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明體質差到那種程度,還不下山,簡直不可理喻,段凌覺得對莊恬恬抱希望的自己莫名其妙,他們之間的鴻溝從來都不是兩顆糖,一粒藍莓就能解決的事。段凌嗤笑了一聲:“我下山了,你自己去山頂吧。”
山風吹過,莊恬恬的發被吹的晃動,樹葉撲簌簌地落到他的頭頂,莊恬恬在風裡站起來,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眼睛,他對自己說:莊恬恬,沒有關係,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不是嗎。不要因為段凌對自己好一點,就充滿了期待,從來沒有人需要你,你連個朋友都沒有,還在期待什麼。
莊恬恬眼裡的紅還沒有褪,笑意又湧了滿眼。他就在山路上走一會停一會,偶爾念一念父親在電影裡的臺詞,摸摸兜裡裝著大白的瓶子,終於在太陽完全落山的時候,找到了父親拍戲的取景地。
取景地在淨雲寺的後面,莊恬恬找到了父親坐過的石椅,莊恬恬也在那個上面坐了坐,他的目光往前走,看到了寺廟開著的大門。
寺廟的香火應該不錯,到處嶄新一片,莊恬恬遲疑了一會走了進去。
寺廟裝修的氣派,空氣裡漂浮著香灰的味道,讓人覺得潔淨,寺院裡有僧人在掃地。見莊恬恬進來雙手合十算了問了好,莊恬恬慌慌張張地回了禮,僧人才繼續掃起地來。
那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寺院裡也沒什麼香客。
莊恬恬走進去拜了拜菩薩,把錢包裡的錢全部掏出來,虔誠地丟到功德箱裡。然後從菩薩面前的桌子上,換了一朵花。
花應該是僧人採來的野花,僧人覺得鮮豔採來放在供臺上。
莊恬恬換來一朵,放在了父親坐過的椅子上,山風吹來,花瓣搖曳,映著莊恬恬下山的背影,好似更鮮豔了幾分。
段凌下山以後,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自己這是在幹什麼?陪莊恬恬過家家?他讓祕書給他定了回首都的機票,要連夜趕回去。
最後拖住他的不是莊恬恬,是祕書打來的電話,公司的分公司出了很嚴重的事故,需要段凌親自去安撫出面處理。
而位置剛好是莊恬恬的下一站,段凌最終沒有走掉,但他也不打算就這麼浪費時間,轉而一頭扎進了酒吧喝起酒。
段凌玩的還算盡興,有年輕的小孩貼過來,看著還算乾淨,他便逢場作戲地帶著回了酒店,不過房間另開。
晚上十一點半,酒店感應門往兩側拉開,門口出現了莊恬恬風塵僕僕的臉,他累的好像一隻死狗。到前臺的時候,低血糖頭暈的厲害,又問前臺要了兩粒糖,含在嘴裡才好恢復了一點力氣。
沒一會,電梯門開啟,還是莊恬恬,他慌慌張張地跑到了樓下問:“和我一起來的先生不見了,你們看到他出門了?或者是留了什麼話給我沒?”
前臺只能說不知道,但看莊恬恬著急的要哭了,只能好心地提醒,人沒走,但是另開了一間房,房間號不能說,讓莊恬恬自己跟他聯絡。
莊恬恬打好幾通,電話響了很多聲,段凌一個都沒有接。莊恬恬不放棄,在同一個樓層開始找,每到一個房間打一個電話,趴在冰涼的門板上聽聽看是不是有聲音。
五星級酒店隔音效果很好,莊恬恬也知道這樣希望渺茫,但是他就想著萬一呢。
酒店最裡面的那一間,門沒有鎖,有手機在響,莊恬恬遲疑地推門走了進去。只不過還沒有完全進去,他就走不動了,眼前發生的事情,讓他腿腳訂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段凌衣著完好地躺在**,後腦抵在床頭,喉結明顯地凸起著。
他的腿間趴了一個清秀的男孩,那男孩看起來年紀不大,應該是上大學的年紀。正在段凌賣力的吞吐著。門口忽然出現了人,他詫異地睜大了眼睛,想要停下來。
段凌卻猛地按住了他的後腦,俯身親了親他的發頂,聲音磁性地說:“繼續。”
段凌把手插到了男孩頭髮裡,一雙眼睛還要盯著莊恬恬看,毫不在意。
莊恬恬最後還是跑走了,段凌卻在他身後說:“把門關嚴。”
莊恬恬又老老實實地走回去把段凌房間的門關嚴,才挪回自己房間,他連澡都沒有洗,攤在**看著天花板,腦中一片空白。
段凌說過,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莊恬恬,段凌真的很討厭自己。從前的時候,自己用錢威脅過他,強迫他和自己在一起。段凌那會多喜歡莊辭啊,是他把段凌搶了過來,現在他又把段凌強迫過來陪他走那麼一段有的沒得的路。
“你不是莊辭,我永遠不會愛你。”這樣的話,段凌說過許多次,最初他以為自己不在意,可只有自己知道,空蕩蕩的夜裡,這種話無時無刻都在自己大腦裡回想,告誡著自己他是個多麼不堪又卑劣的人。
莊恬恬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但是他不能哭,他咬著牙忍住了,然後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嘴巴,嘶吼:“你都是要死的人了!為什麼還那麼不甘心!”
“為什麼不甘心?為什麼還拉著別人跟你一起!”
“莊恬恬!”又是一巴掌,他罵自己,“你說你是不是賤!你就是賤!”
“太賤了!”
第16章
房間裡的燈沒有開啟,黑漆漆的一片。
段凌沒有做到最後,他從隔壁出來,推門幾步走到洗手間把手衝乾淨。他的腳步明明已經定到洗手間門口,又忽然把手掌抬起來看了看,轉了腳步皺著眉頭走回浴室,用洗手液反反覆覆把手洗了兩遍,用毛巾擦乾,才走進起居室,坐到莊恬恬身邊。
莊恬恬的頭髮很久沒有打理,有些長了,他側躺在**,微微頷首,劉海就把眼睛就把眼睛遮住了。段凌看不到莊恬恬的眼睛亦或者是神情,只看到莊恬恬臉上幹掉的眼淚,他已經不再哭了,擱在床單上的手無力地放著。
段凌坐在床邊,點了根菸送進嘴裡。
抽完,用那雙洗的很仔細乾淨的手,摸到莊恬恬乾涸眼淚的面板,又順著眼淚漸漸得往上,覆到他的眼睛上,溼溼的。莊恬恬的眼毛很長,眨起來刷到段凌手心令他煩躁。
他不耐煩地把手插到莊恬恬的頭髮裡,把他的頭髮向上撩起來,露出整張乾淨的臉。
“莊恬恬。”段凌的話輕飄飄的,他說,“你在哭給誰看?”
“我沒有哭。”莊恬恬伸手把段凌的手腕打掉,頭髮回到原位,頃刻間又把眼睛遮蓋住,“段凌,你別碰我。”
“你太髒了。”
“我髒?”段凌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渾然不在意:“莊恬恬,看見那個小孩了?他可不嫌我髒,你以前跟他一個樣兒,那時候給我咬,怎麼從來沒說我髒?”
“還是說,強迫別人讓你比較興奮?”
莊恬恬猛地坐了起來,張大了眼睛跟段凌對視,他的眼睛很大,眼尾拉的很長,眼裡蓄滿了淚,好像一眨眼,眼眶就將盛不住淚水,馬上能順著眼角淌出來,他說:“段凌,侮辱我會讓開心嗎?”
段凌沒有講話,依舊冷著一張臉。
“我剛才是哭了。”
“現在也很想哭。”莊恬恬很坦白,因為坦白地說出來,眼淚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淌出來,他說,“你不要以為我哭了,就是承認什麼,或者代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