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上州刺史於乾謀逆一案,已經查出來了!”易蘇看著御案前的鳳輕歌,開口道。
“哦?”鳳輕歌眉頭一挑,抬起頭來,“如何?”
“是被人有意栽贓誣陷的!”
鳳輕歌微微凝眸,這個結果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指尖輕點桌面:“何人?
“當年審理此案的,是柳相,而如今找出的所有證據亦是指向柳相!”清朗如月的面容上,透著複雜之色。
聞言鳳輕歌眉頭一皺:“還有呢?”心知,憑易蘇查案的能力,不可能只查到這些,鳳輕歌不由開口道。
“但是,當初去抄家的人,卻是樓亦煊!而據查探的,當初樓亦煊是見於乾最後一面的人,在次之後,於乾便自殺於牢中了!”
鳳輕歌眸光一凜,隨即道:“是樓亦煊?”
易蘇點頭:“經過推斷,可以認定,是樓亦煊謀劃的一切,而由寧王默許的!”
鳳輕歌陷入深思,當年柳相與寧王各自結黨,豐滿羽翼,培養勢力。於乾為避免中立多生事端,便隨了柳相一黨。但於乾為人耿直,直言不諱,與柳相在政見上常常不合,但卻也甚少直接與柳相起衝突。而寧王與於乾除卻於乾名義上是柳相的人,應是沒有矛盾的,照理說,柳相是更有可能設計栽贓陷害的人。
只是,若說,於乾一家被滿門抄斬後,獲益最大的人,便是寧王了!當年於乾逆謀一事,誰都心知肚明,是被人陷害的,以於乾和柳相的關係,朝中百官只會猜測是柳相下的手。
於乾被設計陷害以謀逆之罪滿門抄斬。如此心狠手辣,禍及全家。群臣只覺柳相胸襟甚小,行事狠戾。要選一個能讓自己效忠的人,自然是要容得下自己的人。因而,那一時間,雖未有明顯的朝局變化。但寧王的勢力卻漸漸擴大,不止在兵權上。政權上,亦是握住了一些。
鳳輕歌回過神來,看著易蘇道:“可有確鑿的證據,能證實當年的於乾逆謀是被樓亦煊陷害的?”如今局勢動盪,時機未成熟。寧王,她現在還不能動!
易蘇搖頭:“微臣無能,沒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
鳳輕歌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意外之色。寧王既能讓樓亦煊放手去做,便必定有足夠的把握能做的嚴密!
鳳輕歌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抬眸看向欲言又止的易蘇,微嘆道:“下去吧!紫蘇的事,現在不適合告你了!等時候到了,朕自會說的!”其實。她最希望的,還是紫蘇自己能親口說出來……
寧王與北延國君主貊堯勢均力敵,相持不下。一時間天鳳國北境屍骨滿地,萬骨成堆,戰火連天,百姓皆逃往南方。一場戰役打了足足一個月,各損了一萬多兵力,仍未見輸贏。
在春汛到來所剩無幾的時日裡,戰勢變得更加緊張。戰場在天鳳國,戰事拖得越久。對天鳳國也越不利。雙方都不由求於速戰速。但雙方也同時心知肚明,若以此打下去。只能是兩敗俱傷的結果,便同時偃旗息鼓,隔著洛祗河休戰謀劃。一個欲攻而試圖另尋攻佔洛祗江的良策,另一個欲守而另尋驅除北延軍之計。
鳳輕歌看著手中送來的書信,一股怒意慢慢盛滿黑眸中,寧王竟然要她手中駐紮在西北,原本屬於步家的二十萬精兵!北境山勢險峻,佔據地利,寧王熟知地勢,卻在自家地盤打了這麼久。如此看來,相持不下是假,從她手中奪取那二十萬精兵才是真!
鳳輕歌眉頭緊皺,將書信放進摺子裡,揉了揉痠痛的腰,站起身,走出殿門,看來得找仲繇他們商議才好!
方走出殿門,便與迎面而來的人撞到了一起,身子踉蹌了一下。
傅秦翊伸手扶住眼前的人,看著有些魂不守舍的鳳輕歌,桃花眸中閃過一絲詫異。眉頭一挑:“陛下要出去?”
鳳輕歌聞言看著眼前的傅秦翊,愣了愣,才恍然發現,這一個月來,她竟是第一次見到他。似乎自從上元節那夜後,他便一直未曾進宮,而她也一直忙於政事,也不知如何面對他,而沒去宣他進宮。沒想到,他今日倒是來找她了!
鳳輕歌想到什麼,驟然抓住傅秦翊的隔壁,將他往殿內拉。
“發生了什麼事!”
“寧王來信!進去再說!”鳳輕歌關好了殿門,將他拉到了椅子上坐下。正轉身準備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卻是腳下一絆,朝傅秦翊撲了過去。
傅秦翊見此伸手摟住了她,看著她似兔子一般慌手慌腳的模樣,脣角一挑,揶揄道:“陛下如此心急,又是關門,又是投懷送抱,會令秦翊誤會的!”
鳳輕歌一愣,隨即撇嘴道:“誰急了!”說著忙從傅秦翊身上爬了起來,嘴裡碎碎念,聲音裡含著抱怨,“說是朕的謀士,卻這個月都沒進宮,你這謀士可當得一點都不稱職!”害她這個月,又是忙難民的事,又是忙充實國庫的事,還有一大堆大小政事!
聞言傅秦翊桃花眸中閃過一絲暗光,卻是看著她,挑脣一笑,玩世不恭道:“秦翊向來紈絝子弟一個,這謀士做的這麼久了,也自然想去花前月下,會會佳人,逍遙一下!”
鳳輕歌嘴角抽了抽,
“寧王來信了?”傅秦翊眉頭一挑,迴歸正題。
鳳輕歌點頭,將寧王的書信尋出,遞給他。
“他是有意拖延戰事的?”傅秦翊眸光一閃道。
鳳輕歌點了點頭,正色道:“二十萬精兵,朕是決不會給他的!寧王旨在掌握所有權利,一點一點架空朕,讓朕成為一個真正的傀儡皇帝!”
聞言,傅秦翊,微靠在椅子上,忽嘴角邪魅一笑:“小孩吃飯,非得要大人在一旁看著才行!寧王不是與北延君相持不下麼?陛下那不如送他一個監軍。督促督促好了!”
聞言鳳輕歌眸光一凝:“監軍?”
“監軍是假,搗亂才是真!反正折損的,是寧王的兵,既然寧王不急著打勝仗,願意這麼拖著,那就來個比他更不急著打勝仗的人!”
鳳輕歌眸光一亮。撐下下巴,眸光熠熠地看著傅秦翊:“那誰去?”
天鳳**營
“北延國向來好戰。多兵戈,北延國先帝在位之時,北延國便屢次侵擾梁國。北延國八皇子貊堯比之其父更為暴戾好戰,如今貊堯登基,欲爭奪洛祗江,天鳳與梁國同仇敵愾,我梁國願出兵相助,結為同盟,不知寧王以為如何?”一個一身藏藍色官袍的官員暗地觀察著寧王的表情。開口道。
“多謝敝國好意了!只是,護我天鳳國國土是本王職責,我天鳳國還不至於淪落到需要他國插手援助的地步!”寧王冷峻地眸子掃過那藏藍色官袍的官員臉色,冷聲開口。“魯將軍,送來使回營帳休息!”
聞言藏藍色官袍官員急急開口:“寧王爺此事……”
“戰場混亂,來使安危為重,明日本王派人送來使安全歸返梁國!本王還要軍事要議,便不作陪了!”寧王冷峻開口打斷藏穿著藍色官袍的官員的話,說著一轉身,出了營帳!冷硬的嘴角劃過一次嘲諷,結為同盟?不過是想趁機從北延國撈點好處而已!梁國貪官眾多,整個國家從內到外,**到根裡了。發生了點小災便國庫空虛得無法拿出銀兩。國內混亂不堪。竟想透過插手天鳳與北延的戰爭,從北延國撈點好處!愚蠢至極!
藏藍色官員看著冷然走出去的寧王。眸中露出一絲陰霾,不屑與他梁國結盟麼?哼!我就等著十幾日後,你巴巴的過來求跟我們梁國結盟!
“瞳鷹派去尋仲黎公子的人發現還有另一方人也在暗中找尋仲黎公子!目的似乎不是要殺害仲黎公子!”穆風拱手,冷硬開口。
聞言,鳳輕歌眉頭微皺,還有人在尋仲黎?仲黎莫名失蹤已是十分奇怪,還有人在尋仲黎,那是什麼人呢?
“有沒有看出是什麼人?”
穆風搖頭:“沒有!”
“讓瞳鷹繼續去找!避開那些人,趕在那些人之前將仲黎找到!還有!”鳳輕歌見此,眸光一閃道,“查檢視,他們是什麼人!”
“是!”
忽殿門被人敲響,一個溫婉的女聲傳來:“陛下,傅公子已到!”
鳳輕歌聞言看了穆風一眼,穆風一閃身,消失在大殿中。鳳輕歌回過頭,隨手拿起一枚摺子翻開,低頭淡淡道:“傳!”
門被推開,鳳輕歌抬起眸看向走進殿內的傅秦翊,淡淡一笑:“來了?”視線落到後面垂著眸,若有所思的紫蘇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傅秦翊桃花眸波光流轉,脣角一挑,痞痞一笑道:“怎麼,陛下可是想秦翊了?”
鳳輕歌嘴角抽了抽,無奈道:“十幾天不見,回來就耍花腔,你什麼時候變正經了,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紫蘇環顧了一眼大殿,看了一眼龍椅上的鳳輕歌,自然地低下頭。溫婉的眸中露出複雜之色,方才明明就聽到有男人的聲音……
傅秦翊悠然一笑,走上前,拉著她的手腕,將她手中的書擋在她眼前。
鳳輕歌不由一拉開書,瞪眼道:“幹嘛?!”
“書拿倒了!”桃花眼中滿是歡快的笑意,直勾勾地看著她,“陛下急切地想見秦翊便大方承認好了,不用含羞帶臊,故作遮掩,秦翊會很歡喜的!”
鳳輕歌啐道:“你臉皮倒越磨越厚了!”
聞言,傅秦翊長長地向鳳輕歌作了一揖,泰然受之:“陛下過獎了!”
鳳輕歌無奈扶額:“做了一回監軍,如何?”
傅秦翊從懷中拿出一個油紙包,鳳輕歌疑惑地接了過去,開啟,看著油紙包中的東西,表情怪異。從油紙包裡拿出一個白花花的,圓滾滾相包和的東西:“你去了一趟北境,做了一回監軍,就拿回了這個玩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