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侯思南坐在書桌前,夜讀到疲憊。一陣清涼的湖風吹響窗櫺上的風鈴。侯思南走到窗前,欣賞黑色湖面上一輪皎潔的明月。一聲聲蛐蛐叫,吸引了侯思南的注意。他想起小時候母親常用桔梗編成小籠子,帶他到河邊的草叢裡去捉蛐蛐。歡樂的回憶使他嘴角浮現一絲微笑。侯思南迴頭看了一眼母親的靈位,悠悠嫋嫋的香菸霧繞中,擺著一隻花瓶,裡面的**金黃嬌豔。
“你都沒有送我生日禮物!”侯思遠的面孔浮現在侯思南腦海中。
“唉……”侯思南搖搖頭,“這個霸王……”邁出門檻,朝湖邊走去。
各自回家吃過晚飯,侯思遠他們幾個偷偷摸摸揹著父母,來到茶館碰頭之後,結伴往花街去。
花街柳巷,鶯鶯燕燕。香帕飛舞,絲竹亂耳。
剛開始,幾個少年還搖著扇子悠然自得,越往深處走,各自的小心思就都藏不住了。
朱堯首先打退堂鼓。他們路過一家妓院門口時,幾個妓|女突然過來拉他們進去。少年們頓時亂了手腳。特別是侯思遠,妓|女一貼過來,立刻聞到一股濃烈的香味,刺鼻難忍。侯思遠瞬間皺眉,手微一使力,將妓|女推了出去。
“哎呀!”妓|女倒地,引人側目。
侯思遠指著她道:“活該!不懂規矩的東西!本小侯……”
“哎哎哎!”石中玉突然大喊,用聲音蓋住了侯思遠的話,然後拉住侯思遠,湊到他耳邊,“小侯爺,又忘了?別穿幫啊,家裡知道要罰的。”
侯思遠安靜下來,但還是瞪著地上妓|女,用手拂了拂剛才她碰過的袖子,抬腿就走。
其餘幾人也趕緊跟上他,唯獨留下石中玉善後,給了點銀子打發,才追上來。
朱堯緊緊摟著王昕風的胳膊,“王哥哥,我們回去吧。這裡陰氣好重,周圍飄著好多冤死的靈魂。”
侯思遠縮了縮脖子,感覺一陣陰風飄進後頸,回頭剛想罵,王昕風已經先一步開罵了。他不停地甩著朱堯抓的衣袖。
“你很煩耶,走開啦!一天到晚講這些!”
朱堯不肯鬆手,“王哥哥,我沒有騙你啦。你後面現在就有一個女鬼在飄。這裡真的很恐怖耶……”
此話一出,侯思遠立馬朝旁邊跳出一尺,儘量離王昕風遠一點。齊尚天和石中玉搖著扇子,悠哉低笑。王昕風則更加大力地推朱堯。
“我不要聽!你不要一直抓我,你去抱別人啦。我是來這裡尋開心的,不是來聽你講這些有的沒的。”
“我真的看得見嘛,你也知道,我爹是禮部尚書。宮裡每回祭祀,都會找我們家的人,因為我們看得見啊。”
侯思遠突然覺得好冷,哆嗦了一下,問石中玉,“哎,你說的那家歡館到底在哪?我們都走了這麼久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路?”
石中玉輕搖摺扇,“前面拐彎就到了,我常來,不會走錯的。”
於是,石中玉帶著四個少年,來到一間僻靜幽雅的男館二樓包間,叫了幾個美貌小倌和酒水,準備盡興。
一個水蛇腰的小倌,看到石中玉,立刻主動貼過來,“玉郎。”聲音婉轉,尤勝女子。看得旁邊一干人等張口結舌。
特別是王昕風,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指著另外三個一臉含羞的小倌,對石中玉道:
“你……你你你……帶我們來嫖男妓??”
石中玉抱著小倌落座,接過小倌斟滿的小杯酒,一飲而盡,“啊……好酒……佳人……什麼嫖?說得這麼難聽。附庸風雅,醉臥美人膝,此乃人生一大樂事。”
王昕風大吼道:“有沒有搞錯?你以為我們各個都像你喜歡男人?起碼我王……”想起不能漏口,“王少,是隻喜歡女人的!男人有什麼好抱的,他有的我都有。我還以為今晚可以開葷了呢。”憤憤坐下,喝悶酒。
石中玉摟著小倌,挑逗地摸他後腰,“那你是不知道男歡的好處。其實與男子做那事,比跟女子更為爽利。不過你們這些雛,都不知道罷了。”
“呀……”小倌不知被他摸到什麼地方,低低叫了一聲,羞赧的小臉,在昏黃的燈光下,紅色的紗帳間,別有一番風味。
齊尚天一甩衣襬坐下來,“我倒是不挑,男女皆可。我也聽說,好多家人養書童,也做侍妾用的,就是不清楚怎麼用,今天來見識見識也好。”
王昕風不可思議的回頭瞪他,“你們都瘋了?我不管,我就喜歡女人。我死都不會跟男人睡的!”
“那我們回家啦!”從進門起,就一直躲在燈下的朱堯突然衝過來,抱住王昕風的手臂。
王昕風道:“你不要……不要一直槓到我啦,要回你自己回。我今晚好不容易出來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回去,太不值了。我要去妓院!”站起來,剛走到門口,石中玉道:
“你去呀。我帶你們來這兒,是因為我平時就喜歡玩男人。所以整條花街,我就熟這兒。你要是出去了,遇上什麼人,傳回你父母耳裡,你可別把我們哥兒幾個都給供出來。”
王昕風拉門的手,突然停了,又走回來,低頭喝了一杯酒,“唉……今晚且罷。你倒說說,這男人怎麼就比女人好了?”
侯思遠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盯著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倌,終是忍不住問:
“你是南國人?”
那小倌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怎麼來的北國?”
“國破家亡,被賣來的。”小倌替侯思遠倒了一杯酒。
侯思遠端起來喝,“你們南國人,都會四國語言?”
“是。”
“那我問你,‘齯蓍瘃!’是什麼意思?”
侯思遠發音不是很準,小倌想了想,‘噗嗤’笑了,“小爺,跟你說這話的人,莫不是在和你開玩笑吧?”
侯思遠皺眉:“到底什麼意思?快說!”
小倌捂嘴笑:“你是豬。”
侯思遠搖搖晃晃回到家,已是午夜時分。小廝悄悄將醉醺醺的他扶回臥室,關好房門。
“小侯爺,你怎麼喝這麼多呀?還好夫人已經睡了,你別嚷嚷了,小聲點。”
侯思遠醉得不輕。因為玩到後來,大家都喝多了,非要石中玉當著大夥的面,示範一次怎麼玩男人。石中玉摟著那小倌,入床**。其他幾個少年站在床邊,拉住小倌手腳,一邊看,一邊摸。石中玉上到癮處,那小倌便細細[口申]|吟,惹得這群剛成年的狼崽子欲|火焚身。到最後,連一直聲稱自己只玩女人的王昕風都忍不住要上前一試。
幾個人輪著法兒把那小倌翻過來,奸過去。幾回過後,那男孩口裡,大腿根上,全是乳白色的精|液。侯思遠看得口乾舌燥,無意識地不停倒酒。
石中玉爽完之後,來拉侯思遠。他卻冷臉,“好髒。我不要。”
“這兒是歡館。哪個男孩不是千人枕,萬人睡?要乾淨的,除非你自己家裡養。”
侯思遠不說話。石中玉勸不動他,又跑進去玩。
那小倌如泣如訴的求饒聲,盤旋在腦海裡久久不散,侯思遠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不多時,便醉了,怎麼回的家,都不甚清楚。
此刻,他坐在床沿上,伸腿給小廝幫他脫鞋,目光卻鎖定在了書桌上。
一個陌生又精緻的蛐蛐籠子,擺在那兒,裡面發出‘曲曲……曲曲……’的叫聲。侯思遠踢開小廝,走過去,指著桌上的桔梗籠子道:
“哪個不要命的奴才,敢在本小侯爺的書桌上丟蟲子?”
小廝爬起來,跑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侯思遠,“是大少爺拿來的,說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侯思遠眼睛一亮,拿起籠子,細細地瞧,“真好看。他該不會是自己編的吧?我要謝謝他。你別跟來,我自己去。”
侯思南洗過澡,還不太困,躺在窗前竹椅上,看了會兒書,斜眼瞟見書桌上還剩下一些桔梗。想起小時候,自己常常被侯思遠欺負得哭鼻子,母親就用桔梗編出一個個小螞蚱,逗自己開心。
侯思南抿嘴微笑,眼睛有些溼潤。
腦海中忽然換了人,一截雪白的頸項,兩顆小巧的紅寶石耳環,朱脣輕啟,眼波含笑。
“只要南哥哥你喜歡我就行。”
“我有南哥哥疼我。”
“南哥哥,你看!是螞蚱!”
侯思南笑容擴大,眼中流露出些許不同以往的神采,走到書桌旁,修長白淨的手指,拿起桔梗,靈巧地編起來。
“哐當!”一陣門響。
侯思南嚇了一跳,回頭去看,只見侯思遠撞開房門,雙眼迷濛地靠在門板上,手裡抓著一隻蛐蛐籠子,朝自己憨笑。
“哥,我就知道你會送我禮物。這個,是你親手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