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少剛耳朵尖,立刻便聽見了,扭頭朝著月府大門看去。卻沒有看見絲毫的人影。
他幽深如古潭的眼眸,幽幽地一眯,渾如刷漆的劍眉緊皺了起來。
“恩?少剛,你看著門口的方向做什麼?”柳千雁蹙眉起來,不悅地質問皇甫少剛,在她看來,這麼喜慶的日子,就算是不會說兩句好聽的吉利話,也應該要專心致志地聽著。可他竟然走神看著門口,簡直就是對自己極大的侮辱。
“夫人……我好像,好像聽見了……”皇甫少剛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開口。
畢竟他是一個侍衛,聽力還是要比府中的三個夫人和一幫子下人要好上許多。即使他們聽不見的風吹草動,他也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此刻一直環繞在他耳邊 的,便是那陰測測,冰寒徹骨的一些怪腔怪調,似乎喊的都是:“我好冤枉啊……我死得 好慘啊之類的……”
“皇甫少剛!你要是再心不在焉,夫人我這次對你不僅沒有獎勵,還要嚴厲的懲罰你,你聽見了沒有?”柳千雁年怒不可遏地開口說道。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似乎是恨不得直接抓住他去打板子。
“不是啊夫人,你有沒有聽見什麼不一樣的聲音?”皇甫少剛皺眉說著,聲音已經出現了一絲焦慮。
畢竟他聽到的聲音太多了,似乎有七八個人之多,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覺,還是真實地這些聲音存在。光是聽到幾聲,便足夠叫人渾身起一層雞皮疙瘩。
“聽,聽,聽!聽你個大頭鬼啊……”柳千雁怒罵起來,十分不滿皇甫少剛裝神弄鬼的樣子。
“沒錯!就是鬼,夫人您也聽見了?”皇甫少剛驚聲交換了起來。
柳千雁這回事徹底崩潰,舉著自己的酒杯就要照著皇甫少剛砸去。誰知,還沒有等她將酒杯砸下去,就聽見在院子門口,一陣陣地傳來陰風,風中夾雜著含糊不清的聲音。
“我們死得好冤枉啊……”
“俺死得好慘啊……”
“我們要報仇,我們要報仇……”
“柳千雁,你拿命來……”
一聲聲駭人的恐怖聲音,嚇得柳千雁手中的酒杯直接摔落在了地上“砰”地發出一聲脆響。緊跟著,人就差點躲到桌子底下去。只是由於她是親手一封封地過目了那些稟報折騰死了月弒夜侍衛、婢女的信箋。一條條人命,便是像那信箋一樣,還捏在她的手裡。彷彿染血一般,血跡斑斑……
“天啊……姐姐,你是不是聽見什麼聲音了?我也好像是聽見了……”
“哎呀,莫不是那些逝去的人陰魂不散啊……”
“那可怎麼辦?要不我們去找人做場法事?驅一下?”
“別提了,老爺自從上次的事情,已經不準讓再請什麼道士,說是隻信任我們月府的宗廟**師,你要是再提及別的道士,小心老爺剝了你一層皮……”
幾個夫人小姐,還算安生的樣子,圍坐在石桌前,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只是在其他靠近門口的桌上,不少人都開始跟柳千雁一樣瑟瑟發抖。有的膽小的,都直接躲去了桌子底下。沒有一會兒的功夫,便聽見有人大叫一聲:“鬼啊!”
然後率先頂不住,撒腿就跑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接下來的人便是疑神疑鬼,一個個都沒有心思去談什麼領賞。雙目圓睜的樣子,逃命都怕腳不夠快……
“怎麼辦……侍衛!侍衛,來人啊,救命啊!”柳千雁做賊心虛,感覺那幽幽的鬼叫聲愈發靠近。不由自主地開始喊人。
只是,還沒有等她叫來人,就看見在月府的大門口,忽地下起來漫天紅色的花瓣……
“嘿嘿……原來是夫人弄的即興遊戲啊……可嚇死我們了!”
“就是啊,姐姐,以後可不要開這個玩笑了!”
“可不是,才說月弒夜死了,我們應該高興才是,這下可好,差點搞砸了!”
眾人有的埋怨,有的拍著胸脯子。多數人都以為是一場虛驚,一個個都恢復了正常的臉色,大家又繼續觥籌交錯,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這邊才將將入座,那邊便在月府的大門口,傳來了悠揚地笛聲。
緊跟著,四個白衣男子,抬著一頂蓮花寶座,座駕上白色的紗蔓延綿而下。在白底紅心的蓮花寶座上,四個角落裡,還放著四顆猶如腦袋大小的夜明珠。異常璀璨奪目。在黑夜之中,也可以將寶座中的人照亮。
是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墨髮三千,不扎不束地披散在肩後。看起來十分隨意。卻又露出一絲不經意的精緻。譬如那金色雕花的小花,別緻地插在耳朵上,斜斜地落在雲鬢中。一張白皙的小臉,仿若凝脂。丹脣不點自絳,修長的兩眉中間,還有著一朵扇狀的菱形地硃砂。
只是輕輕睜開眼睛,便可以看見那一雙動人心魄地紫色瞳仁。在夜明珠的映襯下,熠熠生輝,璀璨皎潔。脣角帶著一絲淺笑,她慵懶臥於蓮花座中,撫媚多情的姿態,猶如火把,不斷燃燒著男人們心頭的獵奇火苗。
“這個人是誰……”
“仙女啊……”
“就是,就是,仙女也沒有這麼漂亮啊……”
坐在門口的一些下人們,交頭接耳的議論。他們的臉上,還是一片痴迷的神色,根本沒有緩過神來……
然而,在最裡面的高臺桌子上,吳倚蘭、王雅東、柳千雁、皇甫少剛、月傲雪、月陌茹、月思琪、月雪夢、月凌薇、月安仁、月駿馳、月瑾瑜都是一副活見鬼了的樣子。每個人都是大張著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這……皇甫少剛!你不是說人死了嗎?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柳千雁暴跳如雷,指著門口的月弒夜,差點口水噴到皇甫少剛的一臉。
皇甫少剛也是一臉的不解,納悶地說道:“不應該啊……那麼多人,還有一個是九級鬥者,這個月弒夜和那些人都是餓了三天三夜的,怎麼可能打得過?一定是幻覺,幻覺……”
皇甫少剛的話音才落,便看見那四個白衣男子抬著月弒夜坐著的寶蓮坐輦,直接進了月府之中。
在蓮花寶座緩緩抬進月府大門之後,眾人才發現,在寶蓮坐輦的後面,還有三個白衣少女,嬌豔明媚的小臉,微微含著笑意,一手提著花籃,一手抓著花瓣在且行且撒,浪漫奢華……
柳千雁一眼看去,便認了出來,那三個女子便是冰心、小玉和小霞!
“皇甫少剛,她們怎麼也沒死?我問你,為什麼她們也沒有死啊?”柳千雁再次呈現咆哮體,怒吼的聲音,十分巨大……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皇甫少剛也呈現了咆哮狀態。
他做夢都不會相信,原本都是死了的人,現在一個個都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如果不是自己的幻覺,那便只能說是老天爺跟自己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將自己當火鍋一樣的給涮了。
“什麼不可能!你自己看清楚,那四個抬著轎子的又是誰?”柳千雁直接上前,捏住了皇甫少剛的耳朵,口沫飛濺地叫罵著喊道。
皇甫少剛聞言,眯著眼睛去看那四個沒有被夜明珠照耀的白衣男子,竟然分別是啞叔、肖雲生、江冷鋒、夜蠱魅!
“天啊!見鬼了……”皇甫少剛腳步一退,有些咋舌地喊叫了起來。
畢竟說一個沒有死還情有可原,說兩個沒有死也是事出有因。說三個沒有死,便是事情有蹊蹺了……
這邊的皇甫少剛已經埋著頭苦思冥想,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竟然會接二連三的出錯。然而更加讓他想不到的是,下一刻,連南宮月凡、無崖子、炎晉,安寶都出現在了月府的四個角落。
他們雄姿英發,神采飛揚。身輕如燕地飛身躍入了這個院子。呈現了包圍之勢,將這裡所有的人為盡收眼底。
“來人啊,侍衛,侍衛都死光了嗎?”柳千雁依舊垂死掙扎,不甘心地放聲大喊。
其他的幾個夫人、小姐和少爺,見到月弒夜還沒有死,登時就嚇得躲去了桌子底下。他們可是見識過月弒夜的妖孽。生怕被她逮住,那一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柳千雁的這一喊,總算是將皇甫少剛為首的一行侍衛給喊了出來。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約莫著有一百人左右。都是從月弒夜被騙取了暗黑森林之後,祕密訓練起來的心腹侍衛。
雖然比不上那些伏擊月弒夜的殺手們,但是這裡勝在人多。
反正柳千雁也完全和月弒夜撕破了臉皮,也就根本不在乎要不要直接動手,刀槍相見。方正只要是將月弒夜弄死了,死無對證的話,完全可以將一切罪責都推卸到月弒夜的頭上。說是她來挑釁惹事。自食惡果……
即使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柳千雁還在謀劃著自己的下一步要怎麼走才合適。對著那橫空出現的一幫子人,簡直就是天堂與地獄地區別……
月弒夜見百餘名侍衛齊齊上陣,皇甫少剛還將自己的雙環大彎刀涼了出來。明晃晃地,奔著月弒夜就要砍去。
不慌不忙地月弒夜,緩步走下寶蓮坐輦。微微抬頭,驚人的紫瞳幽幽綻放著寒光。勾脣露出一個嗜血的笑意,妖嬈地綻放著血色的**,輕啟朱脣到:“是適合讓你們嚐嚐苦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