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鳶,你的傷口還是讓……娜幫你處理一下吧。”齊林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其實鍾曉月沒有受傷,最合適的人選應該是鍾曉月。
“是啊,我來吧。”烏娜說道。
鍾曉月低下頭,一言不發。
千芷鳶搖搖頭,她說道:“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這點傷口,我能夠自己包紮,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你們在這裡會阻礙到我的。”
千芷鳶站起來,收拾了藥瓶子,一人塞了幾瓶,走到門口,開啟房門,一副請人出去的樣子。
其他人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麼,紛紛起了身準備走出門去。
“芷鳶,你確定沒事?”齊林停了下來,疑惑的又問道。
“你真婆媽!”千芷鳶白了他一眼。
“我很擔心你……”齊林說道。
鍾曉月低著頭,直接繞過所有的人走了出去。烏娜和楊展風見此,也識相的走了出去。
千芷鳶看了他們一眼,她說道:“你要是真的擔心我,你就趕緊回去。我不想失去曉月,很不想。”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不是麼?”齊林問道。
“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千芷鳶這句話是對著的雙眼說的。
“除非你跟你的心上人雙宿雙飛了,否則,我還是會等你。你有心上人麼?”齊林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千芷鳶沉默了。
“我會等你。”齊林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千芷鳶將門合了起來,背靠在門口之上。
湯圓從凳子上一下子跳到千芷鳶的懷裡,在她的懷裡蹭了蹭。
“湯圓,你說,我是不是很沒有出息?”千芷鳶說道:“我真的,已經回不到從前那個冷漠無情的顧冰了……”
“嗷……嗷……”湯圓在千芷鳶的臉上蹭著,表示安慰。
“明明那麼絕望,明明那麼的恨,明明已經死心,可是,我還是無法做到絕情絕義。”千芷鳶說道:“他畢竟養育了我那麼多年,我真的不應該這樣對他,是麼?”
“嗷……嗷……”
“他對我那麼好,什麼都替我安排,什麼都替我操心,時時想著我的安危,他從不曾虧待過我。就算,他要跟尹清畫在一起,作為徒弟,我也應該祝福他,為他的幸福而開心,這樣才不會忘恩負義,對麼?”
千芷鳶說著,眼角竟然變得溼潤了起來。她記不清,已經多久沒有流過眼淚了。從小就被送去進行殘酷的訓練,執行艱鉅的任務,從她小時候害怕得哭到眼淚乾的那一次開始,她就沒有再哭過了。
她知道,這樣真的很沒有出息,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她的情緒也可以這樣不受控制。
“湯圓,如果不是你認出了那染血的白布是他衣裳上撕裂下來的,你也不會跑過去,就為了把它撿給我,對不對?”千芷鳶說著,眼裡像是洩了閘的洪水,不斷的往下流。
“嗷嗷……”湯圓將舌頭伸到千芷鳶的臉上,將她的淚水舔了舔。
“湯圓,他那麼厲害,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千芷鳶說道:“其實,我一點把握都沒有,但是,我真的不能再等了。若是他死在了那裡面,憑我的能力必定也是出不來的,不過,這樣,也很好,不是麼?”
“嗷……”眼淚不停的落下,湯圓的小舌頭已經有些忙不過來。
“湯圓,你說,小時候我總盼望著長大,長大以後,可以和他長相廝守,可以跟他在一起,可以做他的妻子……”千芷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睛還是痠疼,視線越加的模糊了。
“可是,我現在多麼希望,我沒有長大,那樣,他還可以牽我的手,只牽我一個人的手。他還可以坐在院子裡悠悠的喝茶,我可以拿著小木桶給白芷花澆水。他還可以給我下圈套,把我的私房錢全都騙走,我還可以期待著下一次我能夠扳回一局。”
“嗷……嗷……”湯圓蹭了起來,跳到千芷鳶的肩膀之上,將頭埋在了她的頸窩裡。
“湯圓……你不要難過,我給你吃烤肉,好不好……”千芷鳶伸出手,抹掉了臉上的淚水,她說道:“吃飽了,明天我們就去闖盤根林。無論如何,一定要見到他好不好?”
“嗚……”湯圓的聲音低低的在千芷鳶的頸窩裡響起。
千芷鳶走到床邊,她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露出了潔白的面板,光滑白皙的面板之上,一道又一道的傷痕十分的明顯,讓人看了心存不忍。
她拿起床邊的藥,一點一點的替自己抹了起來,她想,她明天還會受更多的傷,這些藥,塗上去,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有藥,總歸是好一些的。
在床邊,千芷鳶耐心細緻的給自己抹藥,一直抹著,動作前所未有的緩慢而輕柔,一如當初在葉家她在密室受傷之後,沈雲襄為她抹藥的動作。
翌日,天還未亮,千芷鳶便從**爬起,將所有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之後,她走到昏迷的重非身邊,將他一把抓起。
將重非扔到了馬車之上,千芷鳶便上了馬車,不一會,其他的人也準備齊全走了出來,跟著一起上了馬車。
馬車快速的在路上行駛著,一路朝著盤根林奔去。
烏娜十分的緊張害怕,昨天在盤根林中的經歷,她現在還心有餘悸,但是看著千芷鳶一臉堅定的看著窗外,她便又稍稍放鬆了下來。
“籲……”
車伕勒住了馬,馬車停了下來。
千芷鳶說道:“你們幾個先把重非搬下去。”
楊展風和齊林點了點頭,抬起重非就下了馬車。鍾曉月看了兩人一眼,自己也跟下了車。
“咦?芷鳶,你怎麼不下去?”烏娜問道。
“娜,你不會武功,又受了傷,你進去,不合適。”千芷鳶說道。
烏娜一愣,她看著千芷鳶說道:“我不去?可是,如果我不去,誰帶路?”
“重非。”
“他不會配合!”
“我有的是辦法讓他配合,而且,你也不懂路。”千芷鳶堅定的說道。
“可是,這是我的事情,我在這裡,卻讓你們去為我冒險嗎?”烏娜激動的說道。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拖後腿。”千芷鳶好不給面子的,一臉嚴肅的說了出來。
烏娜剛剛想張口,千芷鳶又說道:“昨天若不是你,我早就繼續往前走了。配合一點,我已經計劃好了,如果進去還要顧及你,我根本沒辦法專心的救人。”
“可是……”烏娜一臉的不願意。
“所以,你不相信我麼?”千芷鳶嚴肅的打斷她。
“怎麼會,我很相信你……可是……”
“那就不要礙事。”千芷鳶說得一點情面都不給,她說道:“衣服脫了,我跟你換衣服。”
“為什麼?”烏娜驚訝的問道,問完她自己便想到了,她說道:“那些人的目標是我,所以你想代替我去?”
“只有這樣,才能將人引出來。”千芷鳶沒有否認。
“不行!”
“你不要耽誤我時間!”千芷鳶一雙眼直直的盯著烏娜。
“可是,你不是我啊,他們會認出來的……”
“無論是今天還是昨天,我們都戴口罩,若是不出聲,又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怎麼會認得出來?”
“可是……”
“你再這樣,我直接動手了?”
烏娜雙眼中充滿了淚水,她盯著千芷鳶,看了半晌,她將雙拳抱緊,握在胸前,像是起誓一般的說道:“芷鳶,若是以後你出了任何事情,我都會竭盡全力幫你,就算付出生命!”
“快點。”
烏娜點了點頭,她將衣服脫了下來。等到兩人換好衣服下馬車的時候,外面的人已經等得有些焦急了。
看到她們走下來,其餘的三人都不由得驚訝的看著。
“你們……”楊展風指著千芷鳶和烏娜驚訝的說道。
“娜傷勢太重,由我代替她去。”千芷鳶言簡意賅的解釋。
“不行!”齊林立即反對,他說道:“你這樣是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你也渾身是傷!”
“你若是不同意可以不去,我沒有那麼多的功夫跟你解釋商量。”千芷鳶毫無表情的說道。
“你……”齊林氣得偏過頭去,他說道:“你總是這樣,不把自己當回事,難道你就不知道這會讓關心你的人很心疼麼?”
“關心我,就不要礙事。”千芷鳶蹲下來,將一瓶藥開啟,送進重非的口中,她說道:“曉月和娜留在外面,要是看到林子裡發出的訊號彈,你們就去找樓花語,讓他來處理。”
千芷鳶將訊號彈在他們眼前晃了一晃,然後收進了自己的布袋之中。
“記得了麼?”
“記得了!”烏娜猛得點點頭。
“咳咳……”吞下了藥丸的重非咳嗽幾聲,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你……你們……想做什麼?若是讓我活著出去,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些……咳咳……”重非瞪著千芷鳶說道。
“閉嘴!”千芷鳶一巴掌打在了重非的臉上。
重非的臉一偏,紅了半邊。
“你……”重非一臉恨意的轉過頭,盯著千芷鳶,眼中卻是狠戾,狠戾中帶著驚訝,他說道:“你是何止冤?你……你是女人?”
“你現在還真是有心情,竟然還關心這些問題。”千芷鳶冷笑一聲,她說道:“那天跟你說過了,我們要進盤根林,需要你帶路。”
重非的驚駭一閃二過,他說道:“我不認識路。我也不會帶你們進去!”
“嘴硬?”千芷鳶說道:“我沒有任何跟你商量的打算,若是要商量,也不會現在才弄醒你。你看看這是哪裡?”
重非這才轉過頭,看見不遠處的林子裡,底下的樹根盤根錯節,他驚訝的說道:“盤根林。”
“你說得很對,這裡是盤根林。”千芷鳶說道:“我會帶你進去,你可以選擇配合或者不配合。配合的話,我們說不定可以一起出來,不配合那就一起去死。你身家千萬,家財萬貫,前途無量,我一窮二白,無牽無掛,你若是要耍花招,大不了一起死,反正我也不虧。”
“你!你真無恥!”重非瞪大眼睛說道。
“想死你就出賣我們。你現在這個狀態,沒有我們,你進了盤根林自己肯定出不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重非垂下眼睫,想了一陣子,然後他瞪著千芷鳶,一臉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當然,你知道盤根林,你也肯定認得聖女。以你的勢力,說不定會知道有人想要對付聖女。所以很可能你會選擇出賣聖女換得一命。”
重非一驚,像是被人看透了一般。
“所以,我告訴你,聖女不會去,我代她去。若是那人發現我是冒牌的,你以為你還有多少機率能活?”千芷鳶問道。
“你……”
“當然,你也可以抱著僥倖的心裡,抓到我,可以威聖女,然後抓到她。”千芷鳶說道:“你大可試試,看看她到底是覺得她花的僱傭我的那幾萬兩銀子貴,還是她的小命貴。”
“我竟然沒有看出,你是這麼一個狠角色!”重非嘴角**著。