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芷鳶點點頭,眼裡一片單純,她說道:“悶,很悶呢。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華清杉將藥放了下來,他將手搭在千芷鳶的脈上,摸著她的脈搏,仔細的摸了許久,一點喝藥的反應都沒有,他驚訝又欣喜的點點頭。
華清杉說道:“看你的脈象你恢復得很不錯,今晚再過一晚,明天我就帶你去除玄漠。”
“明天?真的?”千芷鳶眼裡一片驚喜。
華清杉見此,笑了出來,他指著千芷鳶說道:“瞧你這丫頭,迫不及待了吧?是不是想要出去見到雲襄啊?”
千芷鳶臉一紅,低下頭,默不作聲。
“不過,你可要做好心裡準備,明天除去玄漠的時候,可能會有些疼,你可得忍忍。”
千芷鳶點頭如搗蒜。
“那你今晚便好好地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師尊慢走。”
千芷鳶送華清杉出門口,他回頭還帶著笑意看了她一眼。
若是以前她不知道的,便會覺得這一眼,像是親人一般,充滿了寵溺。現在她只覺得,那眼神,根本就是滿意的盯著自己的獵物,眉開眼笑。
千芷鳶的笑容消失殆盡。她早該注意到了不是麼?
剛剛到蓬萊島的時候,她睜開雙眼,華清杉就笑著調侃她,送她來的怎麼會是朋友,不是夫君麼?
然而,這隻能說明,早在她剛剛到蓬萊島的時候,他已經跟沈雲襄達成了協議,沈雲襄如此在意她,他自然知道她和沈雲襄之間的事情。
她怎麼那麼傻?沈雲襄在眾人面前介紹的時候,明明就說她是他的弟子。然而華清杉的眼裡卻不是這樣,也一定也不驚訝他們的關係,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破綻啊!
千芷鳶握了握自己的拳頭,握緊,之後又鬆開。
翌日,華清杉如期而至,他帶著千芷鳶走出了這個山谷,繞著一條隱祕的小道,他們進入了一間地下密室。
千芷鳶仔細的記著裡面的路,跟著華清杉一路往裡面走。走過一條黑暗狹長的路之後,華清杉按下機關,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巨大的密室,密室之內,放著兩個巨大的煉丹爐,旁邊還放著許多的草藥,架子上還有一排又一排的書。
在兩個練丹爐上伸出了一條小管道,管道上面滴下一點又一點的水,那水是碧綠色的,每一點都滴下都會冒出一縷青煙。
“師尊,這裡是哪裡?”千芷鳶疑惑的問道。
“這裡是我煉藥的地方。”華清杉說完,他走到煉丹爐旁邊,仔細的檢視著那個瓶子之內的藥水。
“我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
“因為我要給你吃藥。”華清杉背對著千芷鳶,他的話語不再是和睦又慈祥,帶了點冷意,讓人不覺發寒。
“師尊,這些藥有什麼用啊?”
“自然很有用,這些藥,吃了可以讓人長生不老,永世長存!”華清杉笑了起來。
千芷鳶不可思議的看著華清杉,作為一個醫者,他應該明白,人的生命是有盡頭的,不可能永世長存。
可是,他竟然信以為真,並且為了他所謂的長生不老犧牲了那麼多的人,罔顧情分,做得如此瘋狂又決絕。
華清杉沒有聽到千芷鳶的聲音,他疑惑的回頭問道:“怎麼?難道你不覺得很興奮?”
回過頭,華清杉看到的是一臉冷笑的千芷鳶,嘲諷的看著他。
“我不記得小丫頭你會有這種表情。”華清杉皺起了眉頭。
“那是因為你不瞭解我。”千芷鳶冷笑道。
在華清杉眼裡,千芷鳶一直都是一個被沈雲襄護在身後的單純孩子。如今她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華清杉見此,不怒反笑,他說道:“沒關係,我們有得是時間,慢慢了解。”
他的話音剛剛落,千芷鳶所站的地方落下一個巨大的籠子,將她關在了裡面。
蓬萊島的山峰之上,蓬萊弟子焚燒完屍體之後,轉身下山,沒走幾步,他們就立即被人攔住了。
“老實交代,那老怪物的藥房在哪裡?”
“你們,你們怎麼會逃出來的!”那些人指著歐陽少華他們驚訝的說道。
“少廢話!”
“我們不知道!”那幾個弟子見撞就要跑下山去,歐陽少華他們立即將人攔了下來。正當他準備抓到這人的時候,忽然一道飛鏢飛了過來,生生的將他伸出去的手給攔了回來。
“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夠逃出來。”柳槐側目看著他們,柳槐的身後帶了許多的蓬萊弟子。
“你們這群喪心病狂的人!”許仙兒指著柳槐的鼻子就罵,她說道:“虧得我們還那麼仰慕蓬萊,一心一意的上島學醫學武,沒想到竟然是個幌子!”
柳槐冷笑一聲,彷彿是嗤笑他們的愚蠢,她並不辯駁。
“我說呢,怎麼上了蓬萊島學醫學武的人沒有一個人能夠再回來,原來他們都被你們折磨得不成人樣,最後火化燒燬了!”許仙兒說道:“什麼天降祥瑞,什麼仙門大開,我呸,你們這群欺世盜名的騙子!”
“島是你們自己要擠破頭上來的,我們蓬萊從未說過要收徒。”柳槐雙手一攤,說得雲淡風輕。
“是麼?那你們擺那麼大架子搞那麼多選拔做什麼?從城選到島選,最後還要經過一輪選拔,你們知道有多不容易麼!”許仙兒恨恨的說道。
“沒有合適的體質,沒有足夠的承受能力,沒有一定的功力,那就是廢物,我們蓬萊向來不會用廢物試藥。”柳槐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許仙兒氣炸了,她拉起袖子一副想要衝上去打架的架勢,被烏娜拉住了。
“別拉我!”
“等會!”
歐陽少華出聲說道:“怪不得呢,第一輪跑步,原來是測體質,第二輪試藥原來是測承受能力,第三輪比武是拼內功!你們根本就是在選拔藥人!”
“還不算太蠢,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那我們速戰速決吧。”柳槐擺出了架勢她身後的人全都做足了準備。
一道清脆的笛聲自烏娜的笛子中傳出來,於此同時,歐陽少華一行人忽然向前朝著柳槐他們攻了上去。
“又有架打了,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許仙兒一邊揮動鞭子一邊說道:“既然上蓬萊學不了武,那就練練手吧!”
歐陽少華等一行人他們的武功本來就不弱,加上這段日子的修養,他們已經偷偷的停止了老怪物送來的藥,身體已經恢復了**分,因此動起手來,毫不遜色。
“就憑你們這些人,你們以為你們能夠逃得出去?你們當蓬萊是什麼地方?”柳槐眯起了雙眼。
“那就試試看。”
一時間,一群人打了起來,就在此時烏娜的低聲越吹越響,地上忽然傳出來許多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快林子裡,草叢的裡蟲子迅速的爬了出來,朝著柳槐帶來的蓬萊弟子的身上怕了上去。
“當心這些蟲子!”柳槐從身上掏出一瓶藥粉,在地上灑了開來。
原本以為藥粉灑出來,那些蟲子就會褪去,然而藥粉似乎對它們一點影響都沒有,它們繼續不知死活的往蓬萊弟子身上爬去,一邊爬,鑽進了他們的身體裡就開始撕咬他們。
“啊……”
很多蓬萊弟子顧不上打架開始瘋狂地抓著自己身上的蟲子。
柳槐見此皺起了眉頭大為吃驚。
“就你那點藥粉,還拿出來獻醜!”許仙兒笑道:“那些蟲子已經被我們家聖女養了好一段時間了,不會再怕你了。”
柳槐冷冷的瞪了許仙兒一眼,她加快了手上的攻勢。
“啊……”
身後蓬萊弟子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為數不多的弟子,咬了咬牙,她說道:“快,往西邊撤!”
蟲子出來的方向是東方,而西邊有一個缺口,因此柳槐看準了位置讓蓬萊弟子往西邊撤走。
看到柳槐他們撤走,歐陽少華一行人也沒有再去追上。
相反他們停了下來,抱著雙臂,好笑的看著那群人。
柳槐發覺他們神色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就在此時,細小的銀針忽然從四面八方朝著他們的位置飛射而來。
“當心!”柳槐喊了一聲之後,許多蓬萊弟子躲閃不及都被銀針射中。
“先撤回去。”柳槐指揮著蓬萊弟子後退,卻不想,往後退下去的時候,地上一鬆,半數人掉了下去,下面是尖刺,掉下去的人無一倖免,頓時血花四濺。
柳槐恨恨的瞪了他們一眼之後,不再多管其他的弟子,她轉身就逃。卻不想剛剛轉身,就碰到了等在那裡的皇甫陽域和跟皇甫陽域一起的楊展風。
“你們也來攔我?我記得你們和他們可是有深仇大恨的。”柳槐眯著眼睛問道。
“朋友和敵人永遠不是絕對的,要看時機,譬如現在,我們和他們在一條船上,同被你們當藥人。”皇甫陽域冷笑著說道。
“如此,你們是不會讓開了?”
皇甫陽域並不回答,他直接攻上前去,給了柳槐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們走吧,有皇甫陽域在,柳槐逃不掉。”歐陽少華說道。
“可是我擔心柳槐不同於其他的蓬萊弟子,一旦她逃掉,回去召集弟子,單憑我們幾個人,恐怕難以逃出蓬萊。”齊林有些猶豫。
“對,而且皇甫陽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誰知道他們會不會達成協議!”
“別擔心,展風在呢。至少,皇甫陽域現在還是信任他的。”鍾曉月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快走,先找到雲襄和芷鳶,對付那個老怪物,這才是最重要的。”歐陽少華說道。
其餘的人點點頭,便跟著歐陽少華下山去了。
密室之內,千芷鳶站在籠子裡面,一雙大眼看著華清杉,面無表情。
“小丫頭,儘管你很聰明,但是這是我的地界上,你掀不起什麼風浪。”華清杉說道:“不說別的,就是現如今,你被鎖在這個鐵籠子裡,你根本就逃不出去。”
千芷鳶冷笑一聲:“你確定?”
“我確定,這個籠子乃是千年精鐵製成,無論武功多高,無論利器多利,也絕對不可能將它破壞掉。”華清杉肯定的回答。
“老怪物,其實吧,你真的老了,腦子不太好使,所以才說出那麼可笑的事情。”千芷鳶嘲諷的看著他。
“你叫我什麼!”華清杉聽到“老怪物”三個字,立即就怒了,走到籠子旁邊,剛剛想要出手打千芷鳶,他卻又退後了。
“別以為幾句話激怒我,我就會上你的當。”華清杉擰著眉毛一臉的猙獰,再也沒有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像一隻活了多年不死的老怪物,他說道:“日子還長著呢,我會讓你為你這句話付出代價的!”
“你一生追求長生不老,做了很多研究,制了很多藥,所以能夠讓自己活到一百二十三歲,看起來還不過七十歲模樣。身體也是很好,可謂老當益壯。所以,你當然不能夠容忍別人說你是老怪物。”
華清杉一雙眼裡充滿了恨意,如果眼神能夠殺死人,恐怕千芷鳶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可是,活得長有什麼用?看起來老當益壯有什麼用,腦子不好使啊,老怪物。”千芷鳶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