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正在神遊的時候,又一波陣痛襲來,坐在軟榻上的劉菁撕扯著頭髮,拼命地搖著頭,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凌煜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抱起痛得神志近乎模糊的她,走到床邊,並命令除穩婆與蘭兒外,其他人出去。
穩婆上前給她做了檢查,然後說還沒那麼快生,最少還得等兩三個時辰。
“我的媽呀!”劉菁猛地揪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現在她就快受不住了,還要再痛向個小時,還活得成?想到現代的剖宮產,她氣若游絲地問穩婆,有沒有辦法讓她快點生出來?比如像前世的催產素之類。
哪有這種東西?
穩婆與蘭兒看著她好笑又心疼地搖搖頭,還沒等劉菁罵娘,又一陣痛楚襲來,痛得忍無可忍時,她張口就咬向凌煜的手臂。
“別、別這樣!”蘭兒擔心她惹王爺不高興,而凌煜卻搖手阻止了她,任由她咬去,直到劉菁嚐到血腥味後,陣痛才收住,她也才鬆了口。
看向他的手,都滲出了血絲,不痛麼?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見劉菁疲憊望了凌煜一眼,雖然累得不想說話,可是,卻用軟軟的雙手緊緊地圈著他壯實的腰身,生怕一鬆手,他又消失在她眼前。
凌煜也緊緊地擁著她,就算穩婆檢查時,要求他迴避,他也沒有離開。
劉菁閉上眼睛休息,凌煜一邊用手撫摸著她的蒼白而滿是汗水的臉,一邊與穩婆商量著可不可離開這裡,會不會發生危險。
接著,劉菁就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起來,快速地前行,直到又停了下來後,她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上了一輛馬車,而凌煜也一直抱著她,蘭兒與穩婆坐在對面。
“去哪呀?”劉菁在沉入睡眠之際問了一句,聽到凌煜用手梳理著她的亂髮回答了一句,她也沒聽清楚。
在馬車飛快前行過程中,她又痛了幾次,間隔時間慢慢縮短,而痛的強度卻慢慢增強,因為被折騰得死去活來,她再也無力計較帶也去哪裡。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凌煜打橫抱起她下了馬車,一邊快速地行進,一邊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咱們回家了!別怕,天塌下來,還有本王在呢!”
只聽到“回家”兩個字,劉菁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倒著的一景一物正是八王府大院正門,而門邊站滿了紅紅綠綠的人們,其中,惠子與衛之玥也在,看不清她們的細緻表情,反正感覺到相當驚訝。
也許冥冥中有神靈庇佑著她的孩子,這不,剛回到正堂寢室,她的腹痛就更強烈了,接著破了羊水,不到半個時辰,王府裡便傳來巨集亮的嬰兒哭聲。
凌煜與一眾侍妾等在廳堂裡,一聽孩子哭聲,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沒有穩婆抱孩子出來 ,眾人就紛紛向他道賀。
很快,穩婆抱著孩子歡天喜地地走出來:“恭喜八王爺喜得千金!”
原來只是一個女孩!
瞬間,若大的廳堂裡發出鬆了一口氣的聲音,一個個裝作為王爺高興的樣子,再次向他道賀,可是,內心深處卻各有千秋了。
————
因為知道了結果,衛之玥再也不想在正堂呆下去了,靠近凌煜,撒了一會嬌,又說了幾句甜心的話,然後就提出告辭。
“哈哈哈!”她剛回到籬洛院,還沒關上門就開懷大笑,貼身的侍女趕快為她端來椅子,倒來開水,見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又給她順氣。
自從小產後,她的體質明顯下降,雖然拿出相府的上好人参等貴重藥材補身體,可是,還是經常氣短心虛,吃了好幾副中藥,也不見效果。
當然,她希望再次懷孕的願望也一再落空,小產才一個月,她便在太醫警告她的情況下,強烈要求侍寢,想以此一舉再度有孕。
她熱情有加,而凌煜也樂意奉陪,兩人每每都折騰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再次**樂不可支。
可是,就算是這樣,已經過去三個月了,想像中的孩子還是沒有音訊。
本來以為劉菁已經死了,哪知又突然回來,而且更讓她受不了的是,再次回來的她竟然即將臨盆。
這個訊息於她而言,不亞於一顆重磅的炸彈,炸得她暈頭倒向。
她就是看不明白,八王爺到底對劉菁是一種什麼態度,說他喜歡她嘛,剛剛新婚就將她趕到別院住,然後因為她又失了蹤,他也不著急,找了三兩天後,就再也沒提及這個人了。
可是,說他不在乎,而他的正妃位子就這麼懸在那裡,不管其他人怎麼非議,他都不表態,最多說一句“王妃生死還未定數,急什麼?”就算搪塞過去。
不過,總算老天有眼,劉菁生下了一個女孩,否則,她對正妃的位子可就不敢再抱希望了。
“來,拿酒來!”衛之玥很是開心。
侍女擔心她的身體,關心地提醒她不是不改喝清茶,而向來脾氣很壞的她卻微笑著說:“好,那就清茶,今天敏兒就陪本妃喝一杯吧!”
侍女愛寵若驚,趕快按吩咐去備茶水,然後兩人真的面對面喝了起來,好像在慶祝什麼重大的日子似的。
當惠子滿懷心事地經過籬洛院時,聽到裡面傳來的陣陣歡笑聲,她頓下腳步,對侍秋燕眨了眨眼,秋燕會意,兩人一個轉身,改往籬洛院走去。
“哈!衛妃好興致啊,慶賀種咱們王爺喜得千金嗎?”惠子沒讓守門的侍女通報,便不請自來的推開門,爽朗地笑著走向正在喝茶的主僕倆。
衛之玥一看到惠妃,頓時提不起勁頭,但是,卻不想表現出來,她指指貼身侍女倒好的一杯涼透的茶對她說:“要不要喝一杯?”
惠子並沒有注意那麼多,以為涼掉的清茶是梅子酒,端過來,一仰頭就喝了下去,涼絲絲的,一點酒味都沒有,倒有一點茶味。
這時,她才意識到被耍了,又“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以茶當酒問青天!難道衛妃院子裡沒酒可喝?”
衛之玥一向瞧不起惠子,被嗆了一口後,她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沉下臉來說:“不是沒酒,而是本妃正求好孕,怎麼能喝過多的酒?難道惠妃也想懷個千金?”
“哈哈!本妃只想安安靜靜地過每一天,其他的,確實沒想過!”
“是嗎?那你的心思也太單純了!”
“不錯,本妃就是這麼想的。”
“呵呵”
“嘻嘻”
兩人聊著很沒營養的話題,幾句話後,便再也找不到共同語言了,惠子只好提出告別。
等她一離開,衛之玥便將惠子喝過茶的杯子摔爛在上,氣乎乎地說:“虛偽的東西,以為我看不出她的真面目?真噁心。”
————
經過一夜的休息,筋疲力盡的劉菁終於清醒過來,看著身邊熟睡的女兒,她臉上笑開了花。
蘭兒對於她只生了一個女兒深感遺憾:“如果是世子多好?”
如果是兒子,那麼,母以子貴,她劉菁的王妃的地位就穩固了,可是,如果只是一個女兒,那麼,她的地位還是隨時危險的,只是比一般沒有生養的妾侍的地位好了許多而已。
對於古代重男輕女的封建觀念,劉菁不以為然,可是,也深知處於這種環境的無奈,她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擔心啦,等我的身養好了,再懷一個世子就好了!”而且,她有一兒一女,也會倍覺得滿足。
“是呢,王妃一定得再接再厲,只是,還得提防著別人!”蘭兒端過來一碗發散淤血的湯,侍候劉菁喝完,又收起碗放到桌子上,便過來逗弄一下還在睡夢中的小傢伙。
“咦,小小姐餓了嗎?想不想喝奶啦?哇,醒來了,正在玩口水呢?”蘭兒用手輕輕地點著粉嘟嘟的孩子小臉,驚奇地叫起來,“王妃,她衝我笑了呢?哈,她跟蘭兒親呀!真是可愛的小寶貝!”
劉菁看蘭兒笑得歡,她高興地笑了起來,只是心裡還有一根刺,那就是自從她昨天生下女兒後,凌煜只抱了她一會兒,然後便不知所蹤。
他不是接她回家嗎?他不是對自己不錯嗎?那麼為什麼態度又時冷時熱呢?難道不喜歡女兒?
一個個問題如同千千結,一個個套牢著她,讓她坐立不安。
她也想問問蘭兒,他到底去哪了,是什麼意思嘛?可是,自尊心又讓她開不了口。
隨著時間的推移,新一天又快到午時了,才聽到前堂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然後有侍女行禮問好的聲音,他來了。
她的心“砰砰”地跳起來,目光朝房門瞧去。
凌煜的身影很快轉了進來,他身上穿著明黃色的皇子朝服,看到劉菁朝他笑,他立即高興地奔到床前,擁住劉菁虛弱的身子,低頭就親了一口:“謝謝你,辛苦了!為我生了一個那麼可愛的女兒!”
聽到他這麼說,而且言語間充滿的是喜悅,並沒有因為她生了一個女兒而不開心,劉菁吊著的心終於落地了,雙手反抱著他,緊了緊,用喜極而泣的聲音對他說;“沒給你生個兒子,你不怪我吧?”
“說什麼呢?傻瓜!本王喜歡得不得了!”凌煜又親了她一口,然後鬆開抱緊她的手,往門口一指,“看,本王給咱們女兒找來的奶孃,你來挑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