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雲谷函的聲音好像根本沒有傳進龍葵見的耳朵裡。
他又一次轉身離開了,頭也不回。
每一次,來見龍葵見的時候,他都是如此冷漠。
雲谷函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侄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從前的龍葵見當然不是這個樣子的。
在雲谷函的姐姐還活著的時候,他常常來看他們。
他的姐姐,和他的侄子。
“舅舅!”龍葵見那時候還很小,大約只有齊腰高,看到雲谷函,就會興高采烈地撲上來,抱住他的腿,非常開心地呼喚他:“你終於來了!”
他的姐姐,雲水要便會輕輕地在龍葵見的腦袋上敲一記:“葵見,叫舅舅的時候要有禮貌,怎麼可以叫‘你’呢?”
“那要怎麼叫?”
“要叫‘您好’。”雲水要笑眯眯地說。
“哦!舅舅,您終於來了!”龍葵見覆又撲了上去。
“姐姐,不用這樣。”雲谷函搖搖頭,有些失笑地看著龍葵見,“他還小呢。”
“是啊,還很小。”雲水要幽然地道,“可惜,在這個地方,只有兩種人能活下去,永遠幼小的孩子,和很小便聰明懂事的孩子。弟弟,我不希望,葵見成為一個永遠幼小的孩子。”
雲谷函的心一顫。
他想起來了,和自己的失寵母妃生活在冷宮的六皇子。那是一個痴兒,也只有痴兒,才能勉強活著,但也只是苟延殘喘地活著。他依稀聽說過,那個孩子,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雲谷函嘆了一口氣,看向龍葵見的目光也變得幽深起來:“我知道了。”
雲水要輕輕咳嗽一聲,略有些驚慌地用帕子捂住。
“姐姐!”雲谷函的眼角,閃過一抹鮮紅。他驚詫地從雲水要的手中,搶走了那塊帕子。那上面,染著鮮血。他驚訝地看著這抹鮮紅的顏色:“這是……”
“很早以前,就落下了病根。”雲水要不經意地用雙手捂住了龍葵見的耳朵。聲音放得很輕。但她相信,自己的武者弟弟可以聽得見她的聲音,“以後,葵見就交給你了。她是我們雲家的血脈,也是我惟一的血脈,你一定要保住他。”
雲谷函慎重地點點頭,許下了諾言:“是。姐姐。”
那以後不久,雲水要,便在病中死去了。
龍葵見的笑容,好像也隨著雲水要一起死去了。
“葵見!”雲谷函又來到了宮中。
龍葵見孤獨地坐在偌大宮殿的正門階梯上,看到雲谷函,眼眶中有了一絲亮光。
“你坐在這裡做什麼?”雲谷函疑惑地牽住了龍葵見的手,“我們到裡面去。”
龍葵見搖搖頭:“裡面空蕩蕩的,我不喜歡。”
“舅舅在。”雲谷函笑著牽起龍葵見的手。“我在。”
龍葵見愣了一下,點點頭,神情輕鬆地站了起來。跟在雲谷函身上走進了宮殿。
兩人在宮殿中央的玉石桌旁圍坐。
“我聽說,這些天,你都沒有出去過。葵見,這樣可不好,你需要多散散心,這樣心情才會舒暢,才不會悶住。你這樣,舅舅會很擔心的。”雲谷函微笑著說。
也許是聽了進去,龍葵見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雲谷函將手放在桌子上。忽然有些躑躅地皺起了眉頭。
他開口道:“還有,過幾天我要離開,雖然我不在,不過,我希望葵見你可以聽話,好好地在宮殿中學習。只有你努力學習。才能積攢知識,知道好壞,不會被人家欺負,也有實力反擊。而且,如果你努力學習,有了成果,甚至連陛下都會關注到你,到那個時候,你才可以出人頭地,當然,舅舅也會幫助你,不計一切代價地保護你,讓你成為……人上之人。”
雲谷函一口氣將自己要說的話說完,也許是資訊量太過龐大,龍葵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了以後,立刻十分驚駭地說道:“舅舅要走?”
雲谷函一愣,聽到了龍葵見的問話,十分不滿地說道:“我要去清北學院,幫助你打下人脈。”他的心裡面正在想,龍葵見這樣的性格似乎有些不對勁,作為一個皇子,他也太依賴別人了,哪怕這個‘別人’是他,是龍葵見的舅舅,但,雲谷函也並不希望龍葵見一直依賴著他。如果,他想要攀登那最高的地位,這依賴的性格,應該要改一改了。
想到著了,雲谷函的面容變得十分嚴肅。
他潛意識覺得,一定是因為自己平時太好說話,才讓龍葵見這麼依賴他。
他得要讓龍葵見疏遠他一些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龍葵見竟然非常不死心地大喊道:“不行!不可以!我不許你走!”
雲谷函這下,是真的確定龍葵見有些過於任性了。
他立刻嚴肅地說道:“葵見!你這樣,實在太讓舅舅失望了!我和姐姐,都希望你可以成長,可以自立一些,不要讓我和姐姐為你牽腸掛肚!而且,從前的時候,姐姐不是教過你麼?對待長輩,怎麼可以老是‘你’呀‘你’的?!”
“是。”龍葵見的聲音低落下來。
雲谷函認為自己是已經教訓過龍葵見了,正想要說些好話,可是,龍葵見卻忽然不甘心地抬起頭來,大聲問道:“如果要講規矩,舅舅為何直呼我的名字?正要按照您的規矩,您現在,應該稱呼我為‘二殿下’!”
也許,是龍葵見那氣呼呼的聲音令雲谷函覺得心中憤懣。
他並沒有正確地解毒龍葵見的意思。
也像是賭氣似的,雲谷函十分冷漠地開口說道:“好啊,以後我就這樣稱呼你,以確立規矩,二殿下。”
最後三個字,落在龍葵見的耳朵裡,像驚雷一樣。
他沒想讓雲谷函真的這樣稱呼他。
可是,看到雲谷函那漠然的目光,憑空而來的憤怒,卻讓龍葵見的聲音更加激動:“我不想聽你講話了!我命令你出去!”
自己這個侄子,是怎麼了?
雲谷函並不會教導小孩子,他只是用教育後輩一樣的口氣,並不知道,自己在龍葵見幼稚的心靈中,打下了怎樣的烙印。何況,如今的雲谷函,還很年輕氣盛:“遵命,二殿下!”
他拂袖而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