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翩躚所乘坐的轎子上面是有皇家的標誌,而身後抬著箱子的人也皆是那宮廷當中的內侍,這般也是打眼的緊,這人們也就是自發的分成了兩邊,讓翩躚一行人先過。
“太后娘娘賞賜到。”
一聲高昂的唱和聲讓整個原來喧鬧不堪的趙府一下就寂靜了下來。眾人都不由得把這眼神放到了這門口。那趙旭以及平南王爺和那平南王妃也都迎了出來。
有人壓下了轎輦,翩躚深吸一口氣,將那滿眼滿心的情緒全部都壓了下去,緩緩的從這轎輦中出來。先是一隻桃紅鴛鴦的繡花鞋緩緩的踩在了那遍地的紅紙之上,隨後是另一隻。
趙旭的眼瞳猛地一縮,怎麼是她!待看清眼前的人,這平南王妃和平南王爺的臉色都不算太好。
翩躚將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這臉上的笑意卻是絲毫未改,只聽她清越的聲音響起:“女官洛翩躚奉太后娘娘命令,特來給平南王世子和世子妃道喜。”
這趙旭眼神一下晦暗不明,但卻是第一個給翩躚問候道:“煩請姑姑替微臣跟太后娘娘道謝,過幾日,微臣必定親自去向太后娘娘謝恩。”
“世子客氣了。”翩躚眼神中閃過一絲悽苦的神色,但也僅僅只停留了一瞬間罷了。隨後兩個人就像是陌生人一般見禮。“翩躚必定將話帶到。”
“洛姑姑請。”趙旭微微側身給翩躚指路。
因為翩躚是女眷,自然是由平南王妃起身引路到內院裡去了。
這翩躚一走又是一片歡欣鼓舞的模樣,但趙旭卻是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世子大喜。”
“同喜同喜。”
直到有人來了,這趙旭只是僵硬著笑容迎了上去。
“趙旭!”趙旭還沒怎麼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聽起來不太友善的聲音忽然想起。
趙旭順著那聲音望了過去,這眼神中忽然劃過一絲無奈與苦澀。
……
翩躚先是到了這後院,但想到今日裡那洛宇卓回來,也是怕那洛宇卓會一時激動做出什麼事情來,也就走了出來,這一路上自然是受到許多人的注目禮,忽然,這翩躚眼神一轉,只見那一身寶藍色常服的男子就站在不遠處淺笑盈盈。
“奴婢見過王爺。”翩躚迎了上去,行了個禮道。
劉曜見著今日的打扮和以往甚是不同,笑著說道:“原來是你啊,見慣了你穿宮裝,今日乍一看倒也沒認出來。”
翩躚回以劉曜一個笑容。
“這是洛翩躚吧。”這劉曜還沒開口,一個身穿硃紅色常服的俊美男子也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打斷了劉曜的話。
一見到這穿的無比鮮豔的劉昭,翩躚心下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但也是硬著頭皮說道:“奴婢見過安王殿下。”
這劉昭上下打量了翩躚一眼,眼裡倒也是閃過一絲驚豔之色,隨後就笑著說道:“這素日裡也是少見你穿的這般鮮嫩呢,沒想到你還真是當真什麼顏色都是穿的起來啊。”
“多謝王爺誇獎。”翩躚微微低下頭,收斂住眉眼。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不打擾了王爺了,翩躚先告退了。”
“嗯,下去吧。”劉昭點了點頭,說道。
翩躚也沒說二話,行了個禮後就告辭了。
劉曜看著翩躚那眼底有些著急的神色,忽然開口說道:“你這是在找人嗎?”
翩躚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就說:“正是,敢問王爺可曾見過我家兄長?”
“洛小將軍嗎?”這劉昭想了片刻,開口道:“洛小將軍今日像是喝的有點多,剛剛好像被世子扶去休息了,此時不知道去了哪裡。”
糟了!翩躚心裡暗自叫苦,翩躚忙問道:“敢問王爺,可知道我兄長去了哪裡嗎?翩躚有些急事想要找他。”
“應該是往那邊去了吧。”這劉昭見翩躚的眼裡閃過的焦急,倒是起了興味,問道:“要本王帶你過去嗎?”
“不麻煩王爺了。”翩躚行了個禮,也就急急忙忙的走了過去。
見翩躚走遠之後,那劉昭用手肘捅了捅這劉曜說道:“哎,不跟過去看看嗎?她這明顯就是要去見她的老情人去了啊。”
劉曜的目光一直放在翩躚離去的那個方向,聽到這劉昭的話,嘴角淺淺一笑道:“那又怎麼樣,我還巴不得他們早點見面呢?”
“這麼大度?”劉昭奇怪的看了眼劉曜,嘴上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道:“我可不記得你什麼這麼大度了啊,這都不像你了。”
劉曜收回眼神淡淡的瞥了這劉昭一眼,搖了搖頭,不說話。
“哎哎,你說清楚啊,跟自己的哥哥能有什麼祕密呢!”劉昭見到劉曜轉身就走,連忙跟了上去追問道。
幸好來的不晚……
“住手!”待到翩躚喊完這句話,翩躚終是有了空隙可以喘氣了。喘著氣慢慢的走到了這洛宇卓的身邊,拍了拍洛宇卓的肩膀。洛宇卓不情不願的鬆開抓住趙旭領子的手。
“你別管,我今天一定要揍他一頓,不然難解我心頭之恨,我這可是已經憋了好幾天的火了!”這洛宇卓看著翩躚不斷走近的步子說話道。
翩躚無奈的看了洛宇卓一眼後,嘆了口氣後說道:“你這是想要毀了我還是毀了你啊!在人家的大喜日子裡你把新郎給打了。那不就是等於在跟別人說我們洛家對這婚事有意見,往小了的說,人家可能會懷疑這是牽扯段兒女私情,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捅到聖上那裡告你一個大不敬之罪對聖旨不滿都是可以的。”
翩躚嚇唬起人永遠都是一板一眼的。這洛宇卓被翩躚這樣一說倒是一時也接不上話來。
翩躚見到洛宇卓那一臉猶豫,趁熱打鐵的說道:“哥,讓我和他單獨呆會好嗎?”
“可是……”這洛宇卓不放心的看了看翩躚又看了眼趙旭。
“求你了。”翩躚放軟了聲音,像是對著洛宇卓撒嬌一般。
洛宇卓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看見自己的妹妹這般模樣,這心一下也就是軟了下。
“哎!罷了罷了!”洛宇卓再次接受到了翩躚那柔軟的眼神,也就妥協了,說道:“好吧,要談談就談談好了,你看,我等下就站在那拐角處,要是等下有什麼事,叫我就好了!”
翩躚點了點頭、這洛宇卓走之前還對著那趙旭威脅般的揮了揮拳頭。
待到洛宇卓走後,這趙旭終是忍不住的笑了出聲來。
這一笑倒是也把翩躚給逗笑了。
“哎,洛翩躚,這麼多年來,你那唬人的功夫倒是越發精進了。”趙旭笑著說道。
翩躚回答道:“不是我唬人的功夫見長,是我哥太看重家族的了,關心則亂。”
笑聲止住之後,這氣氛也就尷尬了起來。那趙旭慢慢的錯開眼,卻也是不敢去看翩躚。翩躚見到這樣的趙旭,這心下的某個角落就在酸酸的疼著。翩躚默默的抬起自己的手,用力的將手上的玉鐲擼了下來。
趙旭的目光不由隨著翩躚的動作越來越灰暗。翩躚拉過趙旭的手,將玉鐲放在了趙旭的手上,側著頭,笑得倒是一片天真,但若是能忽略她眼底那份疼痛。
“我想了很久,這還是還給你吧。”
趙旭抽回手,眼底染上幾絲倔強的說道:“送給別人的東西萬萬沒有要回來的道理,爺我這點東西還是買得起的。”
翩躚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再次拉起趙旭的手說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如果不還給你,我怕以後看見一次,這心裡就疼一次。”
趙旭眼神不由的深邃了幾分,遲遲沒有說話。但卻是任由這翩躚將那玉鐲塞回自己的手裡。
“難道……我們就這樣完了嗎?”趙旭喃喃自語道,但眼神卻是一刻都不放鬆的看著翩躚,說道:“翩躚,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願意,平南王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翩躚卻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趙旭慢慢斂住自己的神色,最後臉上所有的表情也就只剩下一個淡淡的嘲諷的笑容罷了。
不知怎麼的就在這節骨眼上,那天上竟開始紛紛落落的飄起了雪花。翩躚嘴角的笑容越發苦澀了,只聽她輕聲的說道:“下雪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趙旭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那我也就去前廳了。”
“好。再會。”
趙旭沒說話,然而和翩躚擦身而過的時候,忽然死死的抱住了翩躚,看那樣子像是要把翩躚融進自己的血肉裡一般,趙旭的力度勒得翩躚肩膀生疼,但翩躚卻依舊還是伸出手來,緩緩的摟住這趙旭的腰,將頭埋在了趙旭的懷裡。
時間像是過了很久,趙旭終於鬆開抱住翩躚的手。
低聲在翩躚的耳邊,說道:“永別了,我的翩躚。”
隨後像是逃避什麼一般的迅速往前走。
翩躚站在原地呆愣了半響之後,嘴角緩緩牽扯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永別了。
永別了,趙旭。
永別了,十七年的相守。
……
文德十八年,註定又是不平凡的一年。剛好是那北燕一國五年一次派使節出使安國的時候。而今年來到安國的人確是比往年更加有分量,今年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如今權傾北燕的北燕國師——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