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一半停頓下來,望著外面西斜的日光,接著道:“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出了鷹浿城吧。”
凌曉震驚地睜開雙眼,眼中寫滿了不願相信,析風竟然離開鷹浿城了……
想起戰場上他堅實的胸膛,病中他堅毅而不失溫柔的眸光,來到這個世界後,不斷的經歷著生死,他是唯一一個讓她放心信賴和依靠的人,而今,他竟然要離開了。
無論如何凌曉也不願相信這件事,她扭過頭,朝著南宮離離去的背影,大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南宮離將昨天晚上析風為何攻擊水丘滄瀾和水丘清淺的事,還有水丘溯趕到後又是如何下令處罰析風去偵查團的事原原本本的朝凌曉講述了一遍。
若問南宮離是如何知道的這麼清楚,那還要從析風說起。
昨天晚上他來琳琅閣找水丘千笑,以確認水丘千笑還活著。
他來到琳琅閣的時候正巧南宮離還在為水丘千笑治傷,析風看到了蓋著衣服躺在**的水丘千笑,也看到了累得滿頭大汗依然堅持的南宮離。
同樣身為靈師的析風自然清楚這樣的治療會為施法者帶來多大的麻煩,吸出體內的靈力本就不易,通常只有靈醫才能辦到。而再加上又隔著一層衣服,則更是不易,因為在看不到傷口的情況下,往往需要施法者另外分出一部分精力和靈力來探知傷口的狀況。
南宮離這樣的行為讓析風對他產生了一絲好感。
他靜靜站在一旁等待,直到南宮離完成治療。隨後,他便與南宮離交談起來。在交談中,析風更是發現南宮離雖然少年成名而又身居高位卻是絲毫沒有傲慢之氣,為人謙和正直,這樣的品行令析風深感敬佩,遂覺得南宮離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於是大行三拜九叩之禮,懇請南宮離護水丘千笑周全。
聽完南宮離的講述,凌曉再也忍不住大吼道:“簡直太多分了!”
她雖然不是真正的水丘千笑,但也忍不住感到悲哀和憤怒,水丘千笑明明身為水丘府的大小姐,卻要受這麼多冷落和災難,而今,唯一一個忠心守護在她身邊的人也被打發走,這裡的人簡直是可惡至極。
南宮離看凌曉一臉義憤填膺的表情,也不知該說什麼好,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打算離開。
“兵團還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看到南宮離要走,凌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別走!”
手腕處傳來另一隻手的溫度,被她緊握著的手腕竟感到一絲絲疼,他沒想到看上去如此瘦弱的女子竟有這個大的手勁。
“別走。”凌曉用一種異常堅定與熾熱的目光望著南宮離問道,“你能治好我的腰嗎?”
被凌曉的目光包圍的南宮離忽然覺得自己無法直視這樣的眼神,在與魔族數次的廝殺中,他見過太多這樣熾熱的眼睛,淌洋著希望,明知困難重重而依然堅定的希望。也見到過太多擁有這種眼神的眸光暗淡、消失和永遠閉上。
他不忍見到這樣的眼睛,因為他不忍看到這樣的目光變成失望。
南宮離低下了頭。
“我……”
凌曉充滿期望地說道:“你有辦法的對不對?昨天我都已經感到自己的身體燃燒了,我以為我必死無疑了,可你只用了不要一天的時間就把我治好了,即使是……”即使是醫療技術無比發達的21世紀也做不到。
凌曉即使閉了嘴,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口。
微做停頓後接著說道:“你這麼厲害,一定有辦法救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南宮離感到那隻手所傳來的輕微的顫抖,他的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似是在做一個十分為難的決定。最後,他抬頭對上凌曉的雙眸說道:“辦法確實是有一個,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凌曉迫不及待的打斷南宮離的話說道,“大膽的治療便是,若我此生還能重新站起,此等恩情我水丘千笑必當銘記於心,待他日湧泉相報。”
“可是我對此術並不熟練。”南宮離的表情顯得相當為難,他接著說完被凌曉打斷的話,又躊躇道,“而且……而且……”
南宮離而且了一會兒也沒而且個所以然來,凌曉一開始還神情緊張地等著他的而且,到了後來就有些急不可耐了,開口問道:“而且什麼呀?你說啊!”
南宮離的臉上有一種不自然的猶豫,這讓凌曉很是疑惑。
“而且我為你治療燒傷已耗去大量靈力,此術又難以把握,所以……”南宮離終於將而且之後的話說了出來,但又卡到了一個所以上。
凌曉雙目緊盯著他那好看而脣瓣,張張合合好機會也沒將下面的話說出來。
此刻凌曉那憤怒的,嚴肅的情緒都消失了,只是對南宮離頗感無奈。
南宮離終於注意到了凌曉眼神的變化,深深嘆了口氣,將下面的話說了出來:“所以,須得直接接觸傷骨。”
話一出口,凌曉只覺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抽了抽嘴角冒出兩句“呵呵……”
就這麼一句話,南宮離竟然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口。如果說是男女授受不親的封建時代也就罷了,這個世界,人魔混戰,什麼血肉橫飛,什麼斷肢殘骸都不稀罕,他竟然還糾結這肌膚之親?
凌曉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原來是這樣啊!”
南宮離萬萬沒想到凌曉竟是這種反應,一時愣在了那裡。
凌曉鬆開抓著南宮離的手擺了擺:“你不用在意這些的,還是說說這個術叫什麼,我需要怎麼做吧!”
既然凌曉一介女子都說出了這樣的話,南宮離身為男子漢又怎能再磨磨唧唧,讓她小瞧了?
當即收拾情緒認真道:“這個術叫做溶骨重塑,只有火屬性靈力的人才能施展,它需要不斷的輸送火靈力將人骨融化然後重新塑造,你不需要做什麼,只是這融化重塑的過程及其疼痛,不是一般人所能忍的。”
聽完南宮離的講述,凌曉忍不住感嘆:人的骨頭能像金屬一樣融化了重新塑造?這也太牛x了吧。
疼痛?
和站立行走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霍金和張海迪一樣的。大多數人,在失去了活動與站立的能力後,就此變成了廢人。
她不能像個廢人一樣躺在**,更何況,以她的處境,躺在**就意味著死亡。
凌曉懇請南宮離一試。
於是琳琅閣裡就發生了這樣的一幕:
水藍色的紗帳內,凌曉面色潮紅地靠在南宮離懷中,衣衫半解,口中偶爾發出幾聲痛吟。
南宮離抱著凌曉,一手貼著她的小腹,一手貼著她的後腰,額頭上薄汗涔涔,相鄰的汗珠聚在一起,最後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滴落在凌曉身上。
“啊……好疼,你慢一點。”凌曉痛撥出聲。
南宮離說道:“慢了,疼痛感並不會少,反而會延長痛的時間。”
“啊….”凌曉大喊一聲,整個人都倒在了南宮離懷中。劇烈的痛充斥了凌曉身上每一個細胞,她感到整個人都要燃燒了,融化了。
骨頭已經融化,溶骨重塑已到了最重要的關頭,凌曉身體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南宮離身上,他挺了挺脊背以承接這重量。
手下少女的肌膚傳來滑膩的觸感,隨著凌曉一聲聲高低不平的呼叫,南宮離的臉色漸漸變的有些不自然,他感到身體內的一股能量正隨著凌曉的叫聲而不斷滋長。
那種發脹的,要燃燒的感覺,與修煉時火屬性靈力所帶來的感覺微有不同。
凌曉根本不知道她的叫聲對身旁少年的心中激起了怎樣的波瀾,骨頭融化的巨痛折磨著她,使她顧不得許多,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舒緩身體的痛楚。
兩人身邊籠罩著一層重重的金色光暈,恍若一個屏障將兩人圍繞其中,與外面的一切隔絕。
“啊……疼……”
也許南宮離再也無法壓抑體內那種莫名的躁動,在凌曉的又一次痛呼之後,低吼道:“不要再叫了!”
已經融化的骨頭開始重塑,劇烈的疼痛讓凌曉難以忍受,聽到南宮離的話,頓覺有些委屈,她說道:“幹嘛…啊!疼都不許叫,啊~~~還有沒有天理啊?”
南宮離低頭看到她眼角因疼痛而流出的眼淚,心中不忍,柔聲勸慰道:“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凌曉終究沒有忍過去,在塑骨的時候,疼暈了過去。
治療結束後,消耗了巨大能量的南宮離亦有一種虛脫的感覺,他往後一仰倒在了**,凌曉也隨著他一起倒了下去。
南宮離大口地喘著粗氣,疲憊不堪。感受著壓在胸口上的重量,心底竟有一絲絲甜蜜,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笑意,也不管還在等著他聯盟兵團,就那樣疲憊地睡去了。
時間靜悄悄地走過,似是怕驚醒人們美好的夢。
然,是夢,終究有醒來的時候。
星月悄悄地爬上天空,俏皮的星月的光芒跨過窗櫺溜進了屋內,跳到了凌曉的臉上。
凌曉不情願地睜開雙眼,揉了揉朦朧的睡眼,剛剛清醒,就感到了身下的床暖暖的,還微微的上下起伏,察覺出自己伏在一個人身上之後,慌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