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莊恬恬在門口的地毯上睡熟了,大白在莊恬恬的懷裡動了動耳朵,小心地跳了起來。它找了個位置,縮到了莊恬恬心臟的位置,那隻老貓總是那麼貼心,儘量得想讓莊恬恬暖和起來。
金敏珠到底走了,在莊恬恬第二天考完最後一科,陪他吃完晚飯後。
莊恬恬在機場跟金敏珠說再見。
莊恬恬在她走掉的時候,問了每年都會問的問題:這一年你過的開心嗎?
金敏珠回答:“開心。”
莊恬恬說:“你開心我就開心。”那我繼續守在爺爺這裡,你要過得很好。
莊恬恬每年都盼著母親接走她,每年金敏珠都沒有接走他。飛機起飛,莊恬恬轉身離開機場。金敏珠明明那麼溫柔的一個女人,卻把所有的感情都分給了死去的父親,莊恬恬也不能分去一點。
機場大巴到站,莊恬恬下車,又轉了一趟公交,到公交站牌,渾渾噩噩地沿著馬路往家走。
莊恬恬不經意間抬頭,看見從便利店走出來四個人,段凌和他的三個發小,他們剛打完球正在買水。
莊恬恬看到了段凌,忽然升起了無盡的委屈,
他不知怎麼生出了許多力氣,無意識地跑的很快很快,最後撲進了段凌懷裡,問他:“為什麼?”
段凌一副莫名奇妙的表情,發小則是一臉懵逼。
但是莊恬恬在哭,段凌就沉著臉跟發小們擺手,讓那群人走開。
“考試沒有考好?”段凌遲疑了一會,把手覆在莊恬恬的後背上,“還是跟別人吵架了?”
段凌的個子很高,讓莊恬恬很安心,他們面對面,站在便利店門口的樹下。
樹影搖動,莊恬恬抬起頭看向段凌,他說:“媽媽回家了,沒有把我帶走,莊恬恬又被丟下了。”
“沒有我,每一年金敏珠都過的很開心。他抱著跟父親的回憶就過的很開心,即使父親不在了。”
莊恬恬從段凌懷裡站起來,腳釘在地上,面對著段凌垂頭用手捂著臉:“那我算什麼呢?為什麼小孩子不可以選擇自己是不是願意被生下來呢?”
段凌並不講話,他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只偶爾伸手用手心幫莊恬恬擦眼淚。
淚水冰涼,蹭到段凌指腹上,涼的讓段凌心悸。
“小時候,金敏珠帶著我,四處飄,我從來不覺得那很苦,後來我知道為了讓我開心過得好,母親把所有的苦獨自吃掉。我也很心疼她,她又要去放父親的電影,又要照顧我,我看到她辛苦我心裡就很難受。”
“我希望金敏珠可以笑,可以過的輕鬆開心。”
“可我那麼小,我能做什麼呢,我只能跟爺爺走掉。”
“我知道,她照顧我受了很多苦。”
“我也知道這次應該換我為她辛苦了。”
莊恬恬的眼淚太多,手心裡盛不住,就順著指縫裡淌出來,他站的很直,單薄的身體抖得厲害:“可是…… 可是我不在乎過什麼樣的日子,有錢還是沒錢。我只想跟我媽一起生活,我想讓她帶我回家。”
段凌垂頭看莊恬恬,他哭的那麼厲害,可憐極了。
段凌還是心悸的厲害,那種心悸迫使他伸手,把莊恬恬攬進懷裡:“莊恬恬,別哭了。”
段凌的手很大,手心覆在莊恬恬的頭髮,莊恬恬覺得暖暖的,暖的想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等你長大了,可以自己去找她。”段凌嚥下心悸,努力平靜地說,“莊恬恬,別哭了,快點長大。”
莊恬恬把臉埋到段凌的胸口,用手臂圈緊緊地圈著他的腰,不肯抬頭。
“但你走了,這裡的人以後你再也見不到。”
“莊恬恬,你還想走嗎?”
“我只想回家。”
攬著莊恬恬的段凌身體猝然一僵。
第18章
段凌去隔壁房間休息。
留莊恬恬一個人在起居室,套間裡太安靜,莊恬恬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他在**坐了一會,起身去洗手間燙一塊熱毛巾,然後仰頭敷在臉上。待到熱度褪去,莊恬恬把毛巾摘下來,鏡子裡又是一張有血氣,面板白的剔透的臉了。
莊恬恬用手托起嘴角,鏡子裡的人對自己露出了個勉強笑,隨著他的動作,兜裡的小瓷瓶晃了幾下。莊恬恬把託嘴角的手放下,用毛巾把瓷瓶擦了擦,弄乾淨了塞回兜裡穩妥地拍了拍。
“大白,我可真想你。”
莊恬恬把自己收拾乾淨,下了樓。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裡要去幹嘛。段凌說了,下一站到頭,他就要離開自己回家去,剩下的路得莊恬恬一個人走。
出了酒店的小廣場,莊恬恬坐到路邊的長椅上,腦子裡回想起自己剛剛挽留段凌的場景,他連衣服都解開這種不要臉的法子都用上,但是段凌依舊無動於衷。
可見段凌是真的對他不感興趣了。
“真的會很倒胃口嗎?”莊恬恬抬起自己的臂膊看了看,燈光下的手腕瘦的枯枝一樣,他只瞧了一眼,就趕緊移開目光,撇嘴道,“確實很倒胃口。”
由於下午走了很多路,晚上又傷心了一陣,莊恬恬體力早就耗盡,他整個人看著異常憔悴。莊恬恬就在長椅上要死不活地休息了半個小時,等身體舒服了,才又動了起來。
莊恬恬看著脆弱,但性格皮實,只要身體不痛,沒人招惹他,又能沒心沒肺得開心一陣。
他暫時不想要回酒店,因為回酒店,就會碰到段凌,碰到段凌就會想到他跟別人上床,以及剛剛脫衣服挽留段凌那種不要臉的樣子。莊恬恬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肯定消解不了貼上去的尷尬,也面對不得段凌要走掉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