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墨水一般濃稠的黑暗
那一刻，夏晨的瞳孔瞬間放大，他所有悲傷的心事在此刻綻放開了，開出一朵滴著鮮血的花，悲涼而悽慘！
“媽！”
隨即在同樣空蕩蕩的走廊，夏晨不斷地向前跑，直到跑到走廊盡頭的手術室，他看到了夏米。
在張望到夏米的那一刻，他如同張望到愛與希望一般枳。
“米，媽呢？”
夏米坐上長長的冷冰冰的板凳上，雙手托腮，一陣惆悵的樣子。
聽到是哥哥的聲音，夏米抬起頭，將手慣性般地放置膝蓋上，然後起身職。
“哥……”
夏米的聲音有些蒼白，有些無力。
這時，夏晨走到夏米身邊，看到自己面前的手術室，便明白了一切。
“媽在裡面嗎？”
“嗯。”
“現在情況怎麼樣？”
……
夏米坐下來，身體有些僵硬，她說：“當時不知怎麼媽媽突然暈了過去，怎麼也叫不醒……發慌的我只好叫醫生來……之後就被推進手術室了。”
夏米似乎完全不清楚夏玉香的病因，夏晨聽的一塌糊塗，但不可改變的是，夏玉香現在危在旦夕，或者正是如此，夏晨才會如此不顧一切地從學校衝到醫院。
——在夏晨心裡，母親永遠被放置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緊接著，夏米雙手合十，作祈禱的動作。
夏晨看到這樣的妹妹，不禁一陣熱淚盈眶。可是害怕妹妹發現，於是，夏晨轉身，背離著妹妹，不停地抹著眼淚。
“哥，你怎麼了？”
心思細膩的夏米還是發現了夏晨的傷心落淚。
“沒……沒什麼。”
夏晨轉過頭，言語有些蒼白。
緊接著，夏晨坐在一排長長的凳子上，冷冰冰的感覺有些不自然。
“米，你回學校去吧，這裡有我就夠了。”
夏晨和藹地說。
“不……我要等媽媽出來。”
夏米指著手術室，固執地說。
夏晨沒有再和妹妹發生口角。他知道妹妹的性格，她覺得不是那種可以被別人輕易說得動的女孩子。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夏米倒在哥哥的大腿上睡著了。看上去兩兄妹宛如一對情侶。
夏米的腦袋壓在夏晨的大腿上，有些麻了。就在這個時候，夏玉香從手術室被推出來。
“媽！”
夏晨喊了出來，這句聲音足夠吵醒夏米。
夏米猛然地起身，捋了捋額前有些凌亂的頭髮，然後對著睜開眼睛保持鎮定的夏玉香說：“媽媽魔物娘手冊最新章節！”
那一句“媽媽”如同洪水決堤一般衝破喉嚨。不知不覺中，夏米的眼眶洋溢位如水珠般碩大的眼淚。
“沒事了……沒事了。”
夏玉香說，聲音輕的幾乎聽不清楚。
“媽，你多休息，別講話。”
已經躺在病**的夏玉香聽了夏晨的話，感到十分欣慰。
“米米，你回學校吧……這裡有哥哥照顧就可以了。”
夏玉香說，聲音依舊蒼白無力。
剛開始夏米不願意，後來在夏晨的再三說辭下，還是戀戀不捨地離開了病房，離開了媽媽。
“那媽媽，你多注意休息……”
“嗯。”
夏米揹著雙肩包離開了病房。
看到夏米離開病房，夏玉香扭過頭望著夏晨——夏玉香微微一笑。
此時，房間裡顯得異常地安靜。
“晨。”
夏玉香喊道，聲音溫柔而細膩。
“媽，什麼事？”
夏晨問，帶著謙卑的心情。
“有些事，我想是時候告訴你了。”
夏玉香的嘴脣泛白，乾燥的有些誇張。
“你說。”
夏晨想知道媽媽究竟想對自己說什麼。
“其實……其實。”
“其實什麼？”
夏晨問，放大瞳孔。
“晨，我想休息。”
夏玉香這麼說，夏晨知道媽媽是刻意不說出來。按照夏玉香的性格，夏晨也知道媽媽內心裡肯定揣懷著極大的掙扎。
“媽，你好好休息吧！”
隨即，看到夏玉香閉上眼睛，但那一刻，夏晨端著開水，對夏玉香說：“媽，先喝點開水吧！”
夏晨顯然注意到臉色蒼白、嘴脣乾燥的媽媽。
夏玉香喝完水，再次躺下，這次她是真的睡了過去。
夏晨也沒有對媽媽想說的話多加猜想，他更多地是想媽媽能夠早日康復。就像這幾天自己刻意地躲避龍嘉南一樣，完全是因為夏玉香。
夏晨輕輕地帶上房門，醫院走廊上陰暗暗的，特別是那股難以言表的氣味，著實讓人覺得噁心。
無聊之時，夏晨掏出手機，登入奇蹟文學網，無意發現頁面南珂的小說《南國舊夢》。
對於最近網路風靡一時的青春小說《南國舊夢》夏晨不是沒聽過，但從沒看到南珂的文字這是真的。
帶著好奇的心理，夏晨閱讀起了南珂的《南國舊夢》。
越讀夏晨就越覺得奇怪，南珂的文字怎麼那麼地熟悉？
無論是語句的切割，還是句子與句子之間透露出來的那點點淡淡的憂傷，都是那麼地熟悉。
一種不成熟的想法在夏晨心中生起道道漣漪，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由於要留在醫院裡陪夏玉香，夏晨整個下午的課都沒去上，而夏米則無奈地回到學校。
芙南的天空不知不覺中又從豔陽高照過度到昏沉沉的狀態。芙南的人們似乎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天氣，對於這樣的天氣，他們沒有任何抱怨。
由於在醫院裡面，直至下起傾盆大雨夏晨才感覺到芙南的天又變了。
大雨一直下到傍晚六點過一刻依舊沒有停下來的勢頭。
當夏晨推開*房門的時候，夏玉香已經背靠在病**，喝著那杯早已冰涼的開水。
她實在是太飢渴了，一覺幾乎把所有的力氣消失殆盡。
夏晨慢慢走向頭髮有些凌亂的夏玉香。
“媽，餓了嗎？”
夏晨問，夏玉香沒有回答，她似乎一直在沉思著。
“媽？”
夏晨看著有些走神的夏玉香，便低下頭去。
“晨，怎麼了？”
夏玉香顯然沒有聽到剛才夏晨說的話。
“我說現在你餓不餓了？”
“不餓。”
夏玉香言簡意賅地回答。
似乎她一直想說什麼，但就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幾聲悶雷從天空之上轟鳴而下，閃電的身影如同一條巨龍，在空中無所忌憚地穿梭……一切關於恐懼與害怕的云云在此刻襲來，似乎將要腐蝕每一個芙南人的心。
“那……現在還累嗎？”
夏晨問，生怕夏玉香再出什麼亂子。
“放心，我……沒事了。”
夏玉香把“沒事”二字拉的老長。
緊接著，夏晨起身，可夏玉香一把拉著夏晨的手，然後說：“晨，有些話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媽媽，說吧！”
夏晨放大天真的瞳孔。
“最近你和龍嘉南有來往嗎？”
一聽到媽媽提龍嘉南這個名字，夏晨就馬上意識到了什麼。
但，隨即而來的失落感也盪漾在心頭。
“沒……沒有。”
夏晨的話語間有些顫抖，但足夠真實。有沒有說話，夏玉香一眼就能識別出來。
“沒說謊？”
夏玉香試探性地問。
一提到龍嘉南，夏晨本來就很難過了，現在夏玉香還要來試探他，他覺得非常的委屈。
“我……”
衝破喉嚨的話最終還是收了回去，他知道躺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深愛著的媽媽。
——世界上唯一的，也唯一一個把心裡最重要的位置留給夏晨的媽媽。
“好啦，我知道我的好兒子沒說謊。”
夏玉香撫摸著夏晨的頭，心裡一陣欣慰。但同時，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遊離的狀態，這種狀態讓人難以揣摩。
“晨，你會想爸爸嗎？”
突然提及爸爸，夏晨的心裡瞬間湧上一陣心痛。
“媽，你提爸爸幹嘛？”
在夏晨心裡，早早就知道爸爸是出車禍而去世的。父親去世那年，夏晨八歲，懵懂無知的年紀。從小到大，夏晨和妹妹夏米都沒有真正地感受過父愛。大多模糊的記憶存活在八歲以前，而八歲以前，無關美好，更多的是憂傷。
——都說，回憶有多甜蜜就有多美好。
“你想知道爸爸……”
後面的話夏晨連聽都不想聽了。他完全不知道媽媽為什麼會突然之間提起這些悲傷的往事。
夏晨緊緊地眨著眼睛，那一瞬間，彷彿陷入了墨水一般濃稠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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