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間整個清晏閣都沸騰了。
劉曜的手幾不可見的一抖,那酒就灑了不少出來。
若蝶一聽這翩躚的聲音,這心猛地一下就提了起來,這背後也是拔涼拔涼。劉昭也是一見這翩躚也就順著往若蝶那邊看去。
而這一旁的趙旭本就在飲酒,一聽這話,這手上的動作卻是一停,這酒杯舉到口邊卻是久久沒有繼續動作。那一旁的姚黃,聽到這話,也只是有幾番擔心的看著翩躚。
安文帝本就是被這太醫院的表現氣的一肚子的火,正好這時翩躚又是撞上了槍口上,安文帝壓著怒意,勉強說道:“洛翩躚,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翩躚抬起眼,先是看了太后一眼,隨後再轉向聖上,目光堅定的說道:“知道,奴婢求聖上給翩躚一個機會。翩躚必定不會讓聖上和太后失望。”
這安文帝不是沒有看到翩躚這個小動作,若有所思的和太后對視了一眼。太后衝著安文帝點了點頭。這安文帝心裡一動,母后這是何意,莫非這翩躚當真有什麼過人之處嗎?
然而翩躚這話音剛落,安文帝還沒有說話,那身邊的周貴妃,忽然冷著面說道:“洛翩躚,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在戲弄聖上嗎?還真當這是兒戲?”
“翩躚沒有。”洛翩躚這下也不進行太多的辯解,只是說出這樣一句話,隨後也就是靜靜的跪在原地。雖然說是這樣,但這卻的確是顯得十分有自信,這也一時間讓人捉摸不透。
這個時候,抓住這沉默的空當,太后默默的看了這王詠一眼,王詠心領神會,走了出來,拜倒在地說道:“懇請皇上讓洛小姐一試。”
這太醫院的國手都這般說話了,這一時間就是引來這無數竊竊私語的聲音。這聖上臉上的模樣雖然還是看不出喜樂,但這氣氛卻也是有些冷凝。
這一旁的周貴妃這面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這般看來,莫非這丫頭也真是有著什麼過人的能耐,怎麼可能……她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女,怎麼可能來和這些國手相互比試呢?如若不然,那又是誰給了她這麼大的膽子這般放肆。她難道不怕死嗎?
這不知道的人也大多都是周貴妃這般的想法,但若是知情的人呢,卻也全都是給翩躚捏了把冷汗。洛翩躚,此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你這般出現,不就是要吸引所有的人視線,這樣與你一向的深居簡出完全是判若兩人,你這般行事究竟是為了什麼!
“洛翩躚,你可是想清楚這後果了?”這安文帝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道。
“奴婢想清楚了。”
“不後悔?”
翩躚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說道:“不。”
“那你就去吧。”
“翩躚領命。”
就在那一刻,那端坐在一旁的月明公主,忽然愣住了,眼前這個女孩嘴角上揚的弧度,起身的時候那份孤高畫質冷的氣質,甚至是那似笑未笑的眼睛,竟然與秦宇年輕的時候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不僅是那月明公主,就連那秦宇見到那個正對著西嵐淺笑依依的女子,心中莫名劃過一絲熟悉。
“等等。”因為之前自己父親的吩咐,所以這在一旁坐著的西嵐郡主也就說道:“難道這安國沒人了嗎?要讓我跟這樣的女官比試?難道你們安國的太醫院卻是比不上一個小小的宮中女官。”
這下,那聖上的臉色也是不好看,那另一邊幾個資深太醫面色也都不好。
翩躚嘴角抬起頭,嘴角上慢慢盪漾開一個清淺的笑容,在那月光和燭光的對映下,卻露出些許妖媚之色:“啟稟郡主,奴婢之前可是聽說,這番比試不過是這晚宴間尋常的遊戲罷了。太醫們都還沒計較郡主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那郡主又何必計較奴婢是否是在這太醫院當差呢?”
“莫非,郡主是怕輸了?”翩躚抬起頭,墨染的眼瞳流光溢彩,就像是帶著磁力一般,要將人吸了進去一般。
這西嵐雖是還年輕,到卻也是有些能耐的,只聽她笑道:“雖說是遊戲,但這安國派出一個奴婢,這樣豈不是給我們北燕一個難堪。即便是本郡主勝了你,本郡主也覺得自貶身價。此番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這西嵐郡主話音剛落,性子急躁的如同洛雄洛宇卓一流,已經是暗自握緊拳頭,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打一架。而這性子沉穩的諸如劉曜一派,這臉色雖然還是沒變,但這眼神中卻也是慢慢的積蓄起憤怒。
比你這話狠毒十倍百倍的我也就是這樣聽過來了,你這話當真還是傷不了我。翩躚心上這樣想著,這嘴上的笑容卻也是越發的妖嬈。翩躚不卑不亢的說道:“郡主學習醫術也只是為了一時的興趣,而太醫院的太醫們學習醫術都是為了治病救人,養家餬口,這玩鬧之舉和那靜心鑽研多年相比,這太醫院的太醫們都尚且不覺得與郡主比試是自貶身價,郡主又何必計較這身份的問題呢?”
那西嵐郡主聽完翩躚的話之後,這臉也是漲得通紅,也算是她甚是有教養,沒有那般直接指著翩躚鼻子。
只是出離憤怒的拔高几度嗓音:“你!本郡主精心研習醫術又怎麼……”
“西嵐!”這另一邊的秦宇已經是看不下去了,這西嵐對上這伶牙俐齒的洛翩躚,全無勝算。也便制止了西嵐,隨後起身對著安文帝行了個禮,說道:“既然這是貴國的決定,我們也就姑且當做這女官有什麼過人之處吧。只是等下若是在比賽之中,這女官若是沒有半點能耐,甚至連和西嵐打成平手的能耐都沒有,不知道這安國是不是也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這是要追究責任,這劉曜眼神一變,這是衝著翩躚來的。
就在劉曜眼神一變的時候,那安文帝就開口跟翩躚說道:“既然如此,洛翩躚,你有什麼話說。”
翩躚默默起身,墨染的眼睛看向了秦宇,面帶微笑的說道:“奴婢自當一死謝罪。”
這是在賭命,洛翩躚是真的認真了起來。翩躚的話音一落,劉昭就覺得自己手疼的厲害,仔細一看,這若蝶已經死死的握緊自己的手,而那指甲也是已經陷了下去。
劉昭無奈一笑,只得伸出另一隻手,安慰般的拍了拍若蝶的手。用口型跟若蝶說道:“放心,她可是洛翩躚。”
不僅是若蝶,連這劉曜也是不能理解此番這洛翩躚為何會這樣咄咄逼人,這樣的形勢太過詭異。
“國師可是滿意?”安文帝像是讚許一般的看了眼翩躚,隨後淡淡問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無話可說。”這秦宇慢慢的坐回了遠處。
忽然,翩躚淡淡瞥了這秦宇一眼,這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東西,令秦宇一時間只覺得背後發涼。
就當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已經有人搬上兩個木質的人偶了,翩躚對著西嵐淡淡一笑,行了個禮也就到了自己的小人面前站定。
這西嵐終究是年輕,見著翩躚這幅冷淡有禮的模樣,這心下的勝負心也就燃燒了起來,膽敢這樣小瞧本郡主,我定是要仔細瞧瞧本公主的厲害。
西嵐那一邊,早就是有侍女將她的鍼灸包拿了過來,畢竟這西嵐所穿的華服這袖子是鎖緊的,這鍼灸包也就放不進去。
反觀翩躚那邊,翩躚卻依舊是沒有動作。翩躚老神定定的站在自己的小人的面前,絲毫沒有拿去鍼灸包的意思。
這另一邊,那秦宇和許寧,這代表兩個國家醫術巔峰的兩個人此時已經是推讓完畢了,決定有秦宇開始說這穴位,然後讓這翩躚和西嵐以針扎穴位。
“洛女官,這比賽就要開始,你的針呢?”秦宇看了眼這翩躚,心下已是猜到這洛翩躚的葫蘆究竟是在賣什麼藥,然而卻還是本著這精神問了幾句。
翩躚回頭看了眼這秦宇,嘴角微微一笑,忽然大袖一抖,一排的金針刷的一下就自翩躚的袖子裡滑出,在那空中轉了一個圈之後才擺到這一旁的桌案之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而那金針在那空中也顯現出耀眼的光芒,一時間倒也是流光溢彩。讓人不由的眼前一亮,為之嘆服。
雕蟲小技。這秦宇心裡輕蔑的一笑。
翩躚何嘗不知這般華而不實的出針手法在那些國手面前是如何的不值一提,但翩躚此時須得要做這般的手法。如今安國這邊計程車氣太過低迷,而翩躚又是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官,這樣讓多少人對此失了信心,若是不露出兩把刷子來,那怕是穩不住安國這邊哀慼的氣氛。
比賽的形式是由那秦宇報出穴位的名字,二人以金針刺小人,而眾人旁觀,見兩人誰最先完成。之後,由兩邊的各派出人檢視這是否正確。
翩躚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眼的時候,眼中一片清明。這般手法是翩躚小的時候和梓令老人玩的最多的遊戲。甚至那個時候,梓令老人為了讓翩躚更加熟悉這人體的穴位,甚至會將翩躚的眼睛矇住。
這一晃神,翩躚竟然也就像是回到的幼時,那個時候師傅蒙著翩躚的眼睛,輕聲在翩躚耳邊一句一句的叮囑道:“翩躚,你要記住,這穴位用眼睛看反倒是看不清,要記得用你的手,用你的心,去感受到這經脈在這七經八絡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