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菁狠狠地甩開侍衛的禁錮:“我自己會走!”然後看到凌煜抱著氣若游絲,卻還在哼哼唧唧罵人的衛之玥,心裡涼涼的,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往梨花院裡走進去。
聽到身後那個破敗的木門“碰”地關上,又上了鎖,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暗想:如果不是因為心被鎖住了,這扇木門能鎖得住她麼?
屋裡,蘭兒還在撕心裂肺的哭喊,當劉菁黑著臉開啟門後,她立即衝出來,扶住劉菁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發現她連一根毫毛都沒有損傷,又咧開嘴笑起來:“王妃,你想嚇死奴婢嗎?刀呢?菜刀呢?丟掉啦?還是被沒搶走了?以後咱們用什麼切菜啊?”
蘭兒又笑又哭地嘮叨,而劉菁覺得身心疲憊,耳邊迴響著凌煜臨走這前留下的狠話,腦子裡出現衛之玥渾身是血的樣子,心裡亂成一片。
見劉菁不說不笑,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可是,問她,又問不出什麼所以然,心裡起疑,便走出院子,看向往常風聲留下的標記——掛著的一串鈴鐺。
今天,那個不在,這說明風聲剛剛不在,那麼,之前聽到外面一片亂糟糟的聲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蘭兒走到院門,一開啟門,就看到門邊站著兩個黑臉的陌生侍衛,而地上卻留了一灘血水:“剛才怎麼啦?”
侍衛只拿眼瞪她,並不回答,蘭兒想走出去看看,卻被攔住了:“王爺有令,裡面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出來!等待王爺的懲罰!”
“什麼?”蘭兒嚇得退了回來,將院門一關,快速奔回屋裡,往劉菁面前一站,問道,
“王妃,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有血?”
劉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了,正想著怎麼應對眼前的事情呢,蘭兒來問了。
她輕輕擁抱了蘭兒一下,然後指指面前的一張凳子,作手勢讓她坐下,等蘭兒坐下後,她才說:“蘭兒,對不起,這一次可能又拖累你了,我想問你,願意跟我逃命嗎?”
“為什麼?”蘭兒急了,什麼事至於要逃命嘛?
劉菁便將衛之玥小產的前前後後說了一遍,最後說:“你不是說過,王府的所有侍妾都不可能生下王爺的小孩子嗎?但是,衛之玥就是一個例外,可見,我的存在擋了她的道,而現在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如果不走,下場會跟比劉嬤嬤更慘!”
就算她不怕死,她還得顧忌腹中五六個月的胎兒呢,那是比她的命更重要的所在,她不可能留在王府等死。
“那奴婢跟你一起走!”蘭兒一聽,也開始著急了,她沒想到事情會到這種地步,現在就算王爺有心包屁王妃,估計相府那邊也不會放過王妃,而對於王爺重前途這事,她絕對相信是真的,於他而言,女人就是附屬品。
“那好,現在咱們就準備一下!”
“行!”蘭兒一聽,立即走進劉菁的房間,翻出兩塊打包的方布,往地上一攤,開始到處蒐羅兩人之前就一直收藏起來的東西,包括從相府那裡帶出來的珍寶。
劉菁對蘭兒的行動很滿意,她扶著粗腰,慢慢蹲下去,幫忙收拾零的東西,將認為是累贅的物品撿出來。
“這也帶著!”蘭兒心疼被她撿出來的銀器頭飾:“以後用錢的機會很多,咱們儘量帶多些東西走。”
等到主僕倆把東丁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蘭兒才發現,煮了一半的早飯竟然還沒吃上,又將包裹放下,手忙腳亂的張羅著吃些早飯。
而劉菁一直背靠著牆,想著從哪裡出去,以她現在的沉重的身體,是爬不上圍牆的,而蘭兒一看就知道是沒功夫的女孩,她是指望不上的,那麼,還能指望誰呢?
兩人草草地吃完早飯,才將包裹掛在身上,蘭兒身上掛了兩個,而劉菁手裡提了一個輕些的,兩個手牽手走了出去,打門的時候,劉菁忍不住問:“蘭兒,咱們怎麼離開王府?”
蘭兒神祕一笑,一副等會就知道的表情,劉菁心下馬上就輕鬆起來。
屋外,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從天上飄落下來,天地間連成白茫茫的一片,世界彷彿變小了。
地上,剛剛提起的腳步,很快就被大雪覆蓋,雪的深度也在增加,人置身其中,除了寒冷之外,就是不知路在何方的迷茫。
當然,這樣的天氣出走是最最不明智的,何況一個弱女子加上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可是,逃亡當然沒得選擇。
所以,蘭兒看了一眼天氣,皺了一下眉頭,依然走出來,而劉菁前世是南方人,大雪的情景只從影視作品裡看過,她不知其中的艱難,反而笑看白茫茫的大雪,眉頭沒皺一下,就走了出來。
四周環顧一下,除了雪著地發出的“唰唰”聲外,很安靜,蘭兒大膽地走向院子一角,那裡本來有些雜草堆著,被大雪一蓋,整個堆高了許多,難道想從那個草堆攀上去再跳出圍牆?
劉菁否認的搖搖頭時,蘭兒已經將包裹放到地上,動手扒草堆了,很快草堆下面出現一個通往外面的洞,憑那不規則的形狀可以判斷,應該是被院子裡的積水衝出來的,大小正好容得下一個人爬出去。
蘭兒先出去,觀察了一下週圍環境後,才讓劉菁小心翼翼地鑽出去。
————
王府正院書房
四爺凌縝聽到風聲便匆匆趕來八王府,侍衛通報後,引他到書房稍候,哪知足足等等了一個時辰,才聽到門外傳來腳聲。
門開了,正是滿臉疲憊不堪的凌煜走了進來,叫了一聲“四哥”,他窩進了凌縝面前一張太師椅裡,閉上了眼睛,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捏著眉心,很苦惱的樣子。
凌縝心裡一疼,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教訓道:“當初讓你離那個劉菁遠些,你偏不聽,還使計將她娶進門來,進門就進門吧,偏偏讓她成了正妃,否則,怎麼會有眼下這些殘局讓你收拾?”
凌煜長嘆一聲,睜開眼睛,揚起嘴角笑了笑:“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麼用?應該想著怎麼應付相爺與父皇的質疑才是!”
“你知道就行啦!”凌縝沒好氣地說,“現在,你是怎麼想的?”
凌煜又是一聲長嘆,仰頭看向天花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能怎麼想?按雲國律令,妻子是不能廢的,妾侍的孩子沒了就沒了,反正本王從來沒想要這個孩子,現在這樣,倒幫了本王一個大忙!”
“天哪!你怎麼能這麼想?”凌縝不可思議的望著他,“八弟,你對劉菁的感情真有那麼深嗎?她,一個失貞的女人,真的能讓你那麼珍惜嗎?甚至相府的權勢也可以不傍了?雖然劉將軍那邊,因為你娶了他女兒,對你的態度有所鬆動,可是,他會不會真心幫你還未必!”
提及劉菁失貞的事,凌煜突然就笑了起來。
“笑什麼?一個失貞的女人……”
“四哥,你以後能不能不提這事?”凌煜笑得更厲害了,“因為那個讓她失貞的男人就是本王!”
“天哪!你怎麼能這麼做?”凌縝又是一聲驚歎,“如果讓父皇知道了,你的王位就不保了。”
凌煜收起笑容,走到案桌邊,往桌上輕輕一躍,便坐到了桌子上,挑了挑眉:“如果讓一個愛著兒子的女人去嫁父親,豈不讓天下人笑話去?”
“可是,你這樣做又何苦呢?”凌縝苦著臉道,“現在這種局面該怎麼辦?”
“哈哈,本王不是還有四哥幫著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之後,凌煜湊前在凌縝的耳邊,輕語了幾句,接著又大聲地說,“四哥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凌縝糾結了一會兒,才表態:“好個屁!本王不會幫你的,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他站起身,沒有告辭就往外走去。
“四哥慢走!”凌煜大聲地喊叫著,慢慢吞吞地送到書房門口,卻看到惠子站在門前,一看到他走出來,立即揚起笑臉,撲上前來,當著凌縝與幾個侍衛的面,掂起腳尖就親了他一口,“啵”一聲,清脆悅耳。
凌縝很嫌棄地看了惠子一眼,卻一聲不吱,甩袖大步離去。
凌煜立即很享受似的笑起來,並伸手攬住女人的柔腰:“愛妃來了怎麼也不讓侍衛通報一聲?”
“嘻嘻,妾身想偷聽兩位王爺的談話,行不?”惠子笑得花枝亂顫,而凌煜也捧場地笑了起來,兩人勾肩搭背地走進書房,門一關,凌煜就喘起粗氣來,對著惠子上下其手。
“唔,不嘛!”惠子嬌嗔道,“等到晚上再來嘛,你已經好幾個晚上沒到妾身房裡過夜了,天天被衛妃纏著,王爺你也不膩味嗎?”
凌煜立即收起色心,放開摟著惠子的手,走去衝了兩杯清茶,端著回來,送一杯到惠子跟前:“本王對誰都會膩味,唯獨對愛妃你不會,咱算一算,你跟著本王幾年了,一、二、三……足足三年了,是從本王二十歲開始吧,你自己說說,本王何曾對你膩味過?”
“說來也是!”惠子很是嬌羞地一笑,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卻又嘟起嘴巴,“可是,你也沒打算娶妾身呀?卻娶了劉菁為妻!”越說越小聲,好像擔心被聽到,又偏偏給凌煜聽去。
“哈哈!”凌煜大笑起來,“娶劉菁?那還不是因為陰差陽錯?好了,現在說說,你來找本王可有事?”
本來就是想來打探一下口風的惠子,趕快說沒事,就是想他了,而來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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