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藍帶著黎光等幾個人趕到樹林的時候,只是見到翩躚渾身是血的倒在這玲瓏的身邊,而那林嫂則是一雙眼睛睜得老大,雙眼充血,像是隨時隨地就是要撲過來一般。
阿藍是第一個撲向翩躚的方向,但卻只是在距離翩躚不遠處停下了腳步,有些崩潰的喊了一句:“小姐……”
由於阿藍那聲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可算是把愣在一邊的黎光給喚過神來,黎光不斷的提醒自己,自己是在場醒著的唯一一個大夫,如果這倒在血泊的洛翩躚還有救的話,也就只剩下自己有這個能力了。所以自己千萬不能慌,要鎮定要鎮定……
可是即便這黎光無數次的這樣提醒自己,但是他卻依舊是顫抖著伸出手去摸這翩躚的鼻息,在感覺到翩躚還有微弱的氣息的時候,整個人如釋重負,甚至因為感到脫力,還是直接坐到了地上,聲音顫抖著說道:“幸、幸好……”
黎光的話一說出來,周圍的人卻也是鬆了口氣。
隨後黎光就像是找回了自己的主心骨一般,連忙吩咐眾人將翩躚和玲瓏,還有一旁看著很是蹊蹺的林嫂給帶了回去。
金運那時候正守在村口,卻見到眾人抬回來一個渾身是血的洛翩躚,饒是金運是個錚錚鐵骨的七尺男兒,卻也是不禁嚇得連話都是說不利索了,“這、這這洛女官是怎麼了啊!”
黎光卻是沒有心情也是沒有時間的跟這金運解釋,就是說道:“快、快去通知趙王殿下!”
金運想也是沒想,也就是拔腿就跑,忙去找了個信使去告訴了劉曜……
其實黎光在說完這話的心上也就是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太對,但這心上卻也滿是這翩躚的傷,倒也是沒有想那麼多。
事情遠遠比黎光想得要是複雜的多,雖然翩躚胸口上的那個傷口並沒有傷及心脈,可是那刺傷翩躚的砍刀上卻是染著劇毒,而這毒卻也最是難清理,因為即便是黎光在太醫院也算是見多識廣,竟然卻也是看不出這究竟是中了什麼毒。
一時間也是束手無策,但卻也是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麼,這毒雖然是霸道,但竟然是遲遲沒有發作,像是什麼樣壓制住了一般,所以這翩躚也只是昏迷罷了,並沒讓這毒滲入到心脈當中,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快,快去把這些日子派到外面的太醫院的大夫都請回來!快!”黎光在翩躚的房裡為翩躚治療了兩個時辰之後,一把拉開房門對著外面守著的人吩咐道。忽然,這黎光又是想到了什麼,一把抓住阿藍就是說道:“玲瓏醒了嗎?她要是醒了,讓她馬上過來,洛女官現在身中劇毒,但我看不出這是什麼毒!”
黎光這話音剛落,忽然這內室之中傳來一個侍女的尖叫:“不好啦!洛女官又流血了啊!”
黎光又是匆忙趕到房內……
翩躚遇襲的事情很快就是傳遍了整個村莊,也是很快的就是傳遍了整個紅鄉。
第二日一早,那個時候帶過來的所有的太醫院的大夫聽了這個訊息也都是連夜的趕了過來。可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卻全部都是被翩躚身邊的侍女阿藍和玲瓏給擋住了。
阿藍很是激動的說道:“不準進去,你們通通不準進去,誰進去我今天就直接砍了他!”
然而向來是溫柔待人的玲瓏卻也是一改尋常的模樣,變得很是冰冷和嚴肅,這讓大家一下就是察覺到這肅殺的感覺……
劉曜就是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劉曜甚至連馬都沒來得及下就是一下闖進了這院子裡。這讓眾人一下措手不及……
這玲瓏和阿藍一看見這劉曜來了,連忙迎了上去,這阿藍脫口就是說道:“趙王殿下!快救救小姐吧!”
玲瓏原本冰冷的臉色在阿藍話音落下的時候,這眼裡也就是不由的含上了眼淚,這可一下就是嚇到了劉曜,劉曜臉色一白,一改往日溫文爾雅之態,低聲吼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一臉蒼白的黎光推開了房門,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然而就是在黎光一看到這劉曜的時候,這臉也就是嚇得更是蒼白,低聲且有哆哆嗦嗦的喊道:“趙、趙王、趙王殿下……”
劉曜心一下就是沉到了谷底,像是瘋了一樣一把甩開擋在門口的黎光,直接就是衝到了房間裡。
劉曜的血一下就是涼了……
眼前的洛翩躚,緊閉著雙眼,臉色慘白如紙,而她的胸口處雖然是包紮著紗布,但是這紗布上卻也是被染得通紅……
劉曜幾乎摔著摔倒這洛翩躚的面前,眼神又是驚恐又是害怕的在翩躚臉上打量許久,顫抖著伸出雙手將翩躚的手碰了起來,那份冰冷,涼透了劉曜的心。
劉曜的心此時就像是撕裂一般疼,那種萬箭穿心的疼讓劉曜不由的一直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然而不知什麼時候劉曜卻也就已經是淚流滿面……
劉曜顫抖著將翩躚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喃喃的說道:“翩躚……洛翩躚……”
其實劉曜自己都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在叫什麼,然而好像也就是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舒服一點……
大抵失魂落魄也就只是這樣的模樣罷了。
此時的劉曜眼裡也就只是剩下個洛翩躚,竟然也是沒有注意到這院子裡傳來的動靜。
“所以你就是打算在這裡叫著翩躚的名字,然後看著她去死嗎?”一個近乎冷酷的聲音就是在劉曜身後響起,劉曜還沒來得及回過頭看看是誰,卻是被一陣掌風給震了開來。隨後一個灰色的身影已經是站在劉曜原來的位置上,伸出手,細細的給翩躚把起脈來。
劉曜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就在剛才,自己還是握著翩躚的手……但是在看清眼前灰白色身影的時候,劉曜的眼裡忽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眼角的眼淚還是沒有幹,卻也已經是笑得很是燦爛了……
有救了,洛翩躚……有救了。
“與其在那邊傻站著不如去多做點事!”梓令老人沒好氣的瞪了劉曜一眼後,就將翩躚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回被子裡之後,站起身來冷冷的看著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劉曜。
劉曜卻是會錯了意就是說道:“但聽先生吩咐。”
梓令老人冷笑一聲:“果然是個傻的!”
停了半響,隨後才是說道:“翩躚中的毒是來自北燕的華銀花毒。這毒解起來倒也不是費勁,只是要多費些時間罷了。”
“北燕?那不是……”劉曜聽到北燕這兩個字反應卻很是激動。
可劉曜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梓令老人高聲打斷:“既然和北燕有關,那就不是簡單的私人恩怨,但你要查的話……就先把那青鄉的爛攤子給整理好!”
劉曜的眼神一下就是深邃了起來,不是私人恩怨那也就是國仇家恨了。此時的翩躚在整個許州百姓眼裡早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洛家女兒,而就是挑在這個時候對翩躚下手,那麼這事情也絕對簡單不了……
但無論對方是如何的設想,怎樣打算,這歸根結底也就只是要將這許州的民怨給平息了,把這許州治理的安安穩穩的,怕也才是真正的斷了那些人的念頭,這樣,才能更好的將那些人連根拔起。
梓令老人看著這劉曜眼神一變,雖然是不說話,但也卻是明白了,心裡倒是對劉曜也是多了幾分讚許,能在如此條件下迅速的冷靜下來,倒也是個人物……翩躚的眼光果然沒錯。
一想到翩躚,梓令老人不由的轉頭看了眼翩躚,心裡一下也就是軟了下來。這華銀花毒雖然也算不上是劇毒,但卻最是讓人痛苦,讓人在百般折磨中死去,素來都是用於刑訊,是北燕一種酷刑……
等等,這毒向來是用於拷問的時候才用到……而且翩躚受的傷雖然離心脈很近,但卻也不是要害……這看起來,好像不是要讓翩躚一刀致命。
像是,有人要從翩躚的嘴裡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