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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與倖臣-----九十一戲裡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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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戲裡戲外

九十一.戲裡戲外

西席張先生,字松山,是個博覽眾書,卻不喜功名利祿之人。人如其名,做得半輩子學問,又愛遊山玩水,看遍大好山河,終生志向是想寫成一本史詩鉅作囊括天下山川。在【洛公府】教書,也不過是為了積攢旅費,因為學識淵博而久負盛名,在趙閣老的引薦下與洛浮夕交談甚歡,便接了洛公府的工作,教習杜守承學問。

誰知竟與洛浮夕身邊的家僕子沐有了情意,本也倒可成一段佳話,若就此歡愉度過此生也罷,偏偏中途衝撞了世間最霸道的人,硬是將他們拆開了。

張先生告訴洛浮夕,那日子沐將信交給司幽帶給洛浮夕後,左右不等洛浮夕回信,也不見來人,心急如焚,那墨夜又派了人馬終日跟在子沐身旁,行動不便。終於在最後的期限前一日,與張先生約好私奔,逃出京城。

兩人趁夜色從洛公府翻牆而出,結果就在京城城門前被截住,墨夜的禁衛軍帶著人,強行將子沐和張松山拆開,一面拉人塞入馬車拉進後宮。那張松山在城門口被打得死去活來,又被關入了大牢生死未卜。

再後來,張松山以為就要死在大牢裡了,有一日卻被放了出來,官吏告訴他,他自由了,原因是子沐去求了墨夜放他一條活路,然後他便成了墨夜最寵幸的男寵。張松山大受刺激,也不再回洛公府了,在街上如同行屍走肉,跌跌撞撞地遊蕩了好些日子,身上又滿是傷痕。

好一個孔孟門下聖賢弟子,卻差點成為流民,若不是那日趙閣老的馬車在長安街上險些撞上了張松山,恐怕張松山此時依舊淪落街頭。

趙閣老當下吃驚極了,當初還是他引薦的張先生,如何現在變成了這般模樣?將他帶回丞相府,問了幾天之後,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由覺得很是難過和可惜。

但就此見不到子沐,那張松山時而痴狂,時而魔障,如何勸他振作也聽不進去。只道想見子沐,口口聲聲還是子沐。恐怕,長此以往終會變成半個廢人。

“到底是個痴情的人。”洛浮夕嘆了口氣。

從張松山的房裡出來,趙閣老又道:“剛他說,司幽給你傳了信去,這事兒我也略有所聞,為什麼隔了兩三個月,那司幽才回來?而你也沒有一點表示?你應該知道子沐的事吧?”

洛浮夕無奈的點點頭,他本想將原委埋在心底,如今趙閣老問了,卻不能夠再掩埋,便將事情經過一一道來:“造化弄人,沒有想到一時衝動,居然會害了那麼多人……”

聽洛浮夕說完這段往事,趙閣老也是嘆氣搖頭,又對洛浮夕道:“那子沐並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如今他很得墨夜寵愛,我看,這其中必定對你有所誤會,找個時間見他,將事情告訴他,或許就能冰釋前嫌。”

話是沒錯,可過去的時間還能回來麼?潑出去的水,還能收回麼?遺憾還能重新來一次,讓歲月倒流麼?不可能。

“老師,我想將張先生接回府邸。”

“也好。”趙閣老點點頭。

張先生被再次接回了西廂房,還是老地方,再看到這些舊物的時候,半晌都沒有說話,洛浮夕攙扶張先生坐下,便叫人都出去,想好好勸導他一番。

可張先生第一句話就是:“為什麼大人不回一封信呢?”

洛浮夕張口結舌,之前牙尖嘴利之勢全無,發現這事如何解釋,最後的禍根還全在自己。也許打從他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以至後來發生了這些事情,全部跟他脫不得關係。

洛浮夕道:“我若說我受了傷,被囚於敦煌,而後又毫髮無損的被放回來,就此來不及回京,你會相信麼?”

“大人受了傷?又被囚於敦煌?”張松山反問道:“為什麼京城沒有一點風聲,您可是監軍啊?出了那麼大的事!”

“呵呵,我就說,你們不會信吧?北函關的將士為了安定軍心祕而不宣,一則也是因為找不到我的屍體,結果兩三個月後,我又平白無故的出現在北函關前,你也大可以為我是在找藉口,編了一個連小孩子都騙不了的謊言來搪塞你!”

“不!我相信大人!大人的品性從來不會說謊!”張松山騰地站起來,對著洛浮夕道:“如果這就是事情的真相,松山若真跟子沐此生無緣,也不會責怪大人,但有一事,還請大人成全!”

“先生請說!”

“讓松山,再見一次子沐,這一年發生太多事,但見他最後一面,此生無憾!”

【洛水別居】。

這裡曾是洛浮夕進宮成為禁臠的地方,承載了太多的回憶,哪怕日後他移居於承恩宮的偏殿,最多回想起來的,還是洛水別居的花花草草。物是人非,如今這裡搬來了新的主子,跟當初的洛浮夕在時一樣,洛水別居還是墨夜最常來的地方。

“沒有想到,承恩公大人日理萬機,居然會來寒舍看望舊僕。”站在洛浮夕對面的,正是如今恩寵後宮的子沐公子。

他早就不是當初的青衫伴讀,如今身著華麗宮服,洛水別居富貴非常,用具奢華,足可見墨夜對他的寵愛。三年不見,青澀的模樣變得略顯媚態,眉宇間流轉風月,到底叫洛浮夕一時看怔了。那還是自己乖乖巧巧的子沐麼?儘管對著自己微笑,可眼裡,卻看不到了往日的溫情和眷戀,透過寒冷的刺,一針針紮在洛浮夕的心口。

他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伸手去拉他,剛開口叫了一聲:“子沐……”

對方卻驚覺的抽回了手,將頭扭過去,正色道:“大人還是不要拉拉扯扯的好,以防被外人看到,以為子沐跟大人有牽扯不清的關係。”

“子沐!你恨我也好,怒我也罷,我實屬身不由己!”洛浮夕自知,子沐對自己的怒意,已經讓兩個人原本情同手足的情誼徹底破裂了,可就算是解釋,在子沐面前也顯得荒誕可笑。事已至此,再解釋也沒有用,統統不過是藉口。

“身不由已?”子沐冷笑了:“承恩公大人的【身不由己】真是多,當初死硬地要出宮是【身不由己】;放棄帝君的垂愛唱反調要出北函關是【身不由己】;讓自己的家僕受盡屈辱,與愛人天涯永隔,死扛著不回京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為了軍功為了公侯之位,也是【身不由己】。”

“子沐……我……”

“大人!”對方冷冰冰的打斷了他的話:“我在帝君**過的很好,帝君很喜歡我,大人公事繁忙,還是不要在我這裡浪費太多時間的為好。”

“你就那麼不願意見我?……我不是沒有回信,不是不回京城,這裡都有隱情!”

“呵呵,”子沐轉過臉來:“不管大人是什麼隱情,子沐只知道,當初張先生在大牢裡,子沐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去換他一條命來,誰都沒有辦法幫我,子沐只能靠自己而已。大人,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如今我們各自有活著的目標,那就不要再幹涉彼此的生活了,大人請回吧!”

洛浮夕百口莫辯,沒有錯,說什麼都晚了,若子沐要恨他,怨他,只能隨他恨一輩子,怨一輩子。“……好,你可以不見我,但是一個人,你總要見。”

“誰?”子沐抬頭。

“他在我府裡已經等了很久了,你一直不肯見我,我也只好跟他一起等下去。你說還有誰?”

“……”

“張松山,你的張先生。”

子沐僵在原地,在聽到張松山三個字的時候,全身微微抽搐。“……他好麼?”

“與你別後,在京城落魄了一段時間,後來被趙閣老找到,如今,回到了我的府邸。張先生別無所求,只想見你最後一面。你如何誤會我不要緊,他,你總不會誤會。”

洛浮夕原以為子沐會點頭說好,那麼等下回進宮的時候,洛浮夕便將張松山打扮成宮人的樣子偷進宮來,然後讓他們見上一面。可洛浮夕萬萬沒有料到,子沐硬是憋了很久,隱忍著自己的感情,結果最後卻給了他一個“不見!”的答案。

“為什麼?”洛浮夕很是震驚,他不見,叫張松山以後還有半點活著的希望麼?

可子沐卻嗤笑道:“勞煩大人幫我帶句話去,就說,【男兒郎志在四方,只當虛夢一場。】我如今是帝君身邊最得寵的人,與他張郎,身份懸殊。大人,晚些時候,帝君約了子沐看戲,恕不遠送了!”

他沒有給洛浮夕再多的機會,轉身朝裡屋走去了。洛浮夕呆在原地,看著子沐遠去的身影,就此知道,他們之間的間隔越來越深,從此往後,怕是跨不去了。

洛浮夕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麼心情退出了洛水別居,走到宮門口,後面便急急跟來了常公公。

“公公有什麼吩咐?”

常公公追的氣喘吁吁:“……總算追上大人了,帝君剛剛才知道大人進宮了,邀大人戲苑聽戲。”

“聽戲?”洛浮夕眉頭微蹙,想起剛剛子沐說道,晚上墨夜約他一起看戲,如果沒弄錯的話,這兩個戲,唱的是一出。可眼下要跟墨夜、子沐一起正襟危坐,頗覺得很不自在。

“大人,請吧!”常公公拉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說,將他帶回了戲苑。

這是一出很無聊的戲碼,起碼對於洛浮夕今天的心情而言是的。只見戲臺上一群人吹吹打打鬧鬧,咿呀咿呀的叫喚個沒完,臉上不知塗抹了什麼油彩,鬼畫符一般難看,便覺得煩躁的很。他在臺下坐了好半天了,硬是不知道上面唱了什麼,連本子上寫的那些個曲目都懶得去翻動一下。

他身後的王座上,是墨夜,離他最近的左手邊便陪坐了子沐。洛浮夕跟他們岔開一階,坐在墨夜的右手邊。面前擺了一道矮几,上面是各色的吃食。如今在臺上唱的戲碼是墨夜點的。只看見幾個黑臉的,白臉的,對著廝殺一番。似乎來自於三國志。

洛浮夕自顧自家喝著悶酒,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兩個人,心裡尋思著該找個什麼合適的理由糊弄過去,早點回府,他不想在這個後宮多呆一刻了。

耳朵裡隱約聽到子沐故意提高的笑聲,好像墨夜對他說了什麼可笑的段子,惹得小美人兒咯咯地笑個不停,又是舉杯,又是勸酒,那鑽進墨夜懷裡討他歡心的樣子嬌媚無比,身姿柔軟異常,連說話的聲音都是柔弱地好像能滴出水來。兩個人相互喂酒喂菜,恨不得粘到對方身上去。

洛浮夕從來不知道,子沐居然會有這般的能耐,若他是墨夜,估計也會被身邊的這個識趣的人迷得七葷八素。結果接連著唱完兩支曲子,墨夜也都沒有功夫管洛浮夕。

沒有功夫招呼他,為什麼還叫他進來看戲?這般膩歪的難道就是做給他看麼?洛浮夕憋了一肚子火,卻又不好發作,只能當作什麼都沒有聽見罷了。

曲終了,常公公遞上戲本,對著墨夜道:“帝君,還需聽什麼曲子?”

墨夜鬆開抱著子沐的手,翻了翻戲本,瞅見右邊的洛浮夕一言不發喝著酒,便對他道:“洛大人喜歡聽什麼?叫洛大人點兩出來聽聽?”

那常公公又將戲本送到洛浮夕面前。

他慌忙起身:“謝帝君!”

接過本子翻了翻,此時心在九霄雲外,處處煎熬,哪裡有心思點戲聽,隨手翻到一處道:“那就來一出《信陵竊符》吧!”

墨夜淡淡點頭:“這出《信陵盜符》,倒是鮮有人點,魏無忌盜兵符救趙敗秦,觸怒安釐王,幸得如姬宣告大義,甘願救魏無忌於水火。如姬大孝,知恩圖報;無忌忠國,為一代明君。”

不想身邊的子沐卻嘟著嘴道:“你們為君為臣的,只顧愛看這些打打殺殺的戲碼,如今帝君難得有閒暇休息一番,剛剛才唱罷三國,這會兒又來戰國,帝君和承恩公說的這些,子沐可聽不明白。”

洛浮夕一愣,當下明白了子沐話裡的意思,尷尬的笑了兩聲道:“公子說的極是,為臣只顧隨手點了一出,忘了這戲碼太過血腥殺戮,且如今天下太平再無亂世,實在不該再唱,臣領罪。不如,請子沐公子再點一出?”

這本是極為尋常的事,可子沐偏偏就在洛浮夕點戲的時候跳出來,頗有一些挑釁的意思。墨夜何嘗會看不出來子沐寓意給洛浮夕下馬威?他堂堂承恩公,原本可以無需給後宮的男寵臉面,可對方偏偏是自己身邊最在意的人,任憑著子沐如何的無理取鬧,他都會忍讓三分。

這一出好戲,可比什麼戲本上的玩意兒好看多了。墨夜眯了眯眼,很想知道洛浮夕和子沐接下來會如何接招,便不動聲色的看著兩人。

那子沐隨後鑽進墨夜的懷裡,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嬌嗔道:“哎呀,子沐不過是一說,洛大人好像不高興了呢。子沐哪裡是說這戲不好,帝君可要為我做主。”

臺下的人,臉色倏然變化,沒有喜怒,只是很單薄地鄭重起身,對著墨夜下跪道:“臣不敢,公子說的是,是臣的疏忽,還請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計較臣的一時失言。”

子沐聽了,剛要繼續發作,墨夜見洛浮夕一直服軟,也實在沒勁,便擺了擺手道:“好了,既然子沐不喜歡《信陵盜符》,你就再點一出喜歡的就是了,洛大人也無需拘謹,聽完這一出再點一幕吧!”

將兩個火藥味十足的人拉開,墨夜意味深長了掃了一眼洛浮夕,隨即將子沐拉近懷裡,竟也不顧身旁還有外人,直接上下其手起來。

那小美人的嬌喘聲伴隨著臺上的唱調一起縈繞在洛浮夕耳畔,他直面戲臺,再也沒有回頭看過身後的兩人。

無意識的將手指深深掐在自己的大腿上,卻也沒有一絲痛覺,直到與墨夜辭行返回府邸的途中,才

驚覺自己的大腿居然被自己掐出青紫一塊的淤血,幾乎要絞破皮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洛浮夕起身準備上朝,剛穿了朝服收拾妥當,那門口來了一個人。那人揹著一個包袱,好像要遠行。

他站在東昇的太陽光低下,全身散發嶄新的光芒,與之前,大不相同。

“張先生?怎麼是你?”

“松山特意來向大人辭行!”門口站著的,真是張先生。

洛浮夕停下手裡的動作,讓伺候更衣的家僕出去,一面不解地問:“辭行?什麼辭行?你去哪裡?”

張松山拱手拜謝洛浮夕,卻是笑意盈盈,沒有了之前的頹靡之感,周身清爽,好像又回到了當初那個書卷味十足,滿腹文采的讀書人樣貌。

“在大人府邸麻煩了那麼些日子,如今守承少爺也有了新的老師教讀書識字,松山給大人帶來那麼多麻煩,實屬再無顏面住下去了,就此拜別,江湖再見!”

說完竟要馬上轉身,洛浮夕快一步,將人攔在門口:“先生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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