膽敢做出這樣欺騙相爺的事,又指使你偷東西,還被人當場捉住,那樣的下場也算是相爺念舊了,怎麼就慘了?”
一個老人死了,在他的嘴裡卻說得跟條狗死了似的,兩個苦苦求生的弱勢女性,在他嘴裡變成了自尋死路的下jian胚子,這是一個怎麼樣的男人啊?
劉菁咬著嘴脣,越想越生氣,越看他越覺得他不像個人,突然拿起枕頭砸向他:“滾,滾出去!”
“呵——”他冷笑起來,向後退開兩步,然後轉身朝門走去,手搭上門梢的時候,又回過頭來,冷若冰霜地說,“別忘了,這是王府,要滾,也是你滾!”丟下這句話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房門邊了。
滾?劉菁不可思議地咀嚼著這句話,聯絡到剛賜醒來的時候他說過的話,她怎麼也想不明白,他的變化怎麼就那麼大。
凌煜走後沒多久,蘭兒又推開門走了進來,身後緊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的侍衛。
一看到這架勢,劉菁心裡已經有數了,藏在被子裡的手握緊了又緊,心裡湧起一股絕望。
蘭兒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卻撲到床前,默默地流下一行淚。
“劉小姐,走吧!”其中一個侍衛站到前床看著劉菁,“有什麼東西需要拿的,你就出聲吧,王爺說過了,隨劉菁帶什麼走,都可以。”
“什麼都不需要!當然,也不用你們趕,本小姐自己會走。”劉菁不緊不慢地翻身下床,衝兩個侍衛說,“本小姐要換衣裙,請你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