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翩躚自袖中抽出一條帕子,隨後蒙上自己的眼睛。
“你這是幹什麼!”一旁的西嵐看見翩躚這般的動作,不由的怒火中燒,“你這是瞧不起本郡主嗎!”
翩躚將自己的眼睛捂住之後,朝著西嵐的方向,淡淡一笑道:“郡主誤會了,只是翩躚習慣如此罷了。比起眼睛,翩躚更是習慣用手去找尋穴位。”
翩躚話音剛落下,那秦宇和那許寧這眼神都是微微起了變化,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眼前的女孩。然而另一邊的那西嵐卻是更加憤怒了起來,以為這翩躚只是在小瞧自己。
“呵呵,好!很好!”這西嵐怒極反笑,冷笑一聲陰沉沉的說道:“本郡主定要讓你好好瞧瞧我的厲害!”
翩躚衝著西嵐的方向點了點頭,算是聽見了。
這一旁的秦宇將翩躚的動作看在眼裡,心上也是起了幾分戒備。這個女子,像是比自己想的還是要有幾分能耐,看來這梓令老人教養出來的女子倒也真還是有幾分能耐。
咚的一聲,鑼聲一響,宣告著這比賽開始。翩躚不由的深吸一口氣,平靜一下自己的心情,然而這眼神一閉,卻是讓翩躚覺得像是回到自己幼時的時光。
“睛明,風池,肝經……”
秦宇一連串的報著那穴位的名稱,翩躚卻是不自覺的將這聲音帶入成那梓令老人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也就越來越快,就像是以前自己和梓令老人比賽一般,只要翩躚能跟上梓令老人的聲音,不做停頓,那就算是翩躚勝利了。
這眾人的目光不由都被臺上的人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給吸引住了。
目前,一開始這西嵐的動作卻是比翩躚慢上半刻,那西嵐咬咬牙,又是追趕了上來。這一時間倒也是分不出勝負來。這西嵐這下已經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不敢輕敵了。
這就是洛翩躚的實力。
那些太醫院的下首的官員,也全部屏息凝神的看著這眼前的比賽,手指靈活,出針速度快準狠。更可怕的是再這樣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當中,這洛翩躚的嘴角竟然也是露出一個風輕雲淡的笑容,這一切就像是盡在掌握當中一般。
一旁的劉曜看著那蒙著眼的女子手上嫻熟的動作,而那嘴角似是樂在其中的笑意,讓劉曜心上很是無奈,但卻也是滿是縱容的笑了笑,或許只有在這醫術之上,才能看到這洛翩躚絲這鋒芒畢露的模樣。
“太陽,三合,百會……”
穴位的聲音依舊還是在響著,翩躚不由的和腦海中幼時比試的樣子重疊起來。
“咚。”
“停。”鑼聲和那記憶中梓令老人的聲音重疊起來,翩躚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銀針,緩緩摘下了蒙著自己眼睛的帕子。
“翩躚你輸了。”記憶中每次比賽都是以師傅的這一句話為結束。
“為什麼?”年幼的翩躚一把扯下遮住自己眼睛的帕子,很是不服氣的說道:“我明明的將那穴位都扎對了啊!速度也是可以跟上師傅的啊!”
梓令老人笑了笑,也就是牽引著翩躚的手放到了太陽穴之上。
翩躚疑惑的看了眼梓令老人,老人笑著說道:“你就是輸在了這裡。”
幼年的翩躚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這紮在太陽穴上的金針,忽然,恍然大悟!
“洛翩躚,所扎二十五個穴位,沒有錯。”
“西嵐郡主,所扎二十五個穴位,沒有錯。”
坐在主位上的安文帝也將這比賽看得清楚,這洛翩躚的速度確實是比那西嵐郡主快上幾分。但卻是故意說道:“此番說來,這是平手?”
“洛翩躚比之西嵐卻是要快上幾分。”這秦宇緩緩起身,轉過身對著安文帝說道。
“是嗎?”安文帝壓住這心上的欣喜,面上故作平靜的說道:“那這般說來,倒是西嵐郡主承讓了呢。”
“是這樣說沒錯。”秦宇說道。
這下,那安文帝臉上也是不免露出笑容,整個清晏閣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氣氛當中。那若蝶抓緊劉昭的手也就不由的鬆了開去,這劉昭忽然趁勢十指扣住這若蝶的手,對著若蝶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看吧,我就說沒事。
這若蝶衝著劉昭無奈一笑,笑容中滿是溫柔。
這時,那北燕的一個隨行的青年大夫卻是看不過這西嵐的失落,脫口而出:“不就是施針較快嗎?這厲害些的大夫施針從來不求快,只求穩,這稍微偏差就是一條人命。”
這樣的話聽著倒是酸,這下那安國這邊的聲音一下就是停了下來,有嘴快的人已經說到:“怎麼,這才輸了一局這話就這樣酸,這輸不起就不要比啊!”
“我只是說實話罷了,不信你去問你們的那些太醫……”那青年梗著脖子反擊道。
這眼看就是要掀起一場罵戰,這安文帝有些看不過眼了,正要開口制止到,可誰知這翩躚忽然開口了:“這位大夫說得沒錯。”
翩躚故意在此處頓了頓,當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的時候,翩躚這才上前幾步,走到那西嵐公主的小人前面說道:“請公主恕翩躚僭越罪,公主日後在施針的時候這手法一定要用好,否則就像是那位大夫所說的那般,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這西嵐平白無故的輸了一場,這心中已是不舒服,而那洛翩躚竟然還要過來指手畫腳,這讓西嵐心裡更是窩火,咬著牙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翩躚心下無奈的嘆了口氣,對不起,如今整個安國都是看著我,我必須要將這局面扳回來,這樣才能讓聖上和太后滿意,否則之後我這隱藏醫術的事情終究是會被追究的啊。
於是翩躚臉上揚起一抹妖嬈的笑意,那笑容讓這西嵐心上更是不舒服。翩躚手指一指也就指在了小木人的太陽穴上,說道:“郡主請看,這小人太陽穴上,這金針已是扎進五分。”
“這又如何……”這西嵐剛想回擊的時候,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不可置信的看著了這眼前的小木人,這聲音後半句也就嚥了下去。
一旁的秦宇和那許寧早在翩躚說這太陽穴的時候,目光便猛地一變。
如今整個清晏閣中的人也都是把視線集中在翩躚的手上,翩躚見那西嵐郡主臉色已經一變,也就繼續說道:“這太陽穴是人的死穴之一,在此穴位上扎針最多也只能扎入三分,這多扎一分,便是傷人性命。”
翩躚這話一出,清晏閣當中又是一片譁然。
而那一開始說話的青年大夫也就是不死心的說道:“那這顯擺什麼,我就不信你的木人上面沒有多扎進一分。”
翩躚將目光放到了那青年大夫身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笑道:“那就請這位大夫來檢驗,剛才秦國師所說的那百會,太陽等死穴,翩躚是不是有多扎一分?”
早在翩躚看向那青年大夫的時候,那人背後竟然也就一陣發寒,翩躚的眼神太讓人害怕了。但是那青年大夫卻也還是梗著脖子,說道:“檢查就檢查!”
然而就在那大夫跑上前想要檢驗那些穴位的時候,卻是順手拿起剛才記錄所念的穴位順序的單子,一個個核對。
翩躚在身後忽然輕笑一聲,隨後就道:“你且聽著,剛才所扎的穴位分別是睛明,風池,肝經……”
那青年大夫不可置信的說道:“你把那順序都背下來?”
翩躚笑道:“只是記住又有何難?”
那目光流轉,這一舉一動都是風華絕代。這青年大夫這一時間竟然也是看的出了神,半響沒有說話。
那秦宇幾不可聞的咳嗽了幾聲,那人也才回過神來,隨後忙低著頭仔細檢驗。
“罷了,寧風你不用檢查了,這洛女官盡數合格。”然而就在這青年大夫低頭檢查的時候,一旁的秦宇卻是忽然開了口:“我全程看著她施針,她並未出過錯。”
這秦宇話音一落,翩躚轉過頭神看了一眼那秦宇,良久,嘴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輸了就是輸了,有什麼好爭辯的。”這秦宇臉上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秦宇對著那安文帝拱手道:“此局,是我北燕國輸了。”
“爹……”這西嵐年紀還是小,就在秦宇走下臺的時候,倒是有幾分委屈的叫了一聲。
這秦宇眼帶縱容的拍了拍那西嵐的頭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斤斤計較倒不是大將之風。”
翩躚看著這秦宇的背影,也就是瞧到人家父女之間的親暱的舉動,這眼神馬上移到另一邊去。
第五局,比試的是藥方。
這局照著常理來說應該是這安國出題,但這西嵐卻說自己的比試了那麼多場,身子有些累了,要換人上來和翩躚比試。隨後這郡主也就主動要求出這第五局的題目。
這許寧的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眼神不由的看向了翩躚。翩躚衝著這許寧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而這翩躚沒有想到的是這替那西嵐來比較的竟然是剛才那個愣頭青一般的青年大夫,寧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看著翩躚失了神的關係,這寧風看著這翩躚倒是有幾分避如蛇蠍,一直不敢對上翩躚的眼神,翩躚不由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