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看你表現。”沈雲襄放開千芷鳶,他坐在臥榻上雙腿盤起。
“我在,帶我整理整理,很快就去。”千芷鳶朝著門外回答。
“是,葉姑娘。”
片刻之後,千芷鳶開啟房門,還沒走出去,她就看到已經有人站在那裡等她了。千芷鳶看到一臉笑意的一個宮女。
“葉姑娘,雪妃娘娘有請……”
千芷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便跟著那個宮女往暮雪宮正殿走了。
這是千芷鳶第二次進入暮雪宮的正殿,暮雪宮與當年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跟著沒太大變化的還有坐在正中央喝茶等她的雪妃。
雪妃確實長得十分的漂亮,即使是歲月也難以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也難怪當年千星寒獨寵她而忽略了上官皇后。
“民女參見雪妃娘娘。”千芷鳶行了一禮。
雪妃細細的喝著她手中的茶,像是根本看不到千芷鳶進來一般,沒有讓她平身。
千芷鳶徑直的站直了,她說道:“雪妃娘娘不但容顏依舊,連教訓人的手法都沒有變。”
當年雪妃把她帶進暮雪宮的時候就是這樣,毫不遮掩對她的惡意,但是卻又什麼也不做,放任她在那裡獨自忐忑以達到威懾的效果。
“你倒是變了,變化還大得很。這點小伎倆已經不能拿你怎樣了。”雪妃不鹹不淡的說道:“膽子也更大了,沒有本宮的允許倒是自己站起來了。”
“雪妃娘娘寬厚,橫豎都會讓我起來的,我便自作主張了,想必雪妃娘娘也不會怪罪於我。”
雪妃聽到這話也不惱怒,卻是輕輕一笑。
“禍大莫過於輕敵,你能夠從幕夜痕手上逃脫又能夠從鬼城逃出來就說明你的本事不小。可惜舅舅卻不知道這個道理,小看了你,才中了你圈套使得封家全家被毀。”
千芷鳶直視雪妃,雪妃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嘲諷,她的臉上卻沒有表情。
“本宮原以為歷兒及時趕到可以救下封家,卻不想你還留有後手,人走了,封家還是不放過。本宮雖然從小長在樓納,但是封家卻是本宮孃親的孃家,你毀了它,本宮就必須毀了你。”雪妃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狠色。
“雪妃娘娘,我們的恩怨恐怕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結下了吧?你拿我孃親做試驗,逼她吃下玄漠,又在我出生的那天親手殺死我的孃親,這樣的仇,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是不會放過你的。”比起雪妃的狠辣,千芷鳶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平靜得讓人詫異。
雪妃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雪妃害死殷沐心的事情,除了她就只有瑤光知道了。如今瑤光下落不明,千芷鳶卻知道了真相,雪妃自然能聯想到瑤光已經出事了。
“既然我們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都希望能夠殺死彼此,那麼不妨拭目以待。”
千芷鳶面無表情也不做任何聲響。
雪妃笑了笑,她說道:“本宮知道上次布的局沒有抓到你,不是因為本宮沒有佈置妥當,而是本宮沒有料到你派出去的人竟然能夠在重重包圍之中脫困。天底下能夠有如此身手,又對你死心塌地,而且還會用冰的,那就只有沈雲襄了,對吧?沈雲襄在你的身邊,而且就是那兩個侍衛之一。”
千芷鳶心裡一驚,眼裡跟著閃過一絲詫異。
雖然千芷鳶眼裡的詫異很快消失不見,但是雪妃還是看見了。
她的笑容更明媚了一些,因為千芷鳶的反應證實了她的猜想。
比起雪妃笑的燦爛,千芷鳶則抿脣不語。
“沈雲襄雖然逃離了圍困,但是他仍然身受重傷,對麼?”雪妃的一雙眸子仔細的觀察著千芷鳶的反應,絕不錯過一絲線索。
千芷鳶眉頭不由得皺了一皺,幅度小的可以忽略不計,看起來她仍然像是面無表情一般,但是雪妃又怎麼會錯過。
雪妃瞭然,和他們猜想的一樣,沈雲襄身受重傷。若是之前千芷鳶手中有沈雲襄這一張暗牌,那麼此時這張暗牌也不能護她周全了。
雪妃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她說道:“可惜了,太子從前一心一意的護著你,如今他也是身不由己了。現在他還是太子,過些日子還不知道太子之位還能不能在他手上。若是他做不成這個位置,恐怕也難以護你周全了。如今整個皇宮都在本宮的掌握之中,遲早有一天,你的小命也會丟在本宮的手上。你怕麼?”
千芷鳶的眼裡閃過一絲恨意和決絕。她將頭稍稍的低下來,想要遮掩她的情緒,但是她的情緒依然被雪妃看得清清楚楚。
“雪妃娘娘,我可不怕。在你看來,我什麼也沒有。但是或許就是這樣一個什麼也沒有的我,能夠最後勝出,你也別得意得太早,凡事還是要看最後。”千芷鳶冷聲說道。
雪妃忽然間大笑了出來,她說道:“那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辦法能夠反敗為勝。可別到時候讓我看到你狼狽求饒的樣子。”
“放心吧,沒有那一天。”千芷鳶的聲音冰冷得沒有溫度,手上的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緊了起來。
雪妃將千芷鳶的一舉一動都放在眼裡,她知道她已經成功的將千芷鳶逼上絕路了,很快千芷鳶就會拿出她最後的底牌了。
雪妃聽到千芷鳶的話,彷彿是聽到了巨大的笑話一般,她嘲諷的笑意劃過千芷鳶的耳際,讓她更覺煩躁,但是她表面卻裝著十分的鎮定的樣子。
“雪妃娘娘,若是你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千芷鳶低著頭說道。
“行了,下去吧,我也乏了。”雪妃揮了揮手,千芷鳶便立刻轉身離開雪妃的正殿,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雪妃看著千芷鳶離開的背影,她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了。
劉莊從雪妃正殿的後面走出來。
“你的猜測是正確的。千星寒必定是將玉璽或者是詔書的收藏處告訴她了。”雪妃一改剛剛的得意,變得一臉陰寒。
劉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千星寒那個老東西,表面上寵愛我,事實上他卻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即使當初他一點也不喜歡上官寧,還因上官寧的欺騙殺了她,但是他心裡的皇位繼承人卻一直都是千懷皓。哼,長在外面的野孩子都不如長在身邊的親。這老東西,早就該死了。”
“雪妃娘娘不必心急,等我們找到他藏的玉璽和詔書之後,我們就可以準備動手了,他活不了多長時間。”劉莊勸道。
雪妃冷笑一聲:“果然,他寧願告訴葉芷鳶那個小雜種,也不肯讓我們知道。可惜,他自以為聰明,卻不知道我故意安排這一次的見面,就是為了逼他說出玉璽和詔書的位置。”
“微臣以為,即使您剛剛激怒了葉芷鳶,但是就算她衝動,沈雲襄也未必會衝動,我們還需要再加一把火,才能逼得她不得不去把詔書和玉璽找出來保命。”
雪妃點了點頭,她說道:“劉莊啊,還是你最心細了。那個小雜種自以為有些小聰明,表面滴水不漏,可惜她不知道,我鬥了那麼多年,她那點心思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我們確實還要再加一把火。”
“這件事情就交給微臣吧。”
雪妃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額靠在桌子旁邊,她輕輕的“嗯”了一聲,雙眼輕輕的合起來。
劉莊在雪妃身邊多年,他立刻就明白了,他朝著雪妃身邊的宮女送了個眼神,然後他雙手抱拳行禮:“微臣告退。”
劉莊離開之後,雪妃身邊的宮女立即走到雪妃身邊伺候雪妃進去休息。
雪妃睜開眼眸看了一眼劉莊離去的背影,眼眸裡的情緒深邃起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一連三日整個皇宮都風平浪靜。雪妃沒有再安排千芷鳶去見千星寒,千芷鳶也閉門不出,不吵不鬧。
每當有宮女送飯菜的時候,她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像是什麼事情都與她無關一般。
這天中午,千芷鳶正坐在桌子前面,宮女將千芷鳶的飯菜送進來,一盤一盤的給她擺好。擺好之後又給她倒了一杯茶。
那宮女給她倒茶的時候不知是緊張還是什麼她的手忽然一抖,整杯熱茶倒了一半在千芷鳶的身上。
千芷鳶被燙得雙腿一疼,她立即站起啦,抖了抖裙子上的熱茶。
那宮女見此,嚇得立即跪下來,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哭聲大起:“葉姑娘,奴婢該死,奴婢一時失手,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求您放過奴婢吧。”
千芷鳶冷笑一聲,彈了彈身上的茶水,她一臉不悅的看著那個宮女。
“混賬東西,竟然這樣不小心,傷了小姐,你賠得起麼?”站在一旁的旭陽黑了臉大聲的呵斥道。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那宮女嚇得瑟瑟發抖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求饒。
“你確實該死。”千芷鳶對地上跪著的宮女投去一個厭惡的表情,她說道:“來人啊,把她待下去,砍斷了雙手,然後打死。”
千芷鳶的命令發出,卻沒有任何人動手。只有那個宮女還在不住的求饒:“饒命啊,求求葉姑娘饒命啊……”
“還不動手!”千芷鳶不悅的提高了聲調,看向她房間內站著的總理她院子事務的太監小魏子。
然而小魏子像是沒看見一樣,低著頭一動不動。
千芷鳶有些氣急敗壞,她對著身後的旭陽喊道:“旭陽,動手!”
“是!”旭陽立即向前抓住跪在地上的宮女。
“不要啊,魏公公,求求你,救救我,我好歹也是雪妃娘娘派來的人啊。”地上的宮女見此轉向小魏子求情。
“葉姑娘,您是客,雪妃娘娘是主,您要懲治宮女自然是可以的,但是至少還是等奴才請示了雪妃娘娘之後,再做決斷吧。”小魏子見此終於開了口。
“請示雪妃娘娘?”千芷鳶冷笑一聲:“難道我現在連處罰一個宮女的權力都沒有了嗎?憑什麼還要請示她!”
那小魏子聽到千芷鳶的冷言冷語,他也不害怕,他跪下來低著頭平靜的說道:“葉姑娘,您請三思,駁了雪妃娘娘的面子可不太好。”
“旭陽,動手!”千芷鳶怒到了極點,這些太監宮女一個兩個仗著背後是雪妃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裡,她竟然連人都使喚不動。
“是!”旭陽立即將那個宮女抓起來,正想要往外帶出去,此時只聽得門外有通報聲傳進來:“劉大人到。”
千芷鳶壓下臉上的怒氣,她恢復往日平靜,看著劉莊從外面走進來。
劉莊走進房間之後看到的便是太監宮女跪了一地,他的嘴角劃過一絲笑意。
“不知是誰那麼大膽惹得葉姑娘不快?”
“也沒什麼,就是些不懂事的奴才,沒什麼事情,都下去吧。”千芷鳶雲淡風輕的說道。
跪在地上的宮女太監立即站起來走出了門外,一刻都不敢再多停留。
劉莊見此笑道:“葉姑娘真是好心腸,奴才做錯了事情也就是罵幾句。換了別人指不定要怎麼罰呢。”
千芷鳶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知劉大人今天來這裡有什麼事情麼?”
“哦!你瞧我這記性!”劉莊忽然想起,他說道:“上次葉姑娘不是要我將小李子行刺的事情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