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第62章 野鴛鴦


思念在陽光的早晨 撿寶王 晨曦之霧 嫡手遮天:彪悍太子妃 盛寵100天:不良鮮妻引入懷 第一睡妃 繁花亂舞 道士的幸福生活 骷髏女王的後宮 混沌之王之烈火異獸 黑色光芒 兼職神仙 獨寵萌妻:冷酷老公太難纏 穿越者的職業生涯 英雄聯盟之最強殺神 異現場調查科 十年流水誰如故 別拿穿越不當工作 明臣 我的朋友陳白露小姐:金屋一夢
第62章 野鴛鴦

第62章 野鴛鴦

孟小北當晚揣著一摞錢回家,直接爬到上鋪,把錢啊刀什麼的一股腦塞到他枕頭被子垛下面。他在上鋪折跟頭,拿大頂,結果天‘花’板不夠高他小‘腿’直接戳到房頂身子直直地拍下來!他掛到‘床’邊再滾回‘床’上,抱住枕頭,把枕頭當做他小爹的臉,“啵啵啵”狂‘吻’,興奮和滿足感無法名狀。

馬寶純在廚房熬中‘藥’,滿屋瀰漫濃苦的‘藥’氣,絮叨她倆兒子:“沒治了你們哥兒倆,都不著家,也都不復習功課,整天不知在忙什麼。這眼瞅要高三了,我看連大本都懸,咱們本地大專能錄上咱家這哥倆嗎?”

孟建民最近臥‘床’休養吃‘藥’,也管不起兩個蔫兒有主意又有腳有‘腿’的大兒子。馬寶純說:“孟小北就是畫畫兒,回家來誰都不理一聲不吭關起‘門’畫……還有孟小京,你真行,跑到咱西安市話劇院跑龍套?你倒是幫你老媽也跑跑龍套啊!我每禮拜值五天班還照顧你爸忙得四腳朝天孟小京你要是能在咱家多跑個龍套端個水熬箇中‘藥’,你就是咱家最寶貝的兒子!……”

當爹的在‘床’上樂。孟建民喘著粗氣開玩笑說:“咱家老二奔著電影明星的路去呢,將來沒準兒真能考北影。”

馬寶純大大咧咧道:“就他,呵呵呵,他還能考‘北影’?……你是說咱北城外的西安皮影劇團嗎?咱這個也是‘北影’,我看這個‘北影’靠譜。”

馬寶純洗好一隻香瓜,在‘抽’屜裡翻:“噯,咱家西瓜刀呢?”

“咱家的刀怎麼失蹤啦?!”

孟小北在‘床’上聽見,打滾樂:“噯媽,咱家的刀呵呵……”

孟建民夫‘婦’當年絕想不到,他家老二最後能考取哪裡、走上一條什麼路,當然他們也沒想到孟小北後來能‘混’成什麼樣。

晚上孟小北將刀悄悄順回廚房,到父母房裡,乖兒子低頭抿嘴將錢如數上‘交’:“爸,媽,我在外面掙了幾個小錢。”

孟建民馬寶純看著‘床’上攤開的這一紙包的錢,當真完全沒有想到,這是你畫畫掙的?……你畫什麼畫兒能賣到鋪開來一‘床’的票子?

孟建民眼睛睜圓了,然後又眯起來,臉側笑出兩片深刻的皺紋,不相信,內心又‘挺’‘激’動:“孟小北,北京j□j城樓上那幅‘毛’/主席像,畫那一幅畫你知道酬勞才多少?……組織上給那位老畫家才一百五十元錢!”

孟小北嘴角一彎,笑出幾分年輕人的意氣風發,高昂著頭:“時代早就不一樣了,您就別提當年那些麼。”

馬寶純把老‘花’鏡拿出來戴上,反反覆覆數那一沓錢:“小北你你你現在就畫這個了?錢是掙著了,你掙你媽我半年的工資,可你高三功課都快廢了怎麼辦?”

孟建民擺手讓媳‘婦’打住,別說。

孟建民伸手拍拍孟小北肩膀,半晌道:“兒子你‘挺’有本事的,有才。你爸現在也不敢說拖你後‘腿’的話了,我特別怕像當初擋了孟小京的路那樣、再耽誤了你們哥倆……小北我這樣跟你說,你爸能力有限,也幫不了你什麼,將來怎麼發展,就靠你自己去闖。你要是真有這本事,你就靠畫畫兒也能養家立業一輩子,真的!你自己把將來的路想好。”

兩口子把這錢存了一張存摺,開戶用孟小北名字。

孟小北客氣了一句:“您看病‘花’那麼多錢,給您買‘藥’吧。”

“別,我不用你的,廠裡給我報銷。”孟建民笑說:“錢存你名下給你留著,你爹媽絕對不貪汙你掙的一分。擱倒你手裡,你就全都買菸糟踐了!”

孟小北一驚,腳蹭小‘腿’:“啊?……人家哪有麼!”

孟建民嘲笑道:“你以為,你爹聞不出你身上時不時一股子煙熏火燎味道?你‘抽’哪個牌子我都聞得出!你在北京‘抽’‘香山’還是‘大前‘門’’?”

孟小北低頭伏法,笑得乖順討好,趕忙巴結老爸:“呵呵,我一般就‘抽’香山麼,省錢。大前‘門’太貴,我乾爹他‘抽’大中華,可上檔次了!爸爸下回我買一條大中華孝敬您!!”

孟建民頓感欣慰,‘揉’他腦瓢:“行了行了!以後記著買菸孝敬你乾爹。”

孟小北這話可沒敢應,垂下眼,心想我以後買房孝敬小爹……我想和少棠“成家”。

孟建民還不忘低聲囑咐:“兒子,跟你商量個事。你掙錢這事我們知道就可以,別在孟小京那兒顯擺。你也知道你弟這人特別要強,他跑一天龍套三塊錢、五塊錢,領一個盒飯,你一下子就拿回來五百,我怕他心裡不平衡,接受不了,‘精’神壓力太大。你不要說,好吧?”

孟小北點頭:“我知道麼,我不說。”

自從孟小北來西安後不久,他瞞不住話,終於還是將他父親的病告知少棠。

少棠也對孟家老太太老爺子‘交’待了孟建民的病情狀況。當然,沒敢描述得那樣邪乎,只說受了工傷肺部有少量積水,現在吃‘藥’休養,絕沒敢提每年做一回肋膜穿刺這類手術,聽了太讓人難過。

孟老太太還是牽掛她這苦命多災的兒子,即便是常年不在身邊互為依靠,兒子在心中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位置已經逐漸被大孫子北北所取代……孟‘奶’‘奶’晚上,有時坐在‘床’頭,看臺灣家長裡短的‘肥’皁劇,《一剪梅》、《星星知我心》什麼的,看著看著,被電視裡情節觸動,慢慢就流下眼淚,用袖子猛擦,悲從心中來,“俺的苦命的兒啊……建民啊……”

少棠從北京給孟建民寄過不少補品、營養品,還專‘門’找專家打聽哪種‘藥’最好、肺積水病人吃什麼能減輕症狀。少棠往家裡寄過進口的深海魚油螺旋藻蛋白粉,東北大香菇各種山珍,還有營養品口服液。

暑假臨近尾聲,少棠借出差辦事機會,來了一趟西安。

那天一大早,孟小北穿得乾淨,之前特意去理髮店捯飭過髮型,把頭髮吹起來,在車站等他的棠棠。少棠從站臺臺階上來,三步並做一步地邁,走出出站口,雙方一眼就瞧見對方。

少棠頭髮是越剃越短,兩鬢和腦後削得‘露’出青白‘色’頭皮,愈發有那一代軍人鐵漢的氣質。軍裝外套披在肩上,在火車站人群中大步行走時那氣勢都令周圍人紛紛停步抬頭,行注目禮,下意識避讓,讓出一條道。男人若要有氣勢,氣場,先就需要三十年年齡閱歷在身上墊底,年紀輕的男孩出不來那樣氣場。

孟小北則完全相反,頭髮越留越長,已經達到校規允許的極限。頭髮簾遮住半張臉,細長的眼在發簾後隱隱閃動外人看不出的情誼。

倆人遙遙對視,小北揮一揮手,一聲不響快步向對方走過去,沒有說什麼話,就緊緊地抱住了。

兩人四條手臂將對方用力箍進懷裡,越緊越發能感受到肋膜深處迸發的痛感和‘胸’腔中勃動的心跳。孟小北用力聞少棠軍裝領口裡的氣味,憑氣味就辨別的出,他小爹身上仍與分別時一模一樣味道,沒有變過,沒有別人。

倆人在人流密集的火車站大廳裡擁抱,周圍無數人匆匆走過,也沒人發出異議,那就是兄弟或戰友之間再正常不過的一個擁抱。孟小北已經與少棠個子一般高,擁抱時肩膀位置持平,兩個貨真價實男人,沒有一絲違和感。分開時額頭稍稍蹭到,孟小北心猛地‘抽’疼了。他清晰地感覺到少棠‘胸’膛也抖,看見他又長高了少棠眼裡有水光。

見面不到一分鐘迅速就找回那十年美好光‘陰’,心從來也沒分開過。

狼狽地草草地“親熱”一下,少棠恢復往常面孔,一手摟小北,另一手提自己行李,這時才回過頭隨口招呼幾步外的同事,“小張,走,站外有人接。”

孟小北也這才發現同行還有人呢!他頓時不自在了,兩手‘插’兜完全不敢沾少棠,埋頭走路,年輕男孩害羞心態作祟,低著頭用發簾恰到好處遮住大紅臉。少棠反而一路昂首‘挺’‘胸’,摟孟小北的那隻手晃都不晃,淡定自若,對同事寒暄道“這是我親侄子,我們全家的寶貝兒。”

孟小北問:“住我家裡麼?”

少棠說:“出差辦事兒來的,開了介紹信,住賓館。”

孟小北說:“你住我們家裡多好,方便,熱鬧,我爸也惦記你。”

少棠走在大廳裡目視前方:“住家裡最不‘方便’。”

孟小北問:“你來辦什麼事?”

少棠啞聲在耳畔說了倆字:“辦你。”

整整一年沒見,乾爹每每一張口,聲音低沉溫存,句句戳心口。孟小北覺著兩條‘腿’都軟了,三百六十五天堅強地孤獨著硬撐的那一口氣,一下子被少棠洩掉了!他想說棠棠你趕緊把我辦了……特別想你。

少棠在西安跑了兩天公事,沒‘露’面。兵工廠面臨改制,與北京的武警後勤總隊合作搞半軍半‘私’的汽車製造廠,部隊投資設法人代表,兵工廠直接投產,有部隊內部批條和稅收優惠。少棠第三天才風塵僕僕趕來孟建民家。以前在西溝沒好條件,總去蹭嫂子做的酸湯麵臊子面,這回是專‘門’請全家四口上老字號西安飯莊吃了一頓飯。

少棠仔仔細細問了孟建民治病和報銷情況,說你們廠對老職工待遇相當不錯的,總之這件事,你就卯死了是工傷,一定要求廠裡全報,千萬不能開這個口子說只管兩年三年或者報給你一個數然後其餘自理。將來倘若有什麼變故,你告訴我,咱們再想辦法,‘藥’照吃,千萬不要摳唆捨不得‘花’錢。

孟建民笑起來眼角一片滄桑,看著像比少棠大二十歲都不止了。孟建民說,“我就再熬過一年,不耽誤倆臭小子高考就成,他兩個上大學自立‘門’戶,以後怎麼樣不管了,我以後怎樣也不用他們管,我也絕不拖累我兒子。”

少棠想說確實用錢上不用拖累你兒子,你的事是咱老哥倆之間的事,有話你跟我開口,用錢你找我!不用小輩‘操’心。

然而話未出口他又覺著彆扭,他但凡一見到孟建民,下意識就把自己拉到與對方平輩兒當爹的位置,轉頭再看他的北北,心裡頓時就有牴觸和不甘……

少棠帶來孟建民的大妹妹給開的‘藥’。他大妹公婆都是北京的離休老幹部,工資待遇很高,看病國家全包,一分錢都不‘花’,而且可以開各種進口‘藥’品不設限制,於是用老人名字給孟建民開了一編織袋的‘藥’,足夠吃一年半載。孟建民現在身體,拿‘藥’當飯吃,每天‘藥’量快要大過飯量。

孟建民頓時又書生酸腐氣上腦,磨不開這副薄面:“這樣多不適合,用老幹部名額開‘藥’,我這是佔國家的便宜。”

“老幹部都是什麼我還不知道?”少棠痛快地發洩道:“倘若是我佔便宜,我還覺著心裡有愧。建民你這個人完全可以理直氣壯佔國家這一丁點兒小便宜。你是什麼人?你為社會主義貢獻三十年蠟燭快燒乾瞭如今國家經濟搞活開放了社會發達了正是社會主義回饋報答你的時候,你不需要任何心理負擔,明白嗎建民?”

孟建民由衷感嘆:“我妹妹們……還是惦記著我。”

少棠攥一攥這人的胳膊肘:“全家都惦記你,希望你寬心養病。老太太尤其嘮叨你……當爹媽的疼兒子的心,永遠都是最實最真。”

孟建民悄悄說:“你乾兒子現在可有出息,往家裡掙錢了,我們都替他存著。以後你幫你乾兒子規劃規劃,未來的發展。”

少棠臉膛驀地湧出自豪神情,喝酒喝得滿面紅光:“我聽說了,壞小子一早就跟我炫過!”

少棠來之前,在電話裡,孟小北歪著頭特牛掰地說,“少棠,快來我大西安吧,我給你報銷差旅費往返火車票。”

少棠說:“不用,老子部隊裡報銷。”

孟小北說:“那我提前給你包個旅館,把你包了!少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也金屋藏、藏、藏內什麼,這句話爺們兒應該怎麼說來著……哈哈哈哈……”

少棠在電話笑著罵他,“小‘浪’崽子,把屁股撅給我……”

翌日,孟建民兩口子特意“指派”孟小北代表全家給少棠地陪,陪逛西安城旅遊景點。

孟建民知道小北與少棠關係非同一般,情誼超越父子。孟建民那時心裡十分感‘激’少棠,如果不是這乾爹當初寵愛栽培捨得下血本,動輒‘花’普通人一月工資給兒子買畫紙顏料、‘花’錢報班,孟小北絕沒有今天。少棠對他家小北恩情,不僅只是養育,而是為孩子塑造了一個有光明的前途、一條別闢蹊徑的路,不至於讓孟小北又砸在他這缺乏戰略眼光沒有遠見的親爹手裡。

那兩人終於有單獨相處的機會。大步走在街上,陽光裡,古城上空的日頭天景一切都變的明媚‘迷’人,天藍得像一塊巨大純淨的水晶。

少棠現在走路,不捏小北脖窩,太高,夠著不方便了。他現在習慣攥著孟小北胳膊肘,一指在肘窩凹陷處輕輕摩挲。孟小北發覺少棠就喜歡捏他這處那處的骨縫,好像一直惦記哪天把他拆骨,徹底拆了……

孟小北說:“少棠,就你土大款,一頓飯能吃掉百八十塊,你這隻大‘肥’羊又挨宰了,那地兒能去嗎!”

少棠認真地說:“一大家子人情世故,你小子還不懂。我請你爸你媽你弟正式吃一頓飯,哪能拿不出手?”

孟小北一擺頭:“俺們西安城小吃拿不出手?走啊,去坊上咥泡饃去!”

少棠哼道:“泡饃……咥不夠麼。”

孟小北笑:“哈哈。”

倆人進城坐公共汽車,站在車廂裡,手背在下面悄悄相貼,用小臂的汗‘毛’撩撥思念。公車啟動時,夾雜汽油味兒的黑煙躥進,車廂劇烈一晃孟小北沒站穩順勢撲到少棠肩上,被抱住。

孟小北就賴在對方懷裡,側靠著,互相別過臉也不說話,不想挪動姿勢……

小北嘴裡嚼著他乾爹給他帶來的新鮮玩意兒,泡泡糖。紅‘色’紙包裝的泡泡糖,香港朋友送的,國內後來才開始上市。倆人對著嚼泡泡糖,像兩個眼含新奇的孩子。

少棠也只有這種時候心情最放鬆,由心底生髮快樂,彷彿年輕十歲,又回到西溝一片自由的天空。眼前有一口清澈的水潭,他在潭水中望見十年前那個英俊瀟灑放/‘浪’張揚的自己。他為什麼這麼在意孟小北,愛這少年?孟小北就是他這些年走過的路,抹不掉的歲月,就是十年前的自己。

兩人公車上眉目傳情。少棠舌頭靈活地捋著糖膠,噗,吹了個泡,爆掉,‘脣’邊小黑痣抖動,笑得很帥。

孟小北也吹。

噗——

他離少棠太近了!泡泡吹大了噗得一聲爆開,直接黏到某人半邊臉上!

少棠“呃”得悶哼了一聲,捂臉,黏的……

車廂裡,周圍人都回頭看他倆出洋相,樂。

少棠手指關節都捏響了,扥著孟小北下車走人。孟小北捂著臉一陣大笑,說乾爹我錯了……

倆人去到大皮院北廣濟街附近的回民小吃聚集點,從東頭一直走到西頭,連走好幾條街。小巷子幽深,人流擁擠,道兩旁店鋪錯落緊湊,房簷低矮壓肩。巷內伴隨西北漢子陣陣豪邁的吆喝聲,戴白帽留長鬍須的老回回用手裡的切刀細細緻致切出豆餡兒甑糕。

少棠下意識攥住小北手腕,緊緊地,人群中手拉著手,怕走散了,人叢腳下夾裹著黃土,街道盡頭騰起一片蒼黃。

小北說:“西羊市有老米家,北廣濟街有老劉家,你想吃哪一家?”

少棠說,還是去吃老劉家的,有味兒。倆人在老劉家店內各領一個大碗,兩個外焦裡韌的饃饃,坐在窗邊小座,掰饃。少棠掰得熟練仔細,抬頭一看小北碗裡,嗤笑道:“你是老陝麼,你掰的什麼?”

孟小北說:“噯呦你和孟小京一樣,掰個饃非要掰成蜂蜜頭,我告訴你麼,掰饃要按湯水來,我湯寬饃塊兒就大!”

少棠笑:“沒見過掰成比老子拇指指甲蓋還大塊兒的!”

倆人起身去櫃檯遞碗,結果那天碰見店裡一個脾氣超倔的戴白帽老師傅,是店內總廚。老師傅看一眼少棠的碗,滿意地收去煮湯,再瞟一眼孟小北的,嫌棄道:“你這個饃掰的不行,重新掰去!”

孟小北:“怎麼不行了?我就這麼吃!”

老師傅一揮勺子,較真兒道:“掰得太差勁,麼辦法給你煮。你不是本地人,去找你鄰桌學一學!”

孟小北冤屈地嚷道:“餓就是咱西安本地人的麼!”

少棠大笑,摟著孟小北迴桌:“太丟臉了吧!老子給你掰!……”

孟小北生在西北,卻並非長在西北,少年時期大部分時間在帝都度過,論起吃泡饃來,他的基本功甚至還不如少棠。少棠又替大寶貝兒掰出一碗。一個饃先一分四份,再把每一個厚角掰劈成兩層,最後細細地掰出一碗均勻細緻的小‘花’生粒饃饃。小北不好意思道“你也不嫌累麼!”

少棠淡淡道:“不累,平時我想給你乾點兒什麼,我還見不著你人。”

這一大碗羊‘肉’泡饃,是孟小北吃過最香的泡饃。湯‘色’澄亮鮮美,粉絲細韌滑嫩,每一口吃進去那滋味都不一樣,落到胃裡是一腹柔情。

少棠要的“口湯”,饃吃完碗底還剩一口湯的量。孟小北點的“水圍城”,碗裡湯多,饃饃粒吸足羊湯,撲鼻‘誘’人。倆人吃了一半,很有默契的,孟小北跟少棠換碗,讓對方喝湯。他舀一勺羊湯非要餵給少棠,少棠皺眉用口型說“別讓人看見”,然而嘴已經很自然地湊過來,很乾脆地一口抿掉……

從泡饃店出來,去吃定家小酥‘肉’。老闆娘都認識他們這幫週末常來的學生,熱情道:“噯又來了啊,你那個‘女’娃的伴兒沒有一起來?”

孟小北:“……啊?”

少棠眼底滑過一道光,接過一盤‘肉’兩碗米飯,懶得跟小‘混’球計較這些風流小事兒。

孟小北結巴道:“麼麼麼的那種事嘛。”

老闆娘笑問:“這男的是誰啊?”

孟小北笑笑說:“哦,我……我乾爹麼。”

他真想說,什麼‘女’娃娃伴兒,這才是我正牌男朋友。我們家那口子來探親看望我,老闆娘您別跌我場子啊。

他小爹爽快對老闆娘說,“再來兩杯酸梅湯,要大杯的。”

孟小北小聲道:“乾爹你還‘挺’懂行、‘挺’會吃麼。”

少棠帶著豪氣:“老子才是這地兒的地頭蛇,你就是一外地過來旅遊兩年的,跟著我吃吧!”

這家的酥牛‘肉’滑嫩酥軟,還帶韌勁兒,倆人就米飯一掃而空。西安的酷熱暑天,在完全沒有空調的低矮擁擠小‘門’店裡吃小酥‘肉’,那兩大杯酸梅湯算是救了他倆一命,喝完再來兩杯……

少棠在飯桌上問孟小北:“你的漫畫出版,合同拿來給我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孟小北咬了咬下‘脣’:“少棠,你看了肯定覺著不靠譜,我也不知道他們小出版社怎麼‘弄’到書號,總之就是一部沒有正規版權的國產《變形金剛》。”

少棠擰著眉頭打量他:“這不是也等於抄襲了人家洋動畫的創意?”

孟小北聳肩道:“這麼說也是,你也可以把它想象成新編的姐妹篇、父子篇麼。”

少棠道:“長遠看來總是不好,萬一被人追究?”

孟小北點頭承認:“確實不太地道,指令碼和畫稿都是我自己編繪,但原創權益永遠是屬於對方。可是你也看到了,咱們平時生活中你見到的很多商品、創造出的價值,都是直接複製國外洋品牌的設計和理念。你看亮亮他爸戴的‘花’‘花’公子皮帶,掛個兔子標,是真的嗎?你看電視臺在北京新造的大樓,設計是純粹咱們設計師的概念麼,他們哪來的?咱們的國家現在開啟國‘門’開放了,湧進來的首先不是具體哪一件值錢的商品,首先進來的就是全新的思路創意,這一點我特別佩服日本人美國人的電影動漫製作,所以我要一步一步學著做麼!”

少棠眯眼看著孟小北,一年不見,快要不認識:“寶貝兒你一步一步慢慢來,不用‘操’之過急。”

孟小北說:“我是頭一回幹這個,也是最後一回,以後絕對不這樣搞。”

“這就是我的開始,趟個名氣出來,最起碼我給自己將來拉出來單幹湊出本錢!”

少棠想說,本錢,本錢你爹幫你湊,不用你這麼賣命。

孟小北說,我現在就需要攬活兒儘快掙錢,高三畢業回北京,我就搬出去住,和你住一起……

等到他自立的那一天,有自己經濟來源,也就是他敢對父母家人攤牌的那一天。他想要和他小爹坦坦‘蕩’‘蕩’光明正大十指‘交’扣站在全家人面前。

孟小北心裡有自己想法,男孩大了翅膀變硬,就會有離巢的志向、成家立業的野心。亮亮曾經說過孟小北你多麼幸運你有兩個爸爸,你隨時隨地回頭一看總還有個“備胎”在那等著你!然而是這事反過來看,孟小北自己心裡最清楚,他也可以說一個爸爸都沒有。

倘若不是這次被迫離開乾爹、回西安常住,他還不至於在這一年中催生如此強烈迫切的想法,彷彿一夜間想通了。孟建民病重,而且終歸慢慢老了,那是他將來要‘侍’奉贍養的親爸;而少棠這個爸,被他直接拗成他另一半,就不再是那個能讓他裹著泥巴在懷裡撒賴打滾一輩子的小爹爹。自個兒將來憑著什麼和少棠守一輩子?會讓對方瞧不上嗎、厭倦他嗎?

一個帶把的小爺們兒,能一輩子吃乾爹的‘奶’長不大?

少棠我愛你。

……

晚上,孟小北帶他小爹到他常去的那家地下錄影廳,看半場的午夜通宵小電影。

他們在‘門’j□j錢,孟小北這個地陪熟‘門’熟路得,非要一應自己掏錢。‘門’口站崗迎客的也是個高中生模樣的大男孩,形貌清秀。錄影廳老闆歪躺在裡面一張鋼絲‘床’上,‘抽’煙,斜睨著這邊兒,瞄著那男孩收錢。

男孩說:“兩個人四塊啊。”

孟小北說:“不是三塊嗎,我是學生你給我打個折麼。”

男孩說:“打折?你有學生證麼?”

孟小北說:“我都來過好多回了,你們人都認識我,我今天沒帶學生證。”

倆人來來回回說好多話,男孩極端較真兒,一張嘴囉嗦又事兒媽,好像這是他們家的場子少收一‘毛’錢他都虧了、‘肉’疼死了!學工商局、派出所似的,非要查證。

少棠大方痛快掏錢包,就一塊錢別爭了。錄影廳老闆猛地從鋼絲‘床’上彈起來,光著脊樑,胯上掛一條低腰大‘褲’衩子,叼煙晃過來:“怎麼啦?”

老闆一看,確實是熟臉:“哦,你啊,學生麼,三塊錢,進去吧進去吧。”

孟小北一瞟對方,抱怨道:“本來麼,咱們三中老主顧了,你們傢伙計竟然不放我進去!”

老闆咬著煙一樂,順手把那個大男孩拽過來擋在身後:“不好意思啊,這是……新來的幫忙的,我表弟,不認識你們,快進吧!”

孟小北勒著他小爹肩膀進去了,偶然一回頭,看見那小老闆一隻手捏在男孩脖窩處,‘揉’著頭髮,嬉皮笑臉湊上臉說了什麼,然後把嘴裡的菸蒂拿出來,塞到男孩嘴裡,親密地同‘抽’一支菸。男孩撅著嘴好像在埋怨老闆,“通宵午夜場還搞這麼便宜,大傻子你就等著虧本麼!!”

孟小北走過去了還下意識回頭看那倆人,忍不住樂,大傻子喲。

……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好萌好有愛,‘肥’‘肥’的一章,求‘花’‘花’求評評~ 明天繼續!..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