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眸微凝,陷入深沉的回憶中,緩緩開口:“自娘娘......也就是你母后死後,先皇積鬱成疾,身體開始大不如從前,先皇擔心朝廷中的人藉機作祟,因而一直隱瞞著病情,那時我也被派去隨侍先皇身邊。你十二歲那年,先皇咳血越來越嚴重,卻比以往更加勤政,不知晝夜。那時我就知道,先皇是想盡可能在有生之年為你多做一些事!為你將來登上皇位,把路鋪平些!”
鳳輕歌抿了抿脣,眸光微閃。
“可惜......先皇的身體卻是等不了,熬不住了。先皇半夜經常咳血,徹夜難眠,為了瞞住這些,守著寢殿的奴才和宮婢都殺了好幾批。直到有一次,我看到還是小公主的陛下和綺羅郡主因為一個小木馬起了爭執,而華陽公主來後卻是命人將木馬搬回了華陽公主的寢殿朝陽殿。而那個小木馬是先皇命人給陛下造的,我上前抬出先皇的名義,才勉勉強強為陛下搶回木馬。木馬雖搶回來了,可我卻是藉著先皇的名義搶回來的。”太后輕輕摩拭著鳳輕歌的臉頰,透過鳳輕歌試圖找到那個她曾伴隨十幾年的主子的影子,微微開口,“若是先皇......去了呢?我又怎能護得住陛下,護得住娘娘唯一留下的骨血?”
所以就做了榮妃,再接著就做了太后麼......鳳輕歌微微轉過眸,卻忽發現,太后沒有再自稱“哀家”而是說的“我”了!不由看向太后婉麗雅然的面容,由一個小小的奴婢,成為一個太后。變得也恐怕也不能只是地位那麼簡單,因為她需要承受的東西也更多......
“後來我回到先皇的寢殿,跪在先皇的龍塌前,請求先皇冊我為妃。為的就是能多一些護著你的能力......”太后眼眸微深,那夜的回憶如風般漸漸飄過腦海中。
——你真的要做朕的妃子嗎?
——是!請皇上恩准!奴婢想要有足夠能保護好公主的能力!
——即便一輩子不能出宮,即便要放棄穆風?
——是!娘娘對奴婢有恩,如今奴婢又怎能不報!
——你要知道,你若想做朕的妃子。今日之事便不可告訴任何人,包括穆風,而今夜朕只是醉酒後寵幸了你,因而冊封你為妃子。即便是這樣你也願意?
——奴婢......願意!
——你的身份只是朕的隨身侍婢,即便冊封為妃子,在朝廷之中絲毫沒有背景,在後宮也難以立足。僅憑著榮妃的身份。也不易護著輕兒!朕會讓傅太師認你做女兒,你有傅太師做背景,別人也不能輕易動你!
——奴婢,叩謝陛下!
——是榮妃!
——是......臣妾,叩謝陛下聖恩!
“就是這樣,我做了榮妃。接著做了這天鳳國的太后!即便被人說爬上了先皇的龍床,賣出求榮,忘恩負義,即便被陛下怨了這麼多年,我也不曾後悔!”即便被穆風誤會了這麼多年,她亦是不悔......
鳳輕歌聞言看著太后,不由露出複雜之色,輕輕地抱住太后:“母后這些年。一定熬得很辛苦!”
太后回抱著鳳輕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只要看著你過的好好的,我又怎麼會覺得辛苦!”隨,即眸光一轉,微微一嘆道。“當年芸心便是與我一起在娘娘身邊侍候的宮女!後來娘娘仙逝後,我們去了龍乾殿隨侍先皇。卻沒想到,芸心卻是真真正正地爬上了龍床。”
鳳輕歌不由微微疑惑道:“那和紅色的龍形玉佩有何關係呢?”
“莫急!”太后淡淡一笑。攏了攏衣袖,隨即眸光輕凝,“娘娘在世的時候,先皇便是將調遣皇宮御林軍的紅色龍形玉佩交給了娘娘保管。娘娘仙逝後,便交回了先皇手中。”
太后微微一頓,忽轉言接著道:“而娘娘仙逝後一個月,芸心便乘陛下喝醉酒後引誘陛下,陛下喝醉了酒也把芸心當做了娘娘。事後,先皇心覺對不起娘娘,並且龍顏大怒,卻看在芸心是多年陪伴娘孃的婢女的份上,只將芸心遣回了浣衣局。而在這不久後,陛下便發現調遣皇宮御林軍的玉佩遺失了。後來,我去浣衣局看芸心的時候,她告訴我,她懷了龍嗣!”
鳳輕歌聞言不由一驚,眸中露出些許複雜之色,那個芸心難不成真的懷了她父皇的孩子?鳳輕歌眼眸微動,睇眄地轉向太后,遲疑開口:“那......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先皇自然是不會留的!當天先皇便派人賜給了芸心打胎藥!回來的人稟報,孩子是沒了的!可是,那孩子,我想,應該是還在的.......”
鳳輕歌不由喃喃出聲:“怎麼會?”
“芸心買通了送藥的人!”太后臉上露出矛盾之色,“後來芸心來找我,讓我幫她離開皇宮,我正踟躕著,遲遲不肯答應。芸心氣急之下要去找別人幫忙,卻是撞掉了一塊玉佩,她卻是沒有先撿起玉佩,而是急忙護著肚子。而現在回想起來,她當時的舉動,倒的確很奇怪。而那龍形玉佩我只見過一眼,所以當時也沒有反應過來芸心掉的那塊玉佩是皇上用來調遣御林軍的玉佩。以後回想起來,才有些懷疑的。”
太后捏著帕子,眸中露出複雜,緩緩開口:“我沒有幫她出宮,亦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沒有將孩子還在的事告訴先皇。後來芸心便在皇宮消失了!我想她應該是拿著玉佩出宮暗自逃出宮了!前幾日,我聽聞北方靖地出現紅色龍形玉佩的事,便去問了當日給芸心送打胎藥的太監,威逼之下,才知道,芸心的打胎藥是給人換了的!”
鳳輕歌不由眼眸微閃。面色微沉:“也就是說......芸心的懷的我父皇的孩子還沒死?”
“還不確定!但很有可能是沒死的!”太后臉上也有了些凝重,“北方靖地那個拿玉佩的少年,按他的年齡來看,若是芸心懷的孩子沒死,也恰恰是這般年紀了!”
鳳輕歌眸光一凜:“母后的意思是,那個去當鋪當玉佩的少年很有可能是當年芸心懷的那個孩子,父皇的子嗣,朕的......弟弟?”
太后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擔憂。點了點頭。
鳳輕歌眼眸一閃,脣角微微挑起:“當年芸心懷的是不是父皇的子嗣還不一定呢!”鳳輕歌微微轉眸看向太后,“寧王和柳相可知道,芸心當年懷了孩子的事?”
芸心懷的是父皇的子嗣,便意味著,天鳳國不止她鳳輕歌一個可以繼承皇位的繼承人!雖然父皇已留下遺旨,由她鳳輕歌繼承皇位。但那個子嗣。是個皇子,比她更具繼承皇位的優勢!難免寧王和柳相知道父皇還有一個子嗣後,哪一日利用著父皇的另一個皇嗣謀反,替代她成為天鳳國的另一個傀儡皇帝!那樣,麻煩就不是一般大了!
“當年,柳相的勢力並不大。寧王倒是盛極一時,雖不像如今暗線滿布整個皇宮,但也極有可能知道!”太后微微沉重開口道。
聞言鳳輕歌也不由臉色沉沉,皇家之物流露民間,還是皇上調遣御林軍的東西,落在了別人手裡,緊緊這個訊息已使朝廷的那些大臣很為震動。寧王和柳相已暗地派人去查,若是尋根溯源查到那個少年的身份。情況便會對她很不利!所以為今之計,她只有趕在寧王和柳相之前找到龍形玉佩和那個少年才好!
太后忽微微起身,走到妝臺上,拿出最底下的一個盒子,走到鳳輕歌跟前。坐了下來。眼眸微閃,拭去上面的灰塵。輕輕開啟,一顆白色的玉珠展現在眼前。太后將玉珠輕輕從盒中取出。遞給鳳輕歌。
鳳輕歌接過白色無瑕的玉珠,不由微微疑惑道:“這是......”
“皇家後宮多紛爭,天鳳國也曾有妃子和混進後宮的侍衛偷換,懷了身孕卻當做龍嗣,差點做了皇帝的!後來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出現,天鳳國的一代國君便找來這個玉珠。若是有血緣的直系血親同時將血滴在這個玉珠上,血便會融合在一起,並且滲入玉珠之中。反之,血便不能相溶,也不能滲進玉珠之中。”太后看著玉珠,緩緩開口解釋道。
“母后是說,朕可以用這個去驗明,那個少年到底是不是父皇的孩子了?”鳳輕歌細細地看玉珠道。
“嗯!”太后微微點頭道。
鳳輕歌不由感嘆,大千世界果然無奇不有,竟然還可以有這種不用搞親子鑑定的玉珠?不過這玉珠的精準度,該不會跟滴血認親差不多吧?
太后看出鳳輕歌的懷疑之色,不由微微一笑:“這顆珠子經過上百個人的試驗,不管是有血緣關係的,或是沒血緣關係的,試出來的結果都很準確!”
鳳輕歌看著這小小的玉珠,將它放回盒中,撇了撇嘴。看來這東西的精準度還真不能小覷了!隨即微微抬眸,揚聲道:“穆風!”
少頃後,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如風般飄落在殿內,俯身跪地,朝她一拱手,聲音冷硬道:“陛下!”低垂的冷眸微閃,接著冷聲道,“太后娘娘!”
“你今日倒比平時慢了些!”鳳輕歌隨意開口道。
聞言穆風微微抬眸冷然地掃過太后,隨即撇過眸子,不發一言。
太后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手微微攥緊了手帕。
“多派些人去北方靖地,切記趕在寧王和柳相之前找到龍形玉佩和那個少年!”鳳輕歌看著穆風,開口道。
“是!”
“還有,先皇當年派去給芸心送打胎藥的那個太監,也務必要派人保護好!”
只是鳳輕歌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穆風便帶來訊息給她:那個先皇派去給芸心送打胎藥的太監,失蹤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