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紛紛揚揚的大雪瀰漫著蘇州城半塘河,大地上覆蓋著早已沒腳的積雪,董家大宅朱太子同闊別數月的新婚夫人相會,身後幾十騎錦衣衛跟隨著敲開董家大門,董小宛一身潔白大衣一見日思夜想的他喜極而泣飛奔入夫君懷中:“夫君,小宛這是在做夢嗎?”
懷裡佳人晶瑩剔透的淚珠滑落,朱太子撫摸著愛妻秀髮:“這不是夢,相公不是回來了嗎?別哭。”
董母聞得女婿回來,忙吩咐夥計上街買魚肉酒菜,看著女兒小鳥依人般偎依在女婿懷裡,董母臉上露出滿心的笑容:“我兒快進屋,孃親自去燒飯。”幾十名錦衣衛在房前屋後收察一番,吳千戶跟著太子一進屋,董小宛忙為相公彈去身上積雪。
“孟明,讓弟兄們到偏房暖暖身子。”朱太子剛進屋手都僵得不行,昨日還是放晴,今日就下起大雪,天公的臉變得太快了。
吳孟明對太子殿下這麼關心手下也很是感動,出得房門一陣刺骨的寒風吹來,吳千戶打了個寒顫指揮道:“少爺讓大夥到偏房暖暖身子”幾十名錦衣衛聽得千戶大人這話如逢大赦,很是感激太子殿下體貼下屬。
看著岳母親自下廚,小宛端著一盤盤香味撲鼻而來的美食,四名丫鬟也為幾十名一身便衣的錦衣衛準備好酒菜,看著一大桌子美酒佳餚,朱太子早就飢腸轆轆,吳孟明也好不到哪去,剛下船還騎馬走了幾個時辰,都是一幫大男人在外漂泊,還就沒吃到小宛親手做的菜:“孟明過來一起吃,入鄉隨俗,不必拘禮。”
吳孟明知道太子殿下關心屬下,自己跟著太子那算得上是享福:“我還是跟弟兄們一塊吃吧”
朱太子也沒辦法隨便他吧:“娘身子可康復痊癒”
董老夫人看著女婿道:“託我兒掛念,捎回來的藥吃了幾次,就好了大半。”
“相公多吃點好禦寒”董小宛一邊說著忙為相公夾菜,董母也跟著為女婿夾菜
“繡莊、作坊經營得如何”朱太子很是關心董家的這兩項生意,也不知道自己這小美女夫人管得咋樣,董小宛剛為狼吞虎嚥的相公盛碗飯:“繡莊、作坊一切皆按相公所說進行,只是眼下機房紡織的絲綢、花布堆積有上千匹,這又是寒冬臘月,一時半會還賣不出去。”
朱太子知道這是生產生過盛,又缺少客戶:“積貨我倒有銷路,待大雪停了,娘子同我一起去上海找客商。”“我也聽人說上海特區那邊的紅毛鬼,還有各地商人云集銷量很大。”董小宛剛吃幾口飯一聽夫君這話也來了興趣,還真想去上海府看看。
溫暖的被褥下,芳香迷人,朱太子撫摸著小宛白玉般的肌膚:“到上海為夫就要回京”朱太子很是不捨說出,兩人緊貼相擁著,懷裡的佳人沉默良久才出聲道:“何時回來”
“江南的事太多,最多一月就會南下,”朱太子相擁著愛妻道:“為夫不在,要照顧好自己跟娘。”
“恩”一絲嗚咽聲輕聲響起,想著相公數月才回,想不到夫妻相聚不到數日就又要分離,小宛心中很是不願相公離開:“相公,我們何時才能一起永不分離。”
朱太子內心一陣心酸,想起京師東宮中的孝明翁主此時一人獨自守著空蕩蕩的偌大東宮,是何等的淒涼,要不是自己身兼重任,也不想離開京師父皇母后皇弟皇妹:“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董小宛輕聲念著:“相公可是在想京師的姐姐”
“恩”朱太子沒想到自己同床異夢早已被小宛察覺,嘆聲道:“要是都不用分開該多好”
雪過天晴,朱太子同小宛告別董母朝上海府而來,董母站在雪地中望著女兒女婿遠去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中,還沒融化的積雪地上只留下一大片馬蹄印,江南全都凝固在一片寒冬中,江南的無地之民因總統府的土改政策,今年糧食收穫還算能過得去,大地主,皇親國戚強取豪奪的田地被分給無地之民,江南之民無不稱頌太子恩德。
上海東海集團總裁林亨萬正在辦公大樓中檢視著今年的帳本:“總裁大人,有供貨商客求見。”林亨萬正忙著查賬對接待的女職員回道:“先候著吧”
董小宛同朱太子被接待的女子安排到客廳稍座片刻,沏上熱騰騰的茶端上:“兩位慢用,林總裁稍後就到。”朱太子看著牆上的各種字畫,想不到這個林亨萬還蠻會欣賞嘛,這大樓裝飾得別有一番致。
“總裁,還有客人在等候。”林萬亨剛查完帳也是夕陽西下,聽得女祕書提醒客廳還有客商在等候,剛一進會客廳,林總裁還以為是眼花了,太子在等自己:“林萬亨來遲,讓、、”
朱太子打斷林萬亨的話:“林總裁公務在身等等何妨”
董小宛忙起身施禮:“蘇州董家繡莊,董小宛見過林總裁。”
“董姑娘使不得”林萬亨見那女孩既是同太子前來,相必跟太子的關係非同尋常
朱太子眉目傳話林亨萬道:“此番前來見林總裁,前些時日在蘇州見董家繡莊是老字號就定下繡莊貨,還得麻煩總裁。”
“這是我家繡莊的刺繡,總裁請過目。”董小宛遞過十幾張刺繡
林亨萬一一展開一幅幅臨摹各大名家字畫,各種奇花異草叢生的花布上點綴著大自然美景:“好,董家繡莊的刺繡別出心裁,東海集團先定下五千副各種山水字畫刺繡,樣畫我會派人送來,至於董家的絲綢花布一併收下。”
董小宛沒想到夫君出馬,就跟東海集團打上交道,這以後自家的貨就不愁銷路,小兩口告辭林總裁親自送行。
京師
朱太子剛回宮面見父皇述職,將江南大大小小的各項事宜一一說出:“江南如今的稅賦是增加了,皆是太子功勞,承恩讓御膳房準備一桌豐盛酒菜,朕為太子接風洗塵。”崇禎帝是知道侯恂好久沒跟自己叫窮,國庫的開支前抽後補算過得去日子。“宣溫體仁、周延儒、侯恂來見朕。”
太和殿內溫體仁、周延儒、侯恂三人見完禮崇禎帝揮手看著殿中四人:“平身,今日朕為太子接風洗塵備下酒菜與三位愛卿共進御膳。”
朱太子坐下一看父皇所謂的接風洗塵盡是七八盤素菜加上一盤葷菜,本想問明緣由卻見侯恂老淚橫流伏地跪拜龍椅上的父皇:“吾皇為天下勤儉不食葷腥,臣家尚日日有肉,君父如此臣甚惶恐。”
侯恂這一番話出口周延儒、溫體仁也跟著跪下盛讚崇禎帝:“吾皇勤儉愛民,功德堪比三皇五帝,臣等願效陛下不食葷腥。”朱太子看著身邊的的周延儒肥頭大耳,你老兄不食葷腥正好減肥,至於那番話簡直就是信口雌黃誰信,要真這樣忠君報國大明就不是今日這樣快要破產了。
聽著兩位內閣大學士對父皇一番奉承,更是將大明朝起死回生描繪得病樹前頭萬木春,朱太子心中暗笑父皇還興高采烈地聽著臣子的歌功頌德:“江南乃我大明賦稅重地,太子南下總統江南軍政,政績卓著,為朝廷解了燃眉之急,至於江南新政就不能廢除,還得在全國推而廣之,三位愛卿以為如何。”
侯恂最先響應皇上的號召:“吾皇聖明,高瞻遠矚,臣無異議。”
周延儒是河北人江南與他沒多大關係只是附和一下齊楚浙黨黨主席,溫體仁現在可就不好說話了:“皇上,太子在江南土改,江南官紳,皇親國戚皆聯名上書要皇上廢除土改,臣怕朝廷一意孤行,恐有他變。”
朱太子一聽溫體仁這話就火大:“量他們也不敢,朝廷三十萬新軍步騎難道還鎮不住他們,誰若有它意,儘管試試。”
崇禎帝也煩啊,老丈人跟大舅子也參與進來,還有大幫皇親國戚也跟著起鬨,看他們這樣子是不廢土改誓不罷休:“先退下吧”“臣等告退”幾人酒菜沒吃多少,告退出宮
看著父皇在龍椅上連聲長嘆,朱太子真質疑父皇的執政能力:“啟稟父皇,土改萬萬不能廢,一定要讓他們看清朝廷是不會屈服。”
“太子可知你那外祖父,還有田國舅也跟著聯名參與廢黜土改,朕深感焦慮。”崇禎帝提起老丈人就來氣,你乾的壞事朕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不過問,現在連你也跟著罷工造反,還有田畹這個死舅子真是不像話。
朱太子對自己的外公周奎也是滿腦子火:“不過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輩,何須理他。”
“太子也退下吧”崇禎帝閉目靜思
“兒臣告退”朱太子剛回東宮,周皇后正座東宮大殿,太子妃孝明翁主李慧正命人上茶:“皇兒見過母后,給母后請安。”
周皇后扶起太子道:“母后身為婦人,大明祖制,後宮不得干政,不過哀家還是要向太子問明,為何江南土改你外祖父家為首。”
朱太子也是很為難,誰願意跟自己外公作對:“母后,外祖父在江南霸佔民田上千傾,江南土地集中日趨嚴重,都是由皇親國戚帶頭,兒臣也是為萬民做主,還天下太平,母后不知江南失地萬民成群集隊等待受人僱傭做機工,他們都是得業則生,失業則死啊。”
周皇后聽完太子的話沉默良久才開口道:“即是你外祖父無理,母后已不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