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Six
週一下午是海格的第一堂保護神奇生物課，也是哈莉選修的唯一一門課；當然，從赫敏那兒聽說了特里勞妮的“精彩”解讀之後，她有些後悔自己不曾去旁聽：那位教授似乎在瘋癲之餘有那麼一點點真本領——自己和納納嚴格來說的確是早就死了的人，連這個都能看出來就不能稱之為神棍了。
“你真的什麼都沒看到嗎？”
“我深信隆巴頓祖上沒有占卜師的血統——只是在那裡被蹩腳的香味衝得頭暈，然後漏了半個小時魔咒課而已。”
得到好友的肯定之後，哈莉馬上把占卜課放在一旁，開始亮晶晶地崇拜海格帶來的那幾匹鷹頭馬身有翼獸——它們有著巨鷹的頭部與前爪和馬的後半身，外加一對巨型翼翅——鳥羽和哺乳動物的毛髮在巨物身上和諧地過渡，紅慄、天青、赭黃……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煥發出各種健康的光澤。
“萬一他們不回禮的話要慢慢往後退開——看，那強力的爪子可以輕易撕開一頭鹿！”
聽到海格口中蹦出“撕開”這個詞，原本在哈莉的推動下走在第一位的納威腳下打了個滑——教授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興高采烈地說道：“好樣的，你將成為第一個和巴克比克一起飛的幸運兒，來！”新上任的海格牽出一匹灰色的鷹頭馬身有翼獸，鬆開它的頸環，努力鼓勵著那開始冒冷汗的格蘭芬多：“納威，放鬆，用眼神接觸，注意儘量不要眨眼——”
可憐的男孩花了一身的力氣在撐住眼皮上，行禮時動作僵硬，生怕那巨大的喙隨時在他的小脖頸上啄一啄；巴克比克很給面子地給他回了禮之後，海格便托起男孩輕鬆地擱在巨獸背上。鷹頭馬身有翼獸疾跑幾步衝上了天空，騎士的妹妹迅捷無比地在哥哥和馬身之間施了個粘著咒，以免其中途掉下。
教授雙手搭在眼睛上面，愉快地看著孩子和巨獸在不遠處翱翔，忽略了間或傳來的幾聲慘叫，咧開大嘴朝其他人傻笑。“既然納威可以，你們大家肯定也能行，來吧，孩子們，都過來！”
“這很好！”哈莉興奮地注視著飛翔的納威，躍躍欲試地想要掀起長袍，結果被身旁的納歐米輕輕捏了捏手指。
“我希望他不要吐在上面，”用望遠鏡觀察納威的赫敏擔憂地說：“海格說過，鷹頭馬身有翼獸是驕傲的生物。它們起源於獅鷲，我們格蘭芬多的象徵——關於獅鷲，有三種不同的傳說，其中……”
赫敏還沒背完所有關於鷹頭馬身有翼獸和獅鷲的傳說，哈莉已經跳上了一頭栗色的巨獸，催動它朝納威的方向飛去。巨獸的飛行速度比功率全開的光輪還要低一個檔次，對於年輕的找球手來說是小菜一碟；即使有那麼一丁點不平穩，也被這種全新的飛行方式帶來的感覺所抹消。她嘗試著用往不同的方向拉扯有翼獸身上的頸環來調整飛行軌跡，驚喜地發現這完全可行，便開始跟從後面趕上的納歐米並肩而飛，不時發出輕快的笑聲。
終於降落到地面之後，兩個女孩擁抱在一起跳躍，異口同聲地喊道：“這真是太棒了！”不一會兒羅恩也從鷹頭馬身有翼獸上跳下來跟他們一起回味那美妙感覺，只有納威和赫敏還蹲在一棵巨大的橡樹下強忍住嘔吐的衝動，不能很好地直挺起腰板。
“好歹你是第一個上天的，納威！”得到哈莉這麼鼓勵的少年虛弱地笑笑，馬上又回過頭去看著青草地發呆；安東尼開始跟他的拉文克勞朋友討論起有沒有什麼魔藥能治療“恐高症”，中間還夾雜著赫敏關於自己不是“恐高”而是“暈鷹頭馬身有翼獸”的有氣無力的宣告。
“飛行真的很美妙吧！？”拉著納歐米看海格給其他學生“護航”，哈莉大大拍打著自己空出來的那條胳膊，大口呼吸林間清新的空氣，覺得人生最大的樂事莫過於此。
“的確——大多數人類剛有自我意識就懂得憧憬天上的飛鳥。”
“我很快就可以真正地長出翅膀了！”確定附近沒人，哈莉衝好友撇了撇嘴，使勁兒擠了下左眼，“對了，你暑假的時侯想好要變什麼了沒有？如果以後能一起飛就最好了！”
“我還是覺得當人比較好——既然我們有飛天掃帚。”納歐米小小開了個玩笑之後聳了聳肩，“阿尼瑪格斯是天生的，我似乎在這方面沒有什麼天賦。”
“說得也是——本世紀註冊的阿尼瑪格斯只有七個，加上我們知道的那些非法人士最多也就十來個。”哈莉大大咧咧地摟上了朋友，“沒事兒，即使是NEWTS也不會考這個的，會不會根本無所謂——好像鄧布利多也不會的說。”
雖然原著裡的確沒有關於鄧布利多是否精通阿尼瑪吉變身術的記載，不過作為麥格之前的變形術老師，若說不會的話似乎也不太可能。那麼他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會是什麼呢？難道和寵物一樣是鳳凰？——不、不會的，只有梅林33級別的魔法師才能把自己變成那種強大的魔法生物——想到那個精靈血統尚不曾消亡的大魔法時代，納歐米心中升起了強烈的嚮往，對哈莉接下來的說話似聽非聽，漏過了她讓自己再做一些恢復藥劑的請求……
對於像赫敏這樣的好學生來說，即便是開學第一天晚上也不容鬆懈，一面完成作業一面嘲諷諸如羅恩那種要等到交作業頭天才會動筆的學生是萬事通小姐的愛好之一。哈莉的勤奮程度恰好介於赫敏與羅恩之間，所以她決定將這個晚上貢獻給阿尼瑪吉變形術。她躲在寢室裡一練就是好幾個小時，直到快到熄燈時間才跑出去弄點宵夜，順便給埋頭在十幾本書堆成的高山裡的赫敏也帶了一份。
“哦，謝謝你，哈莉。”顯然是飢腸轆轆的赫敏大口吞了一份南瓜派，衝朋友綻出了感激的笑容，“我餓得好像沒吃晚飯一樣。”
對於使用返時計那種東西的人來說是很正常的——哈莉聳了聳肩，扔給在一旁揮手的羅恩幾塊餅乾，順便也說出了點心的來源。“你餓的時候可以隨時去拿，底層不是掛著一幅水果靜物畫麼，撓撓上面那個梨子就能會出現一道通往廚房的門——家養小精靈們非常慷慨。”
“家養小精靈？！你是說家養小精靈！？——咳咳——”赫敏用半杯南瓜汁涮下噎在喉嚨裡的食物，瞪圓了她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霍格沃茨？！”
“你不會以為咱們的三餐還有城堡的打掃都是費爾奇和羅莉斯夫人乾的吧？”哈莉拍了拍赫敏的後背，想幫助她順過氣來，“城堡裡有一百多個小精靈呢，不過你不用擔心，它們乾得很開心。而且你不是在納納家見過家養小精靈了麼，怎麼這麼大驚小怪。”說起來去年宴會她看見凱蒂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那個家養小精靈穿著正常的衣服啊，它不是被隆巴頓家僱傭的麼？！”赫敏的記憶力非常好，所以馬上想起凱蒂當時身上有一條格子連身裙和一頂廚師帽，又在人堆裡找到正在修剪一棵灰色植物的納威狠狠盯著——儘管後者專心致志得完全無法感應她的目光。
“當然不是，據我所知，她一出生就在隆巴頓家幹活了——衣服是凱蒂自己做的，只是納納給了她布料而已。家養小精靈不能離開它們所依存的魔法住宅，這是它們的自身特性所決定的，所以你就不用考慮什麼解放運動了。”
“你——你怎麼知道——”心中的想法被人一語道破，赫敏有些焦急地紅起了臉，“它們是做苦工的奴隸，沒有休假沒有工資沒有自由，一生都在為貪婪的巫師服務！你——你怎麼能吃得下它們做的食物！”
“家養小精靈確實沒有什麼福利，可是它們過得很開心啊；雖然有些巫師確實很刻薄自家的小精靈，但那畢竟是少數。就像工蟻侍奉蟻后一樣，這是一種獨特的生活方式，難道你也要叫工蟻起來鬧革命？那樣的話就會影響種群繁衍了。”哈莉一本正經地將自己三歲的時候從別人那裡得到的答案背了出來：“當然，這個例子並不是特別好，不過道理上是差不多的。如果你要解放它們，還不如想想如何拯救其他那些魔法生物呢，比如狼人啊、妖精啊、或者吸血鬼什麼的，他們從來就沒有選舉權，而且自從魔法部發行了新的管制條例之後，地位又下滑了。”
“它們根本不需要我們的幫助，本身就鬼著呢——你忘了妖精叛亂那回事嗎？”
“我只知道它們擁有匹敵巫師的智慧和自主意識，卻沒有獲得它們想要且理應獲得的權利；對比一下的話，家養小精靈本身就是一個不能脫離巫師住宅而獨立的族群，如果在它們當中提倡僱傭體制，鬧得全體巫師家庭發起抵制的話，最後倒黴的還是它們自己。就像不可能讓巫師停止用更適應於魔力因子凝集的羊皮紙而改用麻瓜的紙來降低羊只的屠宰量一樣，家養小精靈解放運動是不可行的。”
這斬釘截鐵的一連串敘述讓赫敏張大了嘴巴，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幾乎要用拼命眨眼睛來確認眼前之人是否哈莉?波特。
“還有啊，這不是看輕它們，只是明確的知道對方的特點和侷限性而已。”哈莉嚴肅的補充說明讓赫敏頭一次在魁地奇以外對她產生了佩服感，於是格蘭芬多的萬事通小姐開始致力於填飽自己的肚子，沒有繼續糾纏在“奴隸解放”問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